第6章 罪惡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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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霧降落在海面上,濕氣和海里的咸腥十分重。

  張海樓感覺自己的喉嚨鼻腔里都是這些霧氣,而此時哪怕他沒有張海俠那麼靈敏的嗅覺,也聞見了霧中隱隱的屍臭。

  暗夜霧隱中,礁石上顯露出好幾條乾癟僵立的影子,醃貨的味道從那些影子上飄出來,難聞至極

  張海樓站在船隻上看了看,作出恐懼的模樣,驚駭的朝後跌倒,一不小心跌到了海水中。

  噗通一下,他在水裡掙扎喊救命啊救命啊腳抽筋了!然後緩緩沉下去,消失在水面之下。

  沒一會,霧中僵立的人影動彈了兩個,緩緩靠近礁石邊

  「這個漁夫怎麼又來了?上次讓他跑了,這次倒是自己送上門來」

  「膽子小還跑來找死,咱們還沒動手呢就掉下去淹死了,一個漁夫淹死在海里,呵呵,也算是他這種人的宿命。」

  宿命兩個字剛說完,其中一個人蹲下來去看水下

  黑漆漆的海面下陡然冒出來一張白生生的臉,是那原本應該淹死的漁夫!

  他在水下死死盯著水面上的兩人,突然狡黠一笑,臉出水面張嘴一吐。

  銀亮的刀光一閃,礁石上的其中一個人就被割斷了脖子,遺言未曾交代仰面倒在了水裡。

  另一人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誰知他跑的快,這水裡雪白的面孔也快,又一張嘴,飛刀直接割斷了那人的腿筋。

  此人哀嚎一聲,撲倒在兩具醃過的屍體正中間,吃了一嘴死人鹽。

  身後,張海樓像條蛇猛竄上岸,快步上前抓住被割斷腿筋的人按在地上,手持刀片抵著他的喉嚨,變過的聲音暗啞道

  「你們盤踞在這裡,殺了這麼多無辜的路過百姓和漁夫,有沒有想過海里說不定真有水鬼,找你們索命呢?」

  被按在地上的人穿著軍裝:「好漢饒命,我就是個辦差的,上面怎麼說我怎麼做,不關我的事啊!」

  此人肩上的章代表著他的軍銜僅低於陳西風這個副官,還在這裡胡說八道,想要矇混過關。

  張海樓冷笑一聲,側過臉,水中被泡的發白的胡茬臉,眼睛裡有鮮紅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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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裡沒有一句實話,我又怎麼能饒過你?不如你好好說說,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是誰派你來的,計劃是什麼,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一五一十說清楚,說謊,或者少一個字,我就在你身上劃一刀,怎麼樣?」

  「我……」

  他剛開始遲疑,就感覺冰冷鋒利的刀壓著他的脖頸,往裡劃破了一層皮,就靠著大動脈,頓時嚇得喊破了音

  「我說!我說!好漢饒命!」

  緊接著噼里啪啦將一切他知道的都倒了出來

  和張海樓前世知道的大差不差。

  黃昏草最原始的種子,在盤花海礁後面,那艘明代沉船裡面。

  他們受莫雲高的命令,在這裡用人的屍體培育黃昏草,預備在之後以南洋為實驗點,引發更大的亂子

  後面這句不是這個人的級別能知道的,只是張海樓知道的。

  前世和後世,除了莫名其妙的傷口,還有蝦仔總是能聞見的香味,其餘事件完全一致

  這是好事

  張海樓勾唇,膝蓋壓在腳下人脊背上,問了最後一個問題,聽他說完就乾淨利落的割斷了他的喉嚨。

  然後張海樓下海,把先前被殺死的人拖上來。

  又挑中了那個有軍銜的,穿上他的衣服,易容成他的模樣

  再帶著這具屍體,坐上了他們過來的船隻,朝著陳西風的根據地划去。

  幾艘消失的船隻混在一起成了個陸地,張海樓帶著屍體剛靠近,巨大的燈就照在他臉上。

  看清楚他的長相後,那群拿槍的還是沒有放鬆警惕,對準了張海樓道

  「暗號!」

  「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魚」

  「是本人,進來吧」

  張海樓嚴肅的外表下慶幸,這個想活的且有軍銜的人沒有說假話。

  陳西風忌憚張啟山,張啟山的人也會易容。

  所以張海樓猜測他們盤踞在這裡,每天出去進來的人必定會對暗號。

  這是避免易容者混進來最簡單的方式。

  但就是因為太簡單,反而出其不意,專坑張海樓這樣兩眼一睜就是乾的人。

  最開始南安號上那群外國佬就用過。

  張海樓吃一塹長一智。

  上了船,張海樓裝作劫後餘生的樣子,說他們在礁石群上遇到了張啟山派來的人。

  那些士兵一聽說張啟山的名號,各個都有點慌了神,馬上幫忙抬屍體。

  張海樓道:「現在我去找長官,你們原地待命,先把工人都從船艙里叫出來,把炸藥搬出來放在甲板上,原地隨時等待命令,不要亂走」

  「是!」

  張啟山這個名號果然夠唬人

  張海樓在心裡給表哥拱手道謝,轉身朝著陳西風的船艙里走。

  到了裡面,陳西風還在埋頭翻看黃昏草的實驗報告。

  聽見動靜一回頭,飛刀就衝著他的脖子飛過去,快速割斷了頸動脈。

  陳西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睜著眼睛血流如注當場死亡。

  屍體被張海樓衝上來托住,小心翼翼放到了地上,免得動靜太大引來人。

  放到地上原本不用管了,可是張海樓想起之前這傢伙暈倒了還醒過來追殺他和蝦仔,把他們堵在沉船里,蝦仔因此斷了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唰抽出懷裡的匕首,把陳西風幾刀捅了個對穿。

  捅完又蹲著檢查了好久,確定這傢伙死的不能再死了,才站起來踢了他一腳開始準備演戲。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

  張海樓又用十五分鐘,易容成陳西風。

  在這十五分鐘裡,為了不引起懷疑,他不斷用金針調換聲音。

  所以他一會是陳西風的聲音,一會是被他假扮的人的聲音。

  一人分飾兩角,聲情並茂的自說自答自導自演。

  於是外頭的士兵就聽見裡面倆人一直在圍繞著張啟山來了怎麼辦展開激烈對話。

  最後陳西風說:「現在就撤,你帶著這罐黃昏草先出發去找師座,我留下來處理後續,這裡不能留下任何證據」

  說完,門一開。

  張海樓假扮的陳西風走出來,士兵從他身後看去,看到剛剛進去的長官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抱著一個看不清裡面的罐子。

  張海樓關上門,讓人準備好幾條逃生船,然後走上甲板

  甲板上站著許多被他們強行擄來的船客,各個形銷骨立,但好在活著的還沒被黃昏草感染的太嚴重,驚慌的擠成一團看著張海樓。

  「把炸藥先裝到船上,然後拿火油來」

  士兵疑惑:「長官,炸藥不用來炸開船艙嗎?裡面的黃昏草還沒全部弄出來」

  「蠢貨!」,張海樓一巴掌拍在那士兵腦袋上:「張啟山的人已經來了,我們不能留下把柄給他們,黃昏草的種子我已經讓人帶給師座,這裡不能留下來」


  「把炸藥搬上船帶走,其餘的拿火油來,全部燒掉,一處不留。」

  「那這些人怎麼辦?也一起燒掉嗎?」,他指著旁邊瑟瑟發抖的船客們。

  張海樓又賞了他一巴掌

  「豬腦子,這些人當然是一起裝上船,一起帶走,之後還有用。」

  士兵的腦袋第二次被打,這次眼睛都有點花了。

  為了不被揍,他連忙轉身去拿火油,和其他人一起把油細細倒在所有沉船上,每一個位置都不能放過。

  然後所有人登上逃生用的船隻。

  在張海樓的指揮下,所有船客們都在一條船上,上面只留一頭一尾兩個士兵

  其他士兵分散開上剩餘的船隻。

  因為船客太多,炸藥也太多,只能放在他們這邊,船客那邊反而沒有炸藥。

  迫於張海樓動輒打人的淫威,士兵不敢再問這樣會不會有危險。

  張海樓拿著火把丟在甲板上,然後跳下救生船。

  船隻緩緩離開。

  他在船頭看著這些被劫持的船,以及中心那座裝滿了黃昏草的明代沉船,罪惡的種子在汪洋海面上被火焰中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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