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木葉丸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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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火愣住了。

  「……什麼?」

  三木由也皺著眉頭。

  「吃席啊,人都死了,難不成還能不吃點好的?

  搞了半天是你們家沒有這個習慣嗎?

  行,那我不隨禮了,本來還想意思意思,唉,可惜了……」

  花火的腦子空了一瞬。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吃席」兩個字在她耳朵里滾了一圈,像兩塊石頭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你……你說什麼?」

  「聽不懂?」

  三木由也掏了掏耳朵。

  「那我再說一遍——你父親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要是非要把這筆帳算我頭上,那也行,我認個助攻。

  不過既然是助攻,那就直接開席吧。」

  花火渾身發抖。

  不是委屈的抖。

  是那種被人一拳打在胸口、連呼吸都忘了的抖。

  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從指尖開始變冷,一路冷到心臟,又從心臟冷到腳底。

  她明明站得筆直,卻覺得自己正在往下沉,沉進一個沒有底的洞裡。

  「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她的聲音尖了起來,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我父親死了!死了!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三木由也看著她,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隻炸毛的貓,畢竟貓這種生物是會應激的,就和眼前的花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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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愧疚?」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像是在看白痴一樣。

  「我為什麼要愧疚?你父親又不是我殺的。

  你要怪就怪殺他的人去,怪我算什麼本事?怎麼?難不成是我親手殺死了你父親嗎?」

  「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什麼?」

  三木由也打斷她,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難不成,我還會使用籠中鳥,給你父親的額頭刻上籠中鳥咒印,要弄死他嗎?」

  「你爹死了,你姐姐離開了族地了,寧次也走了,離開了村子。

  難不成你覺得這些都是我害的?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才是那個禍害?」

  花火的臉色瞬間慘白,三木由也的話語對她來說還是太有殺傷力了,她一時間懵逼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

  三木由也往前走了一步。

  「我愛羅夠出生了吧?一尾人柱力,被全村當怪物。

  可他父母死了,他哥還在,他姐還在。

  你呢?你父親死了,你姐離開族地了,寧次也離開村子了,總不能怪我吧?不怪我,那就是你的原因咯。

  日向家那麼大的族,被你一個人克得七零八落,現在你跑來怪我?果然,原來比我愛羅更出生的人在這裡啊!」

  花火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幾聲竊竊私語。

  「……原來是這樣啊,日向家的事,都是因為那個小丫頭……」

  「怪不得呢,別人都過得不順,就她一個人好好的。」

  「克父克姐,這命也太硬了……」

  花火的頭猛地轉過去。

  幾個村民站在路邊,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

  是那種看災星的眼神。

  花火聽見那些話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哭。

  是冷。

  像有人把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她的頭髮、脊背、指尖一路往下淌。

  她聽見「克父克姐」。

  聽見「災星」。

  聽見「禍害」。

  每一個詞砸下來,她都想張嘴反駁。

  不是這樣的。

  她沒有克誰。

  父親的死不是她造成的,姐姐離開族地不是她的錯,寧次哥哥離開村子也不是她逼走的。

  她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活著。

  可那些聲音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他們不需要證據,不需要真相,甚至不需要她開口。

  他們只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能把所有不幸都推出去的藉口。

  而她,剛好站在最容易被推出去的位置。

  花火忽然覺得很荒唐。

  她從小被叫做日向宗家的小公主,所有人都讓著她,護著她,替她擋掉那些不該由她承受的東西。

  她以為那些保護是理所當然的。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那些保護一旦撤走,她什麼都不是。

  不是宗家大小姐。

  不是被偏愛的小女兒。

  不是值得被讓著的人。

  只是一個害得家裡七零八落的禍害。

  她想反駁。

  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足夠有力的話。

  「我沒有克他們。」

  這句話太輕了。

  輕到剛說出口,就會被下一句「可是他們都走了」壓回去。

  她越想解釋,越覺得自己像在被剝開。

  一層一層剝掉她的姓氏,剝掉她的驕傲,剝掉她從小到大被捧著長大的身份。

  最後剩下的,只有那個最難聽的詞。

  禍害。

  花火的手指攥緊了。

  她恨三木由也。

  恨他把這些話扔出來,像扔一塊沾滿泥的石頭,砸得她滿身都是。

  可更讓她害怕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瞬間動搖了。

  她開始忍不住想——

  是不是真的是她?

  是不是她太自私?

  是不是她只記得自己的委屈,卻看不見別人因為她受過的苦?

  是不是她一直站在被保護的位置上,所以從來沒想過,別人離開的時候,她其實什麼都沒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幾乎要被自己噁心到。

  不。

  不是她。

  她不該這麼想。

  可是那些聲音還在。

  一聲比一聲近。

  一句比一句像真的。

  花火忽然覺得,原來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最痛的不是聽見一句惡毒的話。

  而是你明明沒有做錯,卻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罪。

  她不是被「克星」兩個字殺死的。

  她是被所有人的眼神殺死的。

  那些眼神里沒有真相。

  「是你們,都是你能,是你們這些的人,害死了我父親的!!」

  「就和當初的三代大人一樣,明明,事情本來不應該是那樣的……」

  一個路過的下忍也停住了腳步,跟旁邊的人嘀咕:

  「說不定以前三代的死也跟日向家有關,畢竟宇智波沒了,日向就是木葉最大的族了……」

  「對啊,說的好像我們都會籠中鳥能殺人一樣,難道說幾句都不行嗎?」

  「呵呵,宗家的大小姐……我記得雛田雖然離開族地了,但繼承權還在吧,現在日向家的家主剛死,這位大小姐就出來刷存在感……」

  「而且還是來找一個村民刷存在感……」

  「果然是災星,這種欺軟怕硬的……」

  這些話像針,一根一根扎進花火的耳朵里。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聽過這些。

  日向宗家的小公主,所有人都讓著她,護著她,哪怕她犯了錯,也總有人替她兜著。

  可現在,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每一句都在告訴她——

  你是禍害。

  你是災星。

  你不該站在這裡。

  「閉嘴……」

  她低聲說。

  沒人聽她的。

  三木由也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惡意,甚至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無所謂嫌棄。

  「你看。」

  他說。

  「不是我說的,是他們說的,不過你也別急,大家都有助攻,日向家家大業大的,一起吃席也沒事,熱鬧。」

  「哈哈哈!!」

  【叮!霸王色霸氣++++】

  ……

  花火的眼眶紅透了。

  她忽然沖了上去。

  沒有章法,沒有理智,身上的查克拉爆發出來,直接對著三木由也使用除了她最強的招數。

  她衝上去,像一頭被逼瘋的小獸,只想把面前這張臉撕碎。

  三木由也側身,狠厲的一腳踢在她腰側。

  力道不是特別大,但精準。

  彭!!

  空氣炸裂。

  花火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路邊的樹幹上,滑下來,趴在地上。

  她想站起來,但肋骨被剛才那一腿踢斷了。

  她的腿在發抖,膝蓋撐了一下,又軟了。

  不是不想站。

  是那一腳踢得太狠,她沒辦法站起來。

  三木由也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她。

  只有一種冷到發沉的凶。

  「剛才那一招,你是準備下重手吧?」

  花火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什麼。

  可喉嚨里只擠出一絲破碎的氣音。

  三木由也往前走了一步。

  花火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三木由也看見了。

  「那就別怪我。」

  花火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胸口忽然比肋骨斷裂的地方更疼。

  她以為他會嘲諷她。

  以為他會說「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報仇」。

  可他只說了一句「別怪我」。

  輕得像已經懶得再把她當對手。

  花火趴在地上,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她忽然明白,從這一刻開始,三木由也不會再把她當成一個失去父親、被全村指指點點的女孩,因為三木由也就是那個原本指指點點的人。

  但現在,她不是了。

  她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先動手的人。

  一個該被打倒的人。

  一個不值得留手的人。

  她張了張嘴,聲音碎得幾乎聽不清。

  「我沒有……」

  她還沒撐起來,三木由也的鞭腿已經到了。

  彭!

  火花再次被踢飛,三木由也毫不猶豫直接貼身而上。

  「呵呵呵!!就憑你也配把這種罪過甩到我的頭上。」

  「享福的時候不叫我,現在家裡人死人了說是我乾的。」

  「臥槽你爹的!」

  「日向家有你這種出生,怪不得分家過的比狗都不如。」

  三木由也邊罵邊打。

  花火踉蹌了幾步,終於站穩,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一個焦急的聲音。

  「跑!!」

  「跑起來啊!!」

  「火花!!」

  「別聽他們說話。」

  「別解釋。」

  「別回頭。」

  「跑。」

  花火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覺得自己是被打出幻覺了。

  「我……」

  「跑啊!淦!!」

  遠處的木葉丸忽然朝花火喊。

  花火的身體猛地一震,強行站了起來。

  「跑!」

  她轉身就跑。

  邊跑邊哭,眼淚糊了滿臉,腳步亂得像踩在棉花上。

  「別讓她跑了。」

  「抓住她!」

  第一塊石頭砸在花火腳邊。

  第二塊擦過她的肩膀。

  第三塊落在她身後,濺起一小片塵土。

  花火回頭看了一眼。

  人群動了,原來剛才不是三木由也一個人在打自己,原來自己剛才被打懵了,然後被圍毆了?

  花火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是害怕。

  不只是害怕。

  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像胸口那團燒了很久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往前邁了一步。

  疼。

  又邁了一步。

  更疼。

  第三步的時候,她踉蹌了一下。

  但她跑的越來越快。

  她還活著。

  她不能停在這裡。

  不能讓他們把她釘在原地。

  不能讓他們用一句話決定她是誰。

  木葉丸的聲音從村子外面的安全區域傳來。

  「別停!」

  花火沒有停。

  她往前跑。

  跑過村道。

  跑過那家她曾經買過糰子的鋪子。

  跑過她小時候被父親牽著手走過的路口。

  跑過那些曾經對她鞠躬、現在卻用眼神把她推開的村民。

  身後的人越來越多。

  她終於知道木葉丸為什麼總是那副樣子了,原來真的不是在玩,那是被逼無奈,真的要撒開腿跑的。

  是因為被整個村子指著脊梁骨罵的時候,你連停下來解釋的資格都沒有。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密。

  「禍害!滾出村子!」

  「就是她吧?剋死自己爹的那個?」

  「我家的雞上個月死了,是不是也是她克的?」

  「日向家的人也好意思待在木葉?」

  花火不敢回頭。

  那些聲音像石頭一樣砸在她背上,一顆接一顆,砸得她彎下腰,卻不敢停。

  一個忍者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一幕,低聲跟旁邊的人說:

  「日向一族雖然是大家族,可面對憤怒的普通人,也不一定有還手之力啊。」

  「嗯,畢竟是憤怒的普通人,就算查克拉修煉的再厲害,面對拿刀的憤怒普通人,也會恐懼的。」

  「唉,可惜,還是木葉丸跑的快……」

  「那是,你們跑不過我,你們信嗎?」

  木葉丸的聲音從村外傳來,幾個忍者看了木葉丸一眼。

  沒人接話。

  因為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村子的圍牆上,木葉丸蹲在角落裡,看著花火哭著跑遠的背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從今天開始,村子裡總算是有人幫他分擔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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