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用腦子活下來的
第463章 用腦子活下來的
「因為他們不需要來這裡聞福馬林的味道。」池泉把載玻片從顯微鏡下取出來，扔進旁邊的醫療廢棄物回收盒，這才轉過身，隨手將玻璃滴管放在托盤裡。
「渡邊健二現在應該在第三演習場。
邁特·凱給他制定的第一階段訓練計劃是，背著五十公斤的負重，用查克拉吸附在瀑布的岩壁上做深蹲。
至於松下葵，她現在應該在樓上的毒物分析科，靜音正在教她如何不用眼睛、僅靠嗅覺分辨一百二十種相似的有毒植物。」
惠美愣了一下，包紮著繃帶的手指微微攥緊：「所以，我們小隊被拆散了？」
「在醫學上，這不叫拆散，這叫「器官移植」。」池泉走到一張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手杖靠在桌邊。
「心臟屬於胸腔，胃腸屬於腹腔。
如果把胃強行塞進胸腔里，除了擠壓心臟的跳動空間，沒有任何好處。」
池泉指了指陸：「你不需要隊友用大喊大叫來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你需要的是絕對安靜的思考空間，以及在零點一秒內出手的無干擾環境。
健二的泥沼雖然好用，但他發動忍術時的查克拉波動太大，會提前暴露你的站位。」
他又看向惠美：「你的晶格化土遁需要極高的專注度。
葵在戰場上每一次因為血腥味而產生的生理性顫抖，都會讓你的查克拉輸出產生同頻的波動。
那是致命的。」
陸沉默了幾秒，右手的拇指在口袋裡輕輕摩擦著食指的指節。
「我明白了。」陸抬起頭，眼神中沒有了在森林裡失去隊友的不安，只有絕對的理智，「健二去體術班，他的抗擊打能力和持久力能得到最大化利用；葵去醫療部，她的嗅覺和心理控制能救更多的人。
他們去了最適合他們的地方。」
「很好。
你的大腦皮層依然保持著對多巴胺的壓制。」池泉推了一下眼鏡，「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池泉班的正式成員。
但我這裡沒有搶鈴鐺的測試，也沒有什麼不拋棄同伴」的火之意志演講。
我給你們的第一項任務，是閱讀。」
池泉拉開抽屜，拿出兩本厚重的書籍，「砰」的一聲扔在桌面上。
一本是《人體運動解剖學與神經傳導路徑分析》。
一本是《固態物理學與查克拉微觀重組理論》。
「接下來的半個月，沒有護衛任務，沒有找貓找狗的D級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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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把這兩本書吃透。
陸，我要你精確到知道自己身上每一塊肌肉的名字，以及切斷哪一條神經能讓人瞬間失去反抗能力而不致命。
惠美，我要你計算出不同土質在查克拉壓縮下的極限密度公式，而不是靠感覺去結印」
o
陸和惠美走上前，各自拿起了那本沉甸甸的書。
「池泉老師。」陸把書抱在懷裡，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實驗室，「我們在森林裡學過，最穩定的戰術結構是三角形。
哪怕我和惠美配合得再好，依然會存在物理意義上的視野盲區和攻擊死角。
第三個人呢？」
池泉的目光在陸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個位置現在是空的。」池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涼水，「因為普通的下忍，填補不了你們兩個之間的空隙。
我要找的，是一個能在極端情況下，不受任何常規生理和心理限制的變量」。
「就像死亡森林裡，那三個暗部的傢伙？」惠美突然開口，她想起了那三個在金沙羅的沙暴中依然面無表情衝鋒的灰衣少年。
「準確地說，是其中一個。」
池泉放下水杯，站起身，拿起桌邊的手杖。
「你們在這裡看書，有什麼不懂的，去隔壁檔案室查資料。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裡？」陸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去暗部。」池泉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去要人。」
木葉村的暗部基地，並不在那些明晃晃的火影大樓里，而是深埋在火影岩後方的一處地下設施中。
這裡的空氣比病理科的實驗室還要乾燥，周圍的岩壁上刻滿了隔絕感知的封印術式。
走廊里沒有燈，全靠牆壁上鑲嵌的微弱螢光石提供照明。
池泉拄著手杖，走在一條向下的斜坡上。
兩名戴著動物面具的暗部成員一前一後地將他夾在中間，這是一種帶路，也是一種極其標準的看押陣型。
「池泉主任。
火影大人雖然給了您特批的通行證，但這裡是暗部的審訊與醫療收容區。
您作為常規醫療系統的人員，本來是不應該來這裡的。」走在前面的那名帶著狐狸面具的暗部隊長，聲音經過面具的變聲器處理，顯得有些沉悶。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查探你們的機密。」池泉的手杖在石板上敲擊出穩定的節奏，「我來找一個報廢的工具。」
狐狸面具停下腳步，轉過身。
「您是指在下忍考試中，左臂被砂隱的金沙羅徹底碾碎的那個候補生？」狐狸面具的語氣中聽不出一絲感情波動，「他不是報廢的工具。
他依然是暗部的財產。
雖然他的左臂尺骨和橈骨粉碎性骨折，神經大面積壞死，但暗部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你們的處理方式，就是強行用查克拉縫合神經，然後給他裝上一條只能做簡單抓握動作的義肢，最後把他扔到情報收集部門去當一個躲在陰影里的廢人。」
池泉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暗部的後勤邏輯。
「粉碎性骨折伴隨神經壞死，在木葉醫院的常規外科手術中確實屬於不可逆損傷。
但我是病理科主任。
我可以用神樹細胞提取液配合骨骼再生藥劑，在三個月內讓他的左臂完全恢復到受傷前的巔峰狀態。」
池泉在狐狸面具前方一米處站定。
「我幫你們修復一個殘次品。
代價是，這個人，歸我。
他將脫離暗部編制，編入我的常規下忍小隊。
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生理學交易。」
狐狸面具沉默了片刻。
「這不合規矩。
暗部的人，哪怕是候補生，也不能隨便走到陽光下。」
「規矩是綱手大人定的。
她已經批准了我的變量」引入計劃。」池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火影紅印的授權書，遞到狐狸面具的眼前，「而且，那個孩子天生缺乏痛覺反射神經。
這在你們看來是完美的殺人機器特質，但在我看來，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生理缺陷。
他不懂得趨利避害。
如果把他留在暗部，他活不過十八歲就會因為無視致命傷而死在某次任務里。」
狐狸面具看了一眼那張授權書，沒有接。
「既然您有火影大人的手諭，我無權阻攔。」狐狸面具側開身子，讓出了一條通往深處的通道，「丙字號特護牢房。
他就在裡面。
不過，池泉主任，我得提醒您一句。」
面具後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
「他在暗部地下待了十年。
他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他不知道什麼是同伴，更不知道什麼是走在陽光下」。
您就算要走了他的人，也帶不走一個屬於暗部的影子。」
「我不需要他懂這些。」池泉沒有理會這種警告，繼續往前走，「我只負責治好他的手，然後教他怎麼活得更久。」
丙字號特護牢房的門是厚重的精鋼製成的。
沒有窗戶，只有門上的一個通風口。
池泉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撲面而來。
牢房裡沒有床，只有一張冰冷的石台。
一個大約十二歲的少年正平躺在石台上。
他依然穿著那身考試時的灰褐色麻布衣服，只不過衣服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他的左臂從肩膀以下被厚重的夾板和繃帶死死固定住，繃帶上滲出的暗紅色液體已經把石台染紅了一大片。
聽到開門聲，少年沒有轉頭，只是那雙如同死水般毫無生氣的眼睛，微微向門口的方
向偏了偏。
「心率每分鐘六十次。
呼吸平穩，沒有倒吸涼氣的間斷感。」池泉拄著手杖走到石台邊，低頭看著這個連代號都不知道的少年，「骨折斷端的骨刺應該正在刺激你的肌肉群，你的左臂現在腫得像大腿一樣粗。
但你的臉上沒有一點痛苦的表情。」
少年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報告考官。
任務失敗。
目標查克拉輸出超出預估值百分之四百。」少年的聲音嘶啞而機械，「我的左臂損毀率達到百分之九十。
建議進行截肢處理，換裝輕型刃具義肢，不影響右手持刀的平衡性。」
他在匯報。
在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眼裡，自己的胳膊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的零件。
池泉沒有說話。
他戴上隨身攜帶的醫用乳膠手套，伸手解開了少年左臂上纏繞得極其粗糙的繃帶。
當繃帶被徹底剝離的那一刻，連池泉這樣見慣了血肉模糊的病理科醫生，眉頭都不由得微微一皺。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手臂了。
裡面的骨頭在金沙羅那恐怖的重壓下，碎成了幾十塊鋒利的骨片，這些骨片像刀片一樣刺穿了肌肉，扎出了皮膚。
皮膚呈現出一種因為長期缺血而導致的紫黑色。
池泉用戴著手套的食指，在一塊突出皮膚的骨刺上輕輕按壓了一下。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骨刺往肌肉深處壓進了半厘米。
少年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心跳沒有絲毫加速。
「真可悲。」池泉收回手，摘下手套，「痛覺是生物進化了幾十萬年才保留下來的、
最完美的危險預警系統。
你沒有這個系統，所以你在面對金沙羅那足以碾碎你的沙浪時，腦子裡判斷出的竟然是「可以強行突圍」，而不是「絕對無法承受」。」
「疼痛是多餘的。」少年終於轉過頭，看著池泉，「它會干擾揮刀的速度。
會讓人產生退縮的廢用性情緒。
暗部不需要疼痛。」
「所以你失去了一條胳膊。
而你的敵人毫髮無損。」池泉冷冷地反駁。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無法處理這種邏輯上的悖論。
在他的認知里，不怕痛等於更強，但結果確實是他慘敗。
「你是誰？你不是暗部的醫療忍者。
他們不會說這種話。」少年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絲類似於「疑惑」的情緒波動。
「我叫池泉。
木葉醫院病理科主任。」池泉拉過牢房裡唯一的一把鐵椅子，在石台邊坐下，「也是從今天起，你的帶隊上忍。」
「我是暗部候補「黑零柒」。
我只受命於暗部分隊長。」
「那是五分鐘之前的事了。」池泉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授權書，在少年的眼前晃了一下「你現在歸我。
你的檔案已經被移交到了常規下忍的序列。」
「常規下忍？」黑零柒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符合機器設定的遲疑，「那是在陽光下走動的人。
我是影子。
影子走到陽光下，會消失的。」
「那是物理學上的謬誤。」池泉用手杖敲了敲石台的邊緣，發出清脆的金屬聲，「影子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物體遮擋了光線。
只要你還是一具擁有質量和體積的肉體，你走到哪裡，影子就會跟到哪裡。
你不是影子本身，你是製造影子的那個實體。」
黑零柒再次沉默了。
他的大腦無法處理這種用物理學解釋存在意義的話題。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黑零柒放棄了思考，直接問出了核心問題，「一個失去左臂、沒有痛覺的殘次品，對一個帶隊上忍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我要治好你的左臂。
連裡面最細微的毛細血管都重新接駁完整。」池泉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我要把你放進我的小隊裡，讓你成為我那兩個學生的「變量」。」
「你的學生？」
「對。
兩個和你一樣參加了下忍考試，並且從那個紅頭髮的怪物手裡活下來的孩子。」池泉的語氣平靜，「不過，他們是用腦子活下來的，而你是用命去填的。」
黑零柒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記得那四個人。
在森林裡，他親眼看到那四個在暗部評估中「毫無威脅」的下忍，竟然用極其詭異的方式逼退了金沙羅。
「因為他們不需要來這裡聞福馬林的味道。」池泉把載玻片從顯微鏡下取出來，扔進旁邊的醫療廢棄物回收盒，這才轉過身，隨手將玻璃滴管放在托盤裡。
「渡邊健二現在應該在第三演習場。
邁特·凱給他制定的第一階段訓練計劃是，背著五十公斤的負重，用查克拉吸附在瀑布的岩壁上做深蹲。
至於松下葵，她現在應該在樓上的毒物分析科，靜音正在教她如何不用眼睛、僅靠嗅覺分辨一百二十種相似的有毒植物。」
惠美愣了一下，包紮著繃帶的手指微微攥緊：「所以，我們小隊被拆散了？」
「在醫學上，這不叫拆散，這叫「器官移植」。」池泉走到一張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手杖靠在桌邊。
「心臟屬於胸腔，胃腸屬於腹腔。
如果把胃強行塞進胸腔里，除了擠壓心臟的跳動空間，沒有任何好處。」
池泉指了指陸：「你不需要隊友用大喊大叫來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你需要的是絕對安靜的思考空間，以及在零點一秒內出手的無干擾環境。
健二的泥沼雖然好用，但他發動忍術時的查克拉波動太大，會提前暴露你的站位。」
他又看向惠美：「你的晶格化土遁需要極高的專注度。
葵在戰場上每一次因為血腥味而產生的生理性顫抖，都會讓你的查克拉輸出產生同頻的波動。
那是致命的。」
陸沉默了幾秒，右手的拇指在口袋裡輕輕摩擦著食指的指節。
「我明白了。」陸抬起頭，眼神中沒有了在森林裡失去隊友的不安，只有絕對的理智，「健二去體術班，他的抗擊打能力和持久力能得到最大化利用；葵去醫療部，她的嗅覺和心理控制能救更多的人。
他們去了最適合他們的地方。」
「很好。
你的大腦皮層依然保持著對多巴胺的壓制。」池泉推了一下眼鏡，「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池泉班的正式成員。
但我這裡沒有搶鈴鐺的測試，也沒有什麼不拋棄同伴」的火之意志演講。
我給你們的第一項任務，是閱讀。」
池泉拉開抽屜，拿出兩本厚重的書籍，「砰」的一聲扔在桌面上。
一本是《人體運動解剖學與神經傳導路徑分析》。
一本是《固態物理學與查克拉微觀重組理論》。
「接下來的半個月，沒有護衛任務，沒有找貓找狗的D級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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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把這兩本書吃透。
陸，我要你精確到知道自己身上每一塊肌肉的名字，以及切斷哪一條神經能讓人瞬間失去反抗能力而不致命。
惠美，我要你計算出不同土質在查克拉壓縮下的極限密度公式，而不是靠感覺去結印」
o
陸和惠美走上前，各自拿起了那本沉甸甸的書。
「池泉老師。」陸把書抱在懷裡，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實驗室，「我們在森林裡學過，最穩定的戰術結構是三角形。
哪怕我和惠美配合得再好，依然會存在物理意義上的視野盲區和攻擊死角。
第三個人呢？」
池泉的目光在陸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個位置現在是空的。」池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涼水，「因為普通的下忍，填補不了你們兩個之間的空隙。
我要找的，是一個能在極端情況下，不受任何常規生理和心理限制的變量」。
「就像死亡森林裡，那三個暗部的傢伙？」惠美突然開口，她想起了那三個在金沙羅的沙暴中依然面無表情衝鋒的灰衣少年。
「準確地說，是其中一個。」
池泉放下水杯，站起身，拿起桌邊的手杖。
「你們在這裡看書，有什麼不懂的，去隔壁檔案室查資料。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裡？」陸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去暗部。」池泉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去要人。」
木葉村的暗部基地，並不在那些明晃晃的火影大樓里，而是深埋在火影岩後方的一處地下設施中。
這裡的空氣比病理科的實驗室還要乾燥，周圍的岩壁上刻滿了隔絕感知的封印術式。
走廊里沒有燈，全靠牆壁上鑲嵌的微弱螢光石提供照明。
池泉拄著手杖，走在一條向下的斜坡上。
兩名戴著動物面具的暗部成員一前一後地將他夾在中間，這是一種帶路，也是一種極其標準的看押陣型。
「池泉主任。
火影大人雖然給了您特批的通行證，但這裡是暗部的審訊與醫療收容區。
您作為常規醫療系統的人員，本來是不應該來這裡的。」走在前面的那名帶著狐狸面具的暗部隊長，聲音經過面具的變聲器處理，顯得有些沉悶。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查探你們的機密。」池泉的手杖在石板上敲擊出穩定的節奏，「我來找一個報廢的工具。」
狐狸面具停下腳步，轉過身。
「您是指在下忍考試中，左臂被砂隱的金沙羅徹底碾碎的那個候補生？」狐狸面具的語氣中聽不出一絲感情波動，「他不是報廢的工具。
他依然是暗部的財產。
雖然他的左臂尺骨和橈骨粉碎性骨折，神經大面積壞死，但暗部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你們的處理方式，就是強行用查克拉縫合神經，然後給他裝上一條只能做簡單抓握動作的義肢，最後把他扔到情報收集部門去當一個躲在陰影里的廢人。」
池泉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暗部的後勤邏輯。
「粉碎性骨折伴隨神經壞死，在木葉醫院的常規外科手術中確實屬於不可逆損傷。
但我是病理科主任。
我可以用神樹細胞提取液配合骨骼再生藥劑，在三個月內讓他的左臂完全恢復到受傷前的巔峰狀態。」
池泉在狐狸面具前方一米處站定。
「我幫你們修復一個殘次品。
代價是，這個人，歸我。
他將脫離暗部編制，編入我的常規下忍小隊。
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生理學交易。」
狐狸面具沉默了片刻。
「這不合規矩。
暗部的人，哪怕是候補生，也不能隨便走到陽光下。」
「規矩是綱手大人定的。
她已經批准了我的變量」引入計劃。」池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火影紅印的授權書，遞到狐狸面具的眼前，「而且，那個孩子天生缺乏痛覺反射神經。
這在你們看來是完美的殺人機器特質，但在我看來，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生理缺陷。
他不懂得趨利避害。
如果把他留在暗部，他活不過十八歲就會因為無視致命傷而死在某次任務里。」
狐狸面具看了一眼那張授權書，沒有接。
「既然您有火影大人的手諭，我無權阻攔。」狐狸面具側開身子，讓出了一條通往深處的通道，「丙字號特護牢房。
他就在裡面。
不過，池泉主任，我得提醒您一句。」
面具後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
「他在暗部地下待了十年。
他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他不知道什麼是同伴，更不知道什麼是走在陽光下」。
您就算要走了他的人，也帶不走一個屬於暗部的影子。」
「我不需要他懂這些。」池泉沒有理會這種警告，繼續往前走，「我只負責治好他的手，然後教他怎麼活得更久。」
丙字號特護牢房的門是厚重的精鋼製成的。
沒有窗戶，只有門上的一個通風口。
池泉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撲面而來。
牢房裡沒有床，只有一張冰冷的石台。
一個大約十二歲的少年正平躺在石台上。
他依然穿著那身考試時的灰褐色麻布衣服，只不過衣服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他的左臂從肩膀以下被厚重的夾板和繃帶死死固定住，繃帶上滲出的暗紅色液體已經把石台染紅了一大片。
聽到開門聲，少年沒有轉頭，只是那雙如同死水般毫無生氣的眼睛，微微向門口的方
向偏了偏。
「心率每分鐘六十次。
呼吸平穩，沒有倒吸涼氣的間斷感。」池泉拄著手杖走到石台邊，低頭看著這個連代號都不知道的少年，「骨折斷端的骨刺應該正在刺激你的肌肉群，你的左臂現在腫得像大腿一樣粗。
但你的臉上沒有一點痛苦的表情。」
少年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報告考官。
任務失敗。
目標查克拉輸出超出預估值百分之四百。」少年的聲音嘶啞而機械，「我的左臂損毀率達到百分之九十。
建議進行截肢處理，換裝輕型刃具義肢，不影響右手持刀的平衡性。」
他在匯報。
在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眼裡，自己的胳膊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的零件。
池泉沒有說話。
他戴上隨身攜帶的醫用乳膠手套，伸手解開了少年左臂上纏繞得極其粗糙的繃帶。
當繃帶被徹底剝離的那一刻，連池泉這樣見慣了血肉模糊的病理科醫生，眉頭都不由得微微一皺。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手臂了。
裡面的骨頭在金沙羅那恐怖的重壓下，碎成了幾十塊鋒利的骨片，這些骨片像刀片一樣刺穿了肌肉，扎出了皮膚。
皮膚呈現出一種因為長期缺血而導致的紫黑色。
池泉用戴著手套的食指，在一塊突出皮膚的骨刺上輕輕按壓了一下。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骨刺往肌肉深處壓進了半厘米。
少年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心跳沒有絲毫加速。
「真可悲。」池泉收回手，摘下手套，「痛覺是生物進化了幾十萬年才保留下來的、
最完美的危險預警系統。
你沒有這個系統，所以你在面對金沙羅那足以碾碎你的沙浪時，腦子裡判斷出的竟然是「可以強行突圍」，而不是「絕對無法承受」。」
「疼痛是多餘的。」少年終於轉過頭，看著池泉，「它會干擾揮刀的速度。
會讓人產生退縮的廢用性情緒。
暗部不需要疼痛。」
「所以你失去了一條胳膊。
而你的敵人毫髮無損。」池泉冷冷地反駁。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無法處理這種邏輯上的悖論。
在他的認知里，不怕痛等於更強，但結果確實是他慘敗。
「你是誰？你不是暗部的醫療忍者。
他們不會說這種話。」少年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絲類似於「疑惑」的情緒波動。
「我叫池泉。
木葉醫院病理科主任。」池泉拉過牢房裡唯一的一把鐵椅子，在石台邊坐下，「也是從今天起，你的帶隊上忍。」
「我是暗部候補「黑零柒」。
我只受命於暗部分隊長。」
「那是五分鐘之前的事了。」池泉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授權書，在少年的眼前晃了一下「你現在歸我。
你的檔案已經被移交到了常規下忍的序列。」
「常規下忍？」黑零柒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符合機器設定的遲疑，「那是在陽光下走動的人。
我是影子。
影子走到陽光下，會消失的。」
「那是物理學上的謬誤。」池泉用手杖敲了敲石台的邊緣，發出清脆的金屬聲，「影子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物體遮擋了光線。
只要你還是一具擁有質量和體積的肉體，你走到哪裡，影子就會跟到哪裡。
你不是影子本身，你是製造影子的那個實體。」
黑零柒再次沉默了。
他的大腦無法處理這種用物理學解釋存在意義的話題。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黑零柒放棄了思考，直接問出了核心問題，「一個失去左臂、沒有痛覺的殘次品，對一個帶隊上忍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我要治好你的左臂。
連裡面最細微的毛細血管都重新接駁完整。」池泉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我要把你放進我的小隊裡，讓你成為我那兩個學生的「變量」。」
「你的學生？」
「對。
兩個和你一樣參加了下忍考試，並且從那個紅頭髮的怪物手裡活下來的孩子。」池泉的語氣平靜，「不過，他們是用腦子活下來的，而你是用命去填的。」
黑零柒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記得那四個人。
在森林裡，他親眼看到那四個在暗部評估中「毫無威脅」的下忍，竟然用極其詭異的方式逼退了金沙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