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死三次,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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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上寫

  【西海中,申未之地。

  地方三千里,北接崑崙二十六萬里,有異香名曰返魂,聞於西域,能攝遊魂、轉死生。

  然其用也,必逆乾坤之序,亂陰陽之數。

  一人悼故友,誓以香活之。

  乃剖心骨,藏香於身,以身為鼎,香入髓而人未覺。

  隕者聞香返生,初見崑崙傾影,便使天旋地轉,日月倒行,果返回於故友未歿之時。

  然香既藏身,其氣自骨中發,友聞之,則前塵頓現。

  所每透一斗,則藏者猝然隕命,瞬息復生,如刳腸滌腑,痛徹三魂。

  如此者三:一死而香蝕其形,再死而香灼其魄,三死而香凝其界。

  每死之際,故友之影輒淡一分,若將隨香散

  三死既畢,天地新定,故友笑立眼前,而藏者已形銷骨立,面若死灰。

  或問:「何苦自戕至此?」

  對曰:「吾以三死易君一命,乾坤雖改,吾心未移。倘少一死,則界復傾,君亦湮滅,吾之痛,豈獨在身耶?」

  遂拊心而笑,其骨中余香,終世不散。

  然聞者皆知其味,乃以血以魂,鑄此逆天之局。】

  張海樓看完了皺眉:「師父,你直接給我說吧,這之乎者也的我看了頭疼。」

  張海琪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發火,再拿過書道

  「聽好了,這書上說,西域一種叫做返魂香的香料,能夠找回遊盪的魂魄,逆轉生死。

  但是使用它,必然要顛倒天地的秩序,擾亂陰陽的定數

  有一個人哀悼死去的朋友,發誓要將人救活,於是取來這個香料,塞進自己剖開的胸膛,將香塞進骨頭深處,香氣滲入骨髓但是他自己聞不到。

  片刻之間,死去的朋友就活了過來,第一眼就看到崑崙山的倒影,隨後天旋地轉,日月倒行,他們兩個都會返回到朋友沒死的時候

  回到過去以後,返魂香還藏在體內,只有這個故去的朋友能夠聞見,一旦聞見就會想起前塵往事」

  「什麼?」,張海樓驚詫

  這麼說蝦仔一直能聞到他身上的返魂香。

  怪不得蝦仔當初一靠近他,就問他胸口是不是受傷了,原來是聞到香味就想起前塵舊事。

  那蝦仔現在想起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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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話蝦仔只會想起過去嗎,前世的蝦仔呢?等會兒,他醒來不會照著我的狀況再做一遍吧?」

  「不會,他沒有時間去做就陷入再也不會醒來的沉睡,而且返魂香短時間內只會生效一次」

  「那他這樣算重生嗎」

  「算也不算吧,前世的張海俠在短暫清醒後只會立刻失去意識,不過前世和現世記憶會隨著他聞到你身上的香味的程度而漸漸重合,但不管前生現世,都只能清醒一個張海俠,所以現在的張海俠就是唯一的張海俠。」

  「師父你說的好籠統,我怎麼聽不明白」

  張海琪撿起筷子給了他一下:「……世事本來就是玄而又玄,你非要爭個清楚明白,不過是庸人自擾,自找苦吃」

  張海樓躲了一下沒躲開:「說就說打我幹嘛,我只是比較擔心,怕前世的蝦仔會受苦,怎麼就自找苦吃了?」

  張海琪翻白眼:「你非要想像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不是自找苦吃是什麼?而且我讓酒館的老張拖住張海俠,但是也拖不了多久,你再這麼一驚一乍問下去,等張海俠回來都聽不完這個故事」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說」

  張海樓克制住自己,坐在位置上等著看著師父

  張海琪繼續道

  「每次透出一斗香,藏香的人就會猝然倒地死去,但轉眼又會活過來,每次都痛苦的好像被剖開肚腸,沖洗五臟。

  這樣的死去,要經歷三次,每次死的時候,故友的身影就會淡去一次,就好像會隨著香氣消失。

  但等到三次死都成功挺過來,天地重新安定,死去的人才算真正活下來」

  張海樓聽了沒什麼反應:「意思就是我要死三次,但是每次香味透出去達到一斗,這個什麼意思,香味應該沒有計量?」

  「這就得等你自己搞清楚」

  張海琪說:「相當於你自己現在就是個香爐,香味只有張海俠能聞到,聞到的越多,他想起過去的次數就越多,但是只有記憶而沒有體會,等到達了那個數值,你就會死一次,你死了,他就有體會了。」

  「但是會復活」,張海樓又有疑惑:「這個復活的時間是多長,說是轉瞬,但是我覺得也沒有這麼快吧」

  張海琪:「不怕的話你死一次就知道了,臨死前看看時間,醒來後再看看時間,心裡不就有數了」

  「那得什麼時候」

  張海樓看著自己的膝蓋手臂

  「也沒有個東西讓我計時,萬一到死的時候我正在蝦仔身邊,或者在如廁,豈不是要在丟人和嚇死他中間選一個」

  張海琪:「你是真不怕嗎?」

  張海樓:「說不怕肯定是假的,但是我希望我能把這件事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畢竟書里說,我得死三次,才能真正救回蝦仔,哎但是,你這也不是一命換一命啊,我得死三次呢,虧了。」

  張海琪看著張海樓,垂下眼。

  她活得太久,送走太多人,有時候會覺得一切都那麼無能為力。

  那種深深的疲倦感和孤獨感,讓張海琪覺得,張海樓和張海俠如果能一直在一起,也不失為一種福氣。

  張海樓這時候湊過來問:「那師父,你是怎麼重生的?我們是因為返魂香,你呢?哦!你是不是藏了什麼張家的獨門絕密沒告訴我!」

  張海琪一巴掌懟到張海樓頭上:「怎麼了,老娘辦法多不行嗎?」

  張海俠一進來就看見張海樓又挨打了,不由笑問:「我才出去打個酒,你就又犯錯了?」

  「我才沒有犯錯」

  張海樓嘟囔著站起來,趁著其他倆人不注意一下搶過張海俠手裡的酒壺,對著張海琪道

  「師父你年紀都這麼大了少喝點酒對身體好,這個我拿走了!」

  張海俠去追:「給我,剛打的酒別撒了,張海鹽!」

  張海樓拿著酒壺快速爬上屋頂,對著張海俠招手:「上來啊蝦仔,一起喝!」

  張海俠站在下面:「張海鹽,你給我下來!」

  「蝦仔你上來啊」

  張海俠無奈,回頭看了眼張海琪。

  結果張海琪已經走了,中間的辣魚倒是空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吃完了,已經下了餐桌。

  屋頂上張海樓拉開酒塞子就往嘴裡倒酒,這個壺是張海琪新買的沒用過,還有一股沒被煮過洗過的又苦又澀的味道。

  張海樓頓時明白了,這酒不是他搶的,就是師父給他喝的。

  張海樓呀張大嘴,呸呸往外吐,然後把酒嘩啦啦全倒了。

  張海俠在下面看見怒了:「張-海-樓!」

  「哎呀蝦仔,這酒太難喝了,你給我重新拿一壺新的唄,師父房裡的那個!」

  「我才不去給你拿」

  「那你不去我就去了,我去了她房間裡的酒就全都得沒,你還得給她重買」

  張海俠:"……你給我老實呆著,我去給你買新的"

  張海樓手放在嘴邊:「記得給我買那個……」

  張海俠:「買什么喝什麼,不許提條件。」

  說完他已經邁出了家門,一口飯都還沒吃上,打了兩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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