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至於張海娜為什麼會這麼想,怎麼說呢?可能是因為身份不同吧。

  雖然檔案館裡的人不是每個人都有紋身,甚至紋有紋身的張家人確實不多,但是張海娜絕對不在其中。

  因為她本身的醫術就在檔案館中,可以碾壓一切,所以即使她的體術,再怎麼不合格,也是可以達到紋有紋身的地步的。

  但是對於張海娜來說,她覺得得到紋身實在是太簡單了,她自己只不過是送了一個護送任務,就能夠被紋身,列為張家人的範圍。

  那麼怎麼作為張海琪的徒弟,對方一看體術就不差的樣子,為什麼會沒有紋身?

  海琪姐沒有給他開開小門嗎?

  還是說.........他當真不是張家人?

  這個念頭一起,張海娜背脊莫名竄起一絲寒意。

  --------------------

  張海蝦在輪椅上輕咳了一聲。

  張海娜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盯著張海鹽的時間太久了。她斂下眼底翻湧的驚疑,伸出三指,輕輕搭上了張海鹽的腕脈。

  脈象沉穩有力,氣血充盈,跳得比尋常人還精神些。

  "怎麼樣?"張海鹽任由她按著,另一隻手閒不住地撥弄著桌上那隻空杯子,嘴裡還不忘念叨,"要是我體內也有黃昏草的痕跡,那說明這毒早就成了死灰,翻不起浪,對治療蝦仔的腿也沒啥妨礙,對吧?"

  他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張海娜沒應聲,指尖順著他的寸關尺緩緩往下探。起初確實是一片蓬勃生機,但張海娜並沒有盲目的斷定,反而將注意力凝於指腹,細細去摸那層氣血之下的暗流時——

  什麼都沒有。

  沒有滯澀,沒有沉沙,沒有那種藏在蓬勃之下的陰冷淤毒。張海鹽的脈象乾淨得像塊通透的玉,別說黃昏草,連點陳年老疾的底子都找不出來。

  ——他身體這麼好?!

  張海娜收回手時,沒忍住在心裡感概道,隨後抬眼看向張海鹽,搖了搖頭:"你體內.......沒有黃昏草的跡象。"

  "沒有?"張海鹽撥弄杯子的手指一頓,臉上的輕鬆僵住了。

  "乾乾淨淨。"張海娜確認道,"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堂屋裡倏地安靜下來。

  張海鹽和張海蝦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沉默了。

  如果張海鹽也曾中過毒,也曾產生過抗體,可如今他體內卻連半點毒素殘留都沒有——那張海蝦身上為何還有?那脈象下的沉澀,那皮下隱約的青黑絲線,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蝦仔的情況,和他的根本不一樣?

  還是說........那毒在他體內,根本就沒有被徹底清除,而是一直在潛伏,在蠶食,只是被某種東西強行壓制著,才沒發作?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想到這裡,張海鹽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不一樣。"

  沉默中,張海蝦忽然開口。他坐在輪椅里,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凝滯的空氣。

  "張海樓的毒,當年是徹底清了。"他緩緩道,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我的沒有。"

  他抬眼看向張海娜,那雙總是半闔著的眼睛裡,此刻清明得可怕:"當年在南洋盤花海礁那裡發生了一場爆炸。我腿上的傷太重,毒是從傷口直接灌進去的,量比他多,侵入得也比他深。後來雖然撿回一條命,但毒根.......大概一直埋在經絡深處。"

  這也讓鼻子靈敏的張海蝦能夠每次清晰的從自己的傷口上聞到,一股濃烈、又熟悉的黃昏草味道.

  他說得條理分明,像是在陳述一份早已梳理乾淨的卷宗,而非關乎自己生死的病症。

  "先解毒。"

  張海鹽忽然開口,聲音低啞,沒了方才的嬉皮笑臉。他看向張海娜,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張大夫,先給他解毒。不管用什麼法子,不管多久,先把這個東西從他身上拔乾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一字一頓:"我不想冒這個險。"

  張海蝦垂著眼,卻沒有反駁。

  張海娜看著面前這兩人,一個繃緊了肩線像張拉滿的弓,一個沉默地坐在輪椅里像潭深不見底的水。她緩緩收起診脈的手,點了點頭。

  "好。"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張海蝦蓋在毯子下的雙腿,聲音輕卻穩:"那麼明天開始。"

  窗外,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正從雲層里掙出來,落在她挺直的肩背上,像鍍了一層薄薄的刃。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