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當前共坐人如夢
這一吻簡直石破天驚
張海樓在酒氣里突然想起了他先前喝斷片的晚上發生了什麼。
他拿著一本風月雜誌跑到張海俠的房間，非要和他睡在一張床上，然後張海樓被夜色酒氣蠱惑，吻了張海俠。
而蝦仔並沒有躲開
他那麼聰明，也沒有喝酒，如果要躲開其實很容易，尤其面對的還是一個酒鬼
可是張海俠沒有躲開。
張海樓的腦子裡放煙花，眼睛都亮了，背光下張海俠被酒氣氤氳的臉頰微紅。
他的唇很軟，離開張海樓的眼睛時，張海樓還覺得眼皮發涼。
「蝦仔」，他保持著這樣仰著看張海俠的姿勢：「你喜歡我不？」
張海俠喝了酒，但是他並沒有醉，或者說他第一次沒喝醉和張海樓接吻的晚上都沒有現在清醒
「張海樓，你知道什麼叫喜歡嗎，你知道我的喜歡是哪一種喜歡嗎？」
張海俠望著他道
「就算是師父也和你在我心裡的位置不一樣，我對你不是親人的那種喜歡，是克制不住想要親吻你，占有你，讓你只能和我廝混到底的喜歡，就像你賣出去的每一本風月雜誌，才是我和你之間的關係。」
張海俠懂事早熟，從很早很早的時候就明白什麼叫愛情，什麼叫親情。
他覺得張海樓不懂，他怕他把張海樓引到一條親人不像親人，情人不像情人的路上去。
那樣就永遠都回不了頭了。
其實所謂風月，情慾如火，愛欲從心。
張海樓最初不懂的年紀翻閱一兩頁，覺得不過如此，有什麼好看的，於是拿去賣了，換成錢，吃一頓大餐。
在當時的張海樓心裡，風月雜誌遠沒有和張海俠一起吃下去的大餐要讓他快樂。
他這樣的人，心裡沒有惦記的人時，就會覺得情慾不過是兩條赤裸人的糾纏，和動物沒有區別
一旦心裡有了惦記的具體的人，夢裡就會燃燒起過去覺得是糾纏的畫面，將一切都換成自己和心上人。
此為春夢。
那時情竇初開，春心萌動，恰如此時張海樓看見背著光親吻他眼睛的張海俠。
他怎麼能說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喜歡呢？
像張海俠這樣的人，張海樓的生命里沒有第二個了。
張海樓坐起來，直視張海俠
「蝦仔，我說了，如果你能喜歡別人，不如來喜歡我，我知道什麼叫喜歡，我對你的感情和對別人的都不一樣，我只在春夢裡夢見過你。」
張海俠睜大眼，掙扎糾結的情緒從瞳孔里一閃而過：「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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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理直氣壯：「不知道，總之做過」
「夢就是夢」，張海俠說：「今晚還能在做一個給我看看？」
張海樓：「你都同意了我為什麼還要做夢，就不能直接現實里來嗎？」
張海俠抬手給了張海樓一個腦瓜崩：「想什麼呢？你會啊」
張海樓不會，但是他現在可以學啊，他依靠在樓梯上靠過去，貼近張海俠的臉，人都差點鑽進張海俠懷裡，突然往前吧唧親在他嘴巴上。
這太猝不及防，張海俠往後躲都沒躲開，嘴巴就這麼被親了
「張海鹽，你」
張海樓親完了，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然後眼神亮的嚇人的盯著張海俠。
「蝦仔，我現在很有力氣，但是你好像還沒準備好，那樣的話你會嚇到，給你準備準備，我們回到南洋再說」
「等等，你不是說不想回南洋了嗎？」
張海樓站起來，理所應當道：「肯定得回去，回去了再回來，起碼還要收拾東西呢，而且那邊的這種藥好，免得你受傷」
誰受傷！
張海俠微微瞠目結舌，看著張海樓喝完了酒，放下杯子，三步並作兩步的離開了大南電報局
有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張海樓渾身是勁，一出大南電報局就狂奔去海邊
到了海邊直接往下一跳，埋在水裡遊了個來回，爬上岸的時候把岸邊的老漁民都嚇了一跳。
那老漁民年紀大了，坐在海邊編網，一雙手直接爬上了碼頭，然後就是一個俊秀後生的臉，虎虎生風的爬上來，嚇得他哦呦一聲帶著漁網跌倒在地上。
張海樓上了岸，擼了一把頭上的水，順手把老漁民拉起來坐好
「大爺，一大把年紀了這麼容易受驚啊」
老漁民有苦說不出，指著張海樓：「誰家的種哎，大早上竄出來像水鬼一樣，赫死個人！」
張海樓嘿嘿一笑：「大爺，別人都看不見我，就你看見我了」
老漁民更害怕了，漁網都不要轉身就往他家裡跑，一大把年紀一溜煙就沒影了。
天亮了，張海俠把他和張海樓的這次任務報告寫完才回去。
到了家門口，才發現門外站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膚色略深，耳上掛著銀飾，回頭看見張海俠，就用熟練的漢話說
「是你，你是跟阿第一起的那個人，還有一個人呢？阿第在哪」
張海俠打開門，讓他進去，阿第和張海樓也在裡面，倆人正在交流什麼，桌子上站著那隻叫做如夢的夜梟
看見來了個不認識的少年，還明顯是和僚人不對付的蛇族人，阿第的表情有點古怪。
少年走上前，放下肩上背著的盒子，遞給阿第說
「可能我現在直接說你不太能接受，但是我還是覺得直接說，比較好，阿雅死了，這是她的骨灰」
宛如晴天霹靂，阿第整個人都愣住了，盯著那個盒子不可置信
「你在開玩笑？還是蛇族人的陰謀，阿雅怎麼可能會死呢，我，我還沒有接到阿雅的信使啊！」
僚人有個傳統，誰要是死在外面了，就會讓自己馴化的動物帶著一件物品回到家人身邊，作為信使，告訴家人她已經遭遇不測。
「阿雅說，她的東西不能留給任何人，連同她的屍體都得全部燒掉，所以你沒有拿到她的物品，但是她的信使……早在幾天前，就已經來到你身邊了。」
少年的視線轉移，落在了桌子中間的那隻夜梟身上。
夜梟轉動著眼珠，懵懂的扭頭看著阿第。
阿第也緩緩扭頭，看著它，於是夜梟喉嚨中發出了簡單的鳥類音節，告訴阿第
『哥哥，回家吧，這不是你的錯。』
僚人喜歡鳥，是因為鳥不會撒謊。
它帶來了阿雅的遺言，只是今天才告訴阿第。
蛇族少年看著阿第，神情不忍道
「為阿雅舉辦葬禮的是那些被她救過的女孩的父母，他們為阿雅在海邊立了廟，如果日後你想見，就去看看吧」
阿第什麼也聽不見
夜梟來到他身邊的時候，阿雅已經在海上終結了她成為神明使者和神明本身的所有命運。
她救了很多人，而她的生命只有短短十六年，重見光明不過兩年。
仿佛天神也見不得這孩子在吃人亂世中漂流，將帶著菩薩心的泥人召回了天上。
阿第眼前一陣陣發黑，眼前眩暈的看不見天地。
恍惚中想起夜梟如夢的名字來自一句古詩的前半句：當前共坐人如夢
而這句詩的後半句是：此後重逢事恐無。
他會的漢文不多，只讀得懂前半句，讀不懂後半句。
所以不知道他和妹妹的結局，在他給夜梟的名字里就已經註定。
塵緣多舛，悲歡離合，恰似臨淵夢一場。
張海樓在酒氣里突然想起了他先前喝斷片的晚上發生了什麼。
他拿著一本風月雜誌跑到張海俠的房間，非要和他睡在一張床上，然後張海樓被夜色酒氣蠱惑，吻了張海俠。
而蝦仔並沒有躲開
他那麼聰明，也沒有喝酒，如果要躲開其實很容易，尤其面對的還是一個酒鬼
可是張海俠沒有躲開。
張海樓的腦子裡放煙花，眼睛都亮了，背光下張海俠被酒氣氤氳的臉頰微紅。
他的唇很軟，離開張海樓的眼睛時，張海樓還覺得眼皮發涼。
「蝦仔」，他保持著這樣仰著看張海俠的姿勢：「你喜歡我不？」
張海俠喝了酒，但是他並沒有醉，或者說他第一次沒喝醉和張海樓接吻的晚上都沒有現在清醒
「張海樓，你知道什麼叫喜歡嗎，你知道我的喜歡是哪一種喜歡嗎？」
張海俠望著他道
「就算是師父也和你在我心裡的位置不一樣，我對你不是親人的那種喜歡，是克制不住想要親吻你，占有你，讓你只能和我廝混到底的喜歡，就像你賣出去的每一本風月雜誌，才是我和你之間的關係。」
張海俠懂事早熟，從很早很早的時候就明白什麼叫愛情，什麼叫親情。
他覺得張海樓不懂，他怕他把張海樓引到一條親人不像親人，情人不像情人的路上去。
那樣就永遠都回不了頭了。
其實所謂風月，情慾如火，愛欲從心。
張海樓最初不懂的年紀翻閱一兩頁，覺得不過如此，有什麼好看的，於是拿去賣了，換成錢，吃一頓大餐。
在當時的張海樓心裡，風月雜誌遠沒有和張海俠一起吃下去的大餐要讓他快樂。
他這樣的人，心裡沒有惦記的人時，就會覺得情慾不過是兩條赤裸人的糾纏，和動物沒有區別
一旦心裡有了惦記的具體的人，夢裡就會燃燒起過去覺得是糾纏的畫面，將一切都換成自己和心上人。
此為春夢。
那時情竇初開，春心萌動，恰如此時張海樓看見背著光親吻他眼睛的張海俠。
他怎麼能說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喜歡呢？
像張海俠這樣的人，張海樓的生命里沒有第二個了。
張海樓坐起來，直視張海俠
「蝦仔，我說了，如果你能喜歡別人，不如來喜歡我，我知道什麼叫喜歡，我對你的感情和對別人的都不一樣，我只在春夢裡夢見過你。」
張海俠睜大眼，掙扎糾結的情緒從瞳孔里一閃而過：「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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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理直氣壯：「不知道，總之做過」
「夢就是夢」，張海俠說：「今晚還能在做一個給我看看？」
張海樓：「你都同意了我為什麼還要做夢，就不能直接現實里來嗎？」
張海俠抬手給了張海樓一個腦瓜崩：「想什麼呢？你會啊」
張海樓不會，但是他現在可以學啊，他依靠在樓梯上靠過去，貼近張海俠的臉，人都差點鑽進張海俠懷裡，突然往前吧唧親在他嘴巴上。
這太猝不及防，張海俠往後躲都沒躲開，嘴巴就這麼被親了
「張海鹽，你」
張海樓親完了，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然後眼神亮的嚇人的盯著張海俠。
「蝦仔，我現在很有力氣，但是你好像還沒準備好，那樣的話你會嚇到，給你準備準備，我們回到南洋再說」
「等等，你不是說不想回南洋了嗎？」
張海樓站起來，理所應當道：「肯定得回去，回去了再回來，起碼還要收拾東西呢，而且那邊的這種藥好，免得你受傷」
誰受傷！
張海俠微微瞠目結舌，看著張海樓喝完了酒，放下杯子，三步並作兩步的離開了大南電報局
有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張海樓渾身是勁，一出大南電報局就狂奔去海邊
到了海邊直接往下一跳，埋在水裡遊了個來回，爬上岸的時候把岸邊的老漁民都嚇了一跳。
那老漁民年紀大了，坐在海邊編網，一雙手直接爬上了碼頭，然後就是一個俊秀後生的臉，虎虎生風的爬上來，嚇得他哦呦一聲帶著漁網跌倒在地上。
張海樓上了岸，擼了一把頭上的水，順手把老漁民拉起來坐好
「大爺，一大把年紀了這麼容易受驚啊」
老漁民有苦說不出，指著張海樓：「誰家的種哎，大早上竄出來像水鬼一樣，赫死個人！」
張海樓嘿嘿一笑：「大爺，別人都看不見我，就你看見我了」
老漁民更害怕了，漁網都不要轉身就往他家裡跑，一大把年紀一溜煙就沒影了。
天亮了，張海俠把他和張海樓的這次任務報告寫完才回去。
到了家門口，才發現門外站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膚色略深，耳上掛著銀飾，回頭看見張海俠，就用熟練的漢話說
「是你，你是跟阿第一起的那個人，還有一個人呢？阿第在哪」
張海俠打開門，讓他進去，阿第和張海樓也在裡面，倆人正在交流什麼，桌子上站著那隻叫做如夢的夜梟
看見來了個不認識的少年，還明顯是和僚人不對付的蛇族人，阿第的表情有點古怪。
少年走上前，放下肩上背著的盒子，遞給阿第說
「可能我現在直接說你不太能接受，但是我還是覺得直接說，比較好，阿雅死了，這是她的骨灰」
宛如晴天霹靂，阿第整個人都愣住了，盯著那個盒子不可置信
「你在開玩笑？還是蛇族人的陰謀，阿雅怎麼可能會死呢，我，我還沒有接到阿雅的信使啊！」
僚人有個傳統，誰要是死在外面了，就會讓自己馴化的動物帶著一件物品回到家人身邊，作為信使，告訴家人她已經遭遇不測。
「阿雅說，她的東西不能留給任何人，連同她的屍體都得全部燒掉，所以你沒有拿到她的物品，但是她的信使……早在幾天前，就已經來到你身邊了。」
少年的視線轉移，落在了桌子中間的那隻夜梟身上。
夜梟轉動著眼珠，懵懂的扭頭看著阿第。
阿第也緩緩扭頭，看著它，於是夜梟喉嚨中發出了簡單的鳥類音節，告訴阿第
『哥哥，回家吧，這不是你的錯。』
僚人喜歡鳥，是因為鳥不會撒謊。
它帶來了阿雅的遺言，只是今天才告訴阿第。
蛇族少年看著阿第，神情不忍道
「為阿雅舉辦葬禮的是那些被她救過的女孩的父母，他們為阿雅在海邊立了廟，如果日後你想見，就去看看吧」
阿第什麼也聽不見
夜梟來到他身邊的時候，阿雅已經在海上終結了她成為神明使者和神明本身的所有命運。
她救了很多人，而她的生命只有短短十六年，重見光明不過兩年。
仿佛天神也見不得這孩子在吃人亂世中漂流，將帶著菩薩心的泥人召回了天上。
阿第眼前一陣陣發黑，眼前眩暈的看不見天地。
恍惚中想起夜梟如夢的名字來自一句古詩的前半句：當前共坐人如夢
而這句詩的後半句是：此後重逢事恐無。
他會的漢文不多，只讀得懂前半句，讀不懂後半句。
所以不知道他和妹妹的結局，在他給夜梟的名字里就已經註定。
塵緣多舛，悲歡離合，恰似臨淵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