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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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因為改變了課程的原因,張海娜對於新的課程可謂是如魚得水。除了上午的時間段有些難熬之外,下午的時間段完全就是她的舒適區!

  她沉浸在醫書里,從辨認藥材到炮製方法,從脈象診斷到方劑配伍,每一頁都讓她如獲至寶。第二世在藥園的五十年功底,像被封存的寶藏,此刻被一本本翻開的醫書喚醒,在指尖重新流淌。

  只不過每次張海寧路過的時候看到她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某人對她有些咬牙切齒。

  張海娜:無辜臉.jpg

  ——幹嘛呀,上午練武的時候您嫌棄我沒天賦,下午學醫的時候您又嫌棄我太投入?

  ——做師父好難,做徒弟更難好嗎!

  張海寧除了上午的時候會過來教她之外,剩餘的時間都不見了蹤影。有時候一連幾日都見不著人,只留下老周轉告一句"先生出差了",便杳無音信。

  張海娜有時候其實挺好奇他到底是幹什麼工作的。上班時間自由度這麼高,而且還能在這裡買下一棟房子,甚至餐餐都不缺肉。要知道這年頭,普通百姓能吃飽就不錯了,何況他們頓頓有魚有肉,阿秀還變著花樣做。

  是的,張海娜自從來到這裡之後,生活水平飛躍似的提高。剛來時候的嬰兒肥都重新長了回來,臉頰軟乎乎的,捏起來手感極好——當然,敢捏的人只有張海寧一個,每次都被她瞪回去。

  終於在一個吃完晚飯的晚上,她沒忍住好奇心。

  張海娜搬著她的小板凳,走到院子裡,正躺在搖椅上曬著月光的張海寧身旁。

  月光如水,灑在他俊美的側臉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樑和微抿的唇線。他閉著眼,身下的搖椅一晃一晃,像只慵懶的大貓,完全沒有睜眼的意思。

  張海娜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說。"他閉著眼,聲音懶洋洋的。

  "我有點好奇,"她盤腿坐在小板凳上,下巴擱在膝蓋上,"師父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錢那麼多,事情還那麼少。

  張海娜覺得如果那份工作這麼清閒的話,等她長大之後也讓師父幫她推薦推薦。

  張海寧微微睜開眼,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重新閉上。

  "外面政府機構人員。"

  政府機構?

  張海娜心中微微震驚,她師父後台這麼硬的嗎?

  她繼續追問道:"工作難嗎?"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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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兩個都挺好解決的。

  "哦。"

  ——那看來是文職了。

  張海娜回想起張海寧飛檐走壁的身手,感嘆道:"你們要求應該挺高的吧?"

  畢竟連文職也要這麼強的身手,不過想想也正常,這個時間段清政府還存在呢,被發現了可是要死人的。

  "嗯。"

  ——畢竟太菜容易死。

  明明兩個人牛頭不對馬嘴,但偏偏就把這話題給聊了下去。

  好奇心得到滿足的張海娜略微有些遺憾,她覺得那份工作可能不太適合自己,太容易掉命了。

  可也不是沒有希望,畢竟她現在還小,等她長大之後,局勢應該會有些變化,總能找到適合她悠閒又沒有生命危險的工作的。

  她搬著小板凳,一蹦一跳地回屋了。

  搖椅上的張海寧睜開眼,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嘴角彎了彎,又迅速拉平。

  ".........小麻煩。"

  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被夜風送出去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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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年的時間,張海娜每天都過著上午練武、下午沉迷藥理的日子。

  時間過得很快,像指縫間的沙,抓也抓不住。她對這個世界的藥物不斷深究,從本土的草木到舶來的西藥,從傳統的湯劑到新興的針劑,越鑽越深,像只鑽進米缸的老鼠,樂不思蜀。

  金錢的投入可以說是巨大的。一個房間完全不夠她霍霍,瓶瓶罐罐堆滿了桌面,藥材的苦澀氣息滲透到地板縫裡,連阿秀做飯都帶著股藥味。

  對此,張海寧也很縱容她,直接在二樓打通了三分之二的房間,給她做學習醫術的地方。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老周跑腿買藥材,阿秀幫忙熬藥打下手,連花斑貓都被訓練得能辨認三七和當歸。

  他也曾去看過對方學習的程度,每次都一臉複雜地離開。

  ——這丫頭,把脈比他這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還准。

  ——開方比他這個殺人的還狠。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開始琢磨怎麼把西藥和中藥混著用,還琢磨出了些門道。

  張海寧站在門口,看著她在燈下研磨藥粉的側臉,忽然覺得.........

  ——這丫頭,以後怕是要比他還能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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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張海娜十三歲的時候,外面也開始出現動盪了。

  尤其是在大連這個環海的地方,來往的船隻更多,這也導致海賊盜愈發猖獗。他們劫商船、綁人質、燒碼頭,把海面攪得烏煙瘴氣。清政府的海防形同虛設,洋人的軍艦又只顧著自己的利益,百姓苦不堪言。

  為了清繳這些肆意妄為的海盜,作為"政府機構家屬"的張海娜,也曾被急缺人手的張海寧抓去幫忙。

  那日深夜,張海寧一身血腥氣地回來,肩頭還帶著新傷。她正趴在桌上打盹,被他一把拎起來。

  "換衣服,跟我走。"

  "啊?"

  "海盜老巢,"他面無表情,"缺個人手。"

  她瞬間清醒了。

  海面上,一艘小船在夜色里悄無聲息地滑行。

  張海娜裹著黑色的斗篷,縮在船艙里,眼神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的看著周圍。張海寧坐在她身側,正在擦拭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師父,"她聲音發緊,"我、我要做什麼?"

  "放藥。"

  "什麼?"

  "海盜老巢在島上,"他淡淡道,"正面攻,傷亡太大。你負責讓他們.......睡過去。"

  她愣了一瞬,隨即眼睛一亮。

  ——這她在行啊!

  不用她正面進攻就行。

  海盜老巢建在一處隱蔽的港灣,燈火通明,人聲嘈雜。他們似乎剛劫了一艘商船,正在慶祝,酒肉的香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張海寧帶著她從後山摸上去,身形如鬼魅,在礁石間穿梭。她緊緊跟在他身後,心跳如鼓,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到了。"

  他停在一處高坡上,下方就是海盜聚義的大廳。幾十號人圍坐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刀棍隨意地扔在地上。

  "怎麼放?"他問。

  張海娜從懷裡摸出幾個紙包,這是她特意研發出的"好東西"——以曼陀羅為底,混了洋人的乙醚提取物,又加了些本土的安神草,藥效比當年火車上用的那包強了十倍不止。

  "風,"她指著下方的篝火,"他們燒的是濕柴,煙往島上飄。我把藥粉混進去,順風而下,一刻鐘內,全倒。"

  張海寧挑了挑眉,眼底閃過幾分驚訝。

  "你確定?"

  "確定。"她點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但有個問題——"

  "說。"

  "我需要靠近火堆,十丈之內。"

  聞言,張海寧看著她灼灼的目光,從腰間解下一柄短匕:"防身。"

  張海娜:「........」

  她接過匕首的寒意讓她打了個顫,看了眼對方,確認眼神後,一臉無奈地塞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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