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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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江。

  陸安府邸的爆炸聲音幾乎掀翻了半條街。

  火勢借著風勢往四周一卷。

  火星子噼里啪啦飛上夜空,比過年時候的煙花還要好看上幾分。

  陸安氣得渾身肥肉都在抖,站在大廳門口狂吼,「特麼的給老子搜,挖地三尺也把人揪出來,老子要活扒了他的皮做成屏風。」

  士兵蜂擁而出,槍托砸在地上咔咔響。

  整條街瞬間被封死。

  手電筒光柱像篩子一樣來回掃,連牆角陰影都不肯放過。

  誰都知道陸安這個人跟瘋狗似的。

  找不到人就得拿他們當替罪羊了。

  到時候可不只是扒皮抽筋,搞不好全家老小都得跟著陪葬。

  張海樓和張日山兩人速度極快,貼著牆根飛速拐進一條窄巷。

  身後士兵跟瘋狗似的狂追不舍。

  許是老天爺疼二傻子。

  原本明亮的月亮被烏雲遮蓋住。

  巷子裡瞬間沉得伸手不見五指,僅留遠處府邸飄來的火光,遙遙抹開一點暗紅。

  張海樓腰側傷口不斷往外滲血。

  為了防止血跡滴落在地面上留下痕跡,他單手死死按住傷口。

  連哼都沒有哼過一聲。

  臉上依舊掛著冷得冰死人的笑意,仿佛身上有傷的是別人。

  上輩子百年時光,他身上傷口多不勝數,致命傷痕幾乎遍布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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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眼下傷痕跟上輩子相比,頂多算是小打小鬧。

  疼嗎?

  疼!

  但是疼能讓他更瘋狂。

  百年孤寂。

  全憑瘋狂才能熬下來。

  雖說重生回到了少年時,性格也漸漸改變了不少。

  可深藏在骨子裡的那股狠勁。

  一旦遇到生死危機,整個人的狀態又迅速恢復成上輩子那個樣子。

  對敵人狠。

  對自己...

  更狠!

  張日山走在身側,餘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得心口發緊。

  嘴唇蠕動半天,卻硬是一個屁都沒放出來。

  此時不是矯情的時候。

  即便心裡有一堆話要說,也得硬生生憋回肚子裡。

  只不過殺人的動作又狠辣幾分。

  簡直是刀刀斃命。

  根本不留一點情面。

  傷了我的家人。

  就要有死的覺悟。

  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身後追兵越來越多。

  雜亂的腳步聲碾著巷口逼近,槍口磕碰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緊。

  倒霉催的事情發生了。

  巷子裡是個死胡同。

  盡頭封死高牆,前後無路,追兵眨眼就到。

  兩人視線一掃,瞬間鎖定巷底堆積的雜物。

  破爛木料、爛竹筐、成堆的干雜草,最裡頭靠牆橫放著一口廢棄的舊薄木棺。

  棺身腐朽發黑,蓋子塌陷半邊。

  大半夜見棺材對旁人來說十分不吉利,對張家人來說完全沒有心理壓力。

  古語有云:世間張家千千萬,怪癖能夠占一半。

  有的張家人甚至睡棺材比睡床還安心。

  「進去。」

  張日山低聲吐出兩個字,拉著張海樓胳膊往裡竄。

  兩人一前一後,直接鑽進舊木棺里。

  身軀壓低緊貼棺底,借雜草和破木料徹底擋住棺身縫隙。

  張海樓口中含著刀片,隨時做好攻擊的準備。

  棺材不是很大。

  兩人擠在狹小棺底,肩背相貼。

  空間逼仄得喘不過氣。

  外頭追兵的腳步聲已經堵死巷口,嘈雜嘶吼貼著地面傳進來,近得仿佛就在耳邊。

  「快!四處查看,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是,師座有令,格殺勿論!」

  烏泱泱的喊聲連成一片。

  棺內漆黑一片,密不透風。

  只有遠處火光透過朽木縫隙,露進幾絲微弱暗紅。

  張日山冷不丁感覺手上黏膩膩的。

  臉色刷地一下鐵青到極點。

  媽的。

  是張海樓身上的血。

  這個混小子到底在後院碰到了什麼東西?

  怎麼會把他傷成這個樣子?

  張日山眼底瞬間壓滿戾氣,恨不得衝出去屠了陸安的人。

  哥幾個精養了十多年的小傢伙,居然被你們這些雜種傷到了。

  梁子算是結上了。

  他耳朵死死聽著外頭每一道動靜。

  全身緊繃,殺意藏得滴水不漏。

  手上動作卻快得離譜、穩得嚇人。

  指尖抬起。

  精準落向張海樓腰側周圍幾處關鍵止血大穴。

  一落、一點、一沉。

  力道沉而准。

  是張家千年傳下來的固本封脈手法,唯有純血的張家人才能擁有這個技能。

  壓血氣、穩傷勢。

  連續數指輕點,層層封死奔涌的血脈。

  張海樓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明顯感覺到翻湧的血腥氣被壓回到體內,刺骨疼痛也減輕了不少。

  下意識地輕吐一口氣。

  心裡又覺得有些丟人。

  好不容易出來裝把逼,結果還弄成這個慘逼樣。

  回頭不得被埋汰死?

  祈禱小山子夠意思,千萬別把這點丟人事說出去。

  瞎琢磨的功夫,外面的士兵已經進了巷子裡。

  兩人立馬打起精神,屏住呼吸凝神靜氣。

  很快,聲音已經不到三米遠的距離。

  「這邊還有一堆雜草爛木頭,扒開仔細看。」

  「這破棺材要不要掀開看看?」

  一句問話,瞬間讓棺內氣氛死寂到極致。

  張日山指尖猛地一頓。

  整個人殺意瞬間鎖死。

  拇指悄然摸向腰間短刃,隨時準備暴起絕殺。

  張海樓笑意依舊掛在嘴角,眼底一片涼狠。

  含著刀片的唇微微勾起。

  掀。

  敢掀,就陪葬。

  哪成想下一秒鐘有人破口大罵,「晦氣玩意兒,沒聽老人說過嗎?大晚上別掀棺材,不然後半輩子都跟著倒霉。」

  緊跟著聲音又低沉了幾分,「咱哥幾個爹不疼娘不愛的,犯不著賣命,趕緊上別處看看去。」

  「三哥說的對,走,去別處看看。」

  隨著話音落下,腳步聲再度雜亂起來,一點點遠離了棺材。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足足等到了十多分鐘。

  巷子周圍又變得安靜下來。

  呼!

  張海樓略微放鬆了心情,低低笑了聲,「這小子還挺會摸魚。」

  摸魚?

  張日山狠瞪了他一眼,聲音低不可聞,「傷成這樣還想著玩,都是陳皮和張長林那幾個混蛋給你帶壞了。」

  下一秒鐘。

  張日山咬著後槽牙,一臉陰狠,「說,到底是誰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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