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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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來到夏天的尾巴。火影岩上方的天空從熾白轉成了透亮的淺藍,日光不再毒辣,曬在身上變成了暖洋洋的厚度。

  街道兩旁的樹木開始泛起淺淺的黃,風一吹,有幾片葉子打著旋落下來,被路過的忍者踩進土裡。商販們收攤的時間推後了一些,趁著傍晚涼快,多賣一點是一點,也能安撫一下內心的不安。

  孩子們在放學的路上追逐打鬧,汗味混著樹葉被曬了一整天的青澀氣息,從巷子口飄到巷子尾,至少現在,他們還不懂什麼忍界局勢,不需要思考那麼多未來。

  村子還是那個村子——有人在訓練場練到手掌起繭,有人在烤肉店門口排隊,有人拎著剛從井裡打上來的西瓜,切開的聲音脆生生的。戰爭的陰雲還在遠處,但至少這個夏末,木葉是安寧的。

  白夜站在木葉醫院門口,看著手裡那份剛批下來的任命書,沉默了很久。

  「特殊醫療班,月光白夜。」

  他嘆了口氣。

  他把任命書折好,塞進口袋。

  綱手的善後動作比他預想的快。把他塞進特殊醫療班,既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又把他從常規的忍者編制里摘了出來——團藏想動他,得先過醫療班這一關。

  非戰爭時期,特殊醫療班也沒有太多別的任務。

  可以說一切照舊。

  至於代價……

  白夜低頭看著手裡另一張紙。

  「中忍考核申請書」。

  推薦人:綱手。

  白夜在心裡把同齡人都過了一遍。帶土他們還沒參加中忍考試,凱,阿斯瑪他們也是。

  只有卡卡西已經是中忍,所以如果這次考核通過,他算是同齡人里第二個成為中忍的。

  白夜面無表情地在心裡想:再也不是無敵的木葉下忍了,戰鬥力要暴跌百分之八十啊。

  白夜收起申請書,走進醫院。

  綱手的辦公室在二樓。

  裡面有人在談話。

  白夜敲了敲門。

  談話聲停了下來。

  「進來。」

  白夜推開門。

  綱手坐在辦公桌後面,對面站著一個女人。二十多歲,戴著圓框眼鏡,穿著白色的醫療袍,面容溫柔。

  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正在和綱手道別。

  「那我就先走了,綱手大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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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轉過身,朝門口走來。她看到白夜,微微點了點頭,面帶微笑。

  白夜側身讓開,與她擦肩而過。

  門關上了。

  白夜走到綱手面前,把中忍考核申請書放在桌上。

  「簽字。」

  綱手看了他一眼,拿起筆。

  「怎麼,不情不願的?」

  「沒有。」白夜說,「只是有點突然而已。」

  綱手簽完字,把申請書推回來。

  「放心,以你的能力,考核也只是走個形式。」

  白夜沒有接話。他看了一眼門口。

  「剛才那個人是誰?」

  綱手靠在椅背上。

  「藥師野乃宇。很久之前的舊識,是個優秀的醫療忍者。」

  「舊識?」

  「第二次忍界大戰,很多認識的人都散到了各個地方。」綱手的語氣平淡,但白夜還是聽出了她對戰爭的厭煩,「那時候不知道她被分配到了什麼地方,直到前幾天才重新見上。」

  「現在呢?」

  「木葉孤兒院的院長。」綱手說,「來申請一些藥物支援的。」

  白夜沒有說話。

  藥師野乃宇。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根的老人,行走的巫女,藥師兜的養母。

  最後死在兜手裡——被根的陰謀推向死亡,成了兜陷入黑暗的契機。

  又是根。

  白夜垂下眼帘,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怎麼了?」綱手看他表情不對。

  「沒什麼。」白夜抬起頭,「既然來了,治療一下?」

  綱手的臉色一白,拳頭握緊。

  「放心,不用讓你見血。」白夜說。

  綱手瞪了他一眼,但沒有拒絕。

  白夜走到她身後,雙手懸停在她的頭部上方。醫療忍術的綠光亮了起來,而在那層綠色之下,回道的光芒滲入綱手的體內。

  不用讓她見血,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

  這說明,哪怕恐血症不發作,她的靈魂也一直處在不安分的狀態下。

  不是劇烈的波動,而是一種持續的、低沉的震顫——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隨時可能斷。

  恐血症發作的時候,這種震顫會變成劇烈的撕裂。平時不發作的時候,它也一直在那裡。

  白夜的回道能做的,便是「安撫」,讓那根弦暫時松下來。

  綱手的呼吸漸漸平穩。她的眼皮開始發沉,頭慢慢歪向一邊。

  白夜沒有收手。直到綱手的靈魂變得鬆弛,他才收回靈壓,把椅子上的毯子拿過來,蓋在她身上。

  門被推開了。

  「我來了,綱手姐姐……?」

  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八九歲的樣子,黑髮,大眼睛,手裡拎著一個書包。


  「月光白夜。」

  小女孩點了點頭,輕聲自我介紹道:「我叫靜音。」

  白夜看著她。

  靜音——加藤斷的侄女,綱手的弟子。

  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會與綱手形影不離。

  「你叫她姐姐?她讓你這麼叫的?」

  靜音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白夜說擺出認真的樣子,說到:「你應該叫她阿姨。」

  靜音眨了眨眼,看看白夜,又看看綱手,嘴唇動了動,沒有真的叫出來。她把書包抱在胸口,往綱手的椅子旁邊縮了半步。

  白夜沒有再解釋,拿起桌上的申請書,朝門口走去。

  「咻!」

  扭頭躲過飛來的一支筆,白夜走出了房間,行動自然流暢。

  出門的時候,聽到靜音小聲問:「綱手姐姐,他是誰啊?」

  「一個人小鬼大的混蛋。」

  「他說我應該叫你阿姨……」

  「閉嘴。」

  ————

  訓練場。

  白夜站在空地中央,面前是一棵被打了無數洞的老樹。

  他伸出右手,食指對準樹幹。

  「破道之四,白雷。」

  一道雷光從指尖射出,貫穿樹幹。木屑飛濺,樹身晃了一下。

  白夜放下手,看著樹幹上的洞,搖了搖頭。

  不夠。

  自從抽到袖白雪、破道經驗被拉到C級之後,白雷的威力確實漲了不少。但「能用」和「精通」之間,還差著好幾層。

  他開始回想這幾天修煉的體悟。

  瞬步和白打的時候,查克拉可以和靈壓融合。靈壓驅動是「輕盈」,查克拉驅動是「爆發」,兩者結合,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兩種能量各司其職,互不干擾。

  縛道的時候,查克拉幾乎沒什麼效果。縛道靠的是靈壓的「束縛力」,查克拉插不上手,但也不會影響。

  但破道不一樣。

  白夜伸出右手,食指再次對準樹幹。這次他同時調動了靈壓和查克拉。

  破道之四,白雷。

  雷光從指尖射出——雷光沒有射向樹幹,而是歪向了右邊,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坑。

  白夜皺起眉頭。

  查克拉在干擾白雷的走向。不是「融合」,是「衝突」。

  他換了一個破道。

  「破道之一,沖。」

  靈壓凝成一團,從指尖推出。這次他加了查克拉——衝擊波的威力變大了,而且沒有偏。

  白夜想了想。

  「沖」是將靈壓凝成一團推出去,最簡單、最基礎的破道。查克拉能增強它的威力,因為「衝擊」本身就是一種物理現象,查克拉能增幅這種物理現象。

  但「白雷」是將靈壓轉化為雷電。

  之後就會受到查克拉的衝突與干擾。

  要說兩者之間的差別,就是屬性了。

  破道有了屬性,這與他的查克拉的屬性不符。

  白夜收回手,靠在樹上。

  他的查克拉是水,風兩種屬性。

  他從真央靈術院學到的破道,大部分是雷和火——白雷、赤火炮、蒼火墜。雷火兩系攻擊力最強,用的人最多。五十號以下的破道,基本都是這兩系。

  但學院只會教到五十號。五十號以上的破道,需要自己去找人請教。

  找人請教……

  想起藍染那溫和的笑容,白夜多少有了點壓力。

  他現在的破道經驗是C級,靠硬練還能往上走。但如果查克拉一直在干擾,後面會越來越難。

  好在——

  查克拉屬性變化,是可以後天練出來的。

  他感覺到在使用破道白雷的時候,通過一次次衝突,查克拉在一點點適應白雷的屬性。

  說不定這是一條讓他快速掌握雷屬性變化的路。

  白夜重新抬起右手。

  「破道之四,白雷。」

  雷光射出。依舊偏了一點。

  再來。

  「破道之四,白雷。」

  再來。

  「破道之四,白雷。」

  樹幹上的洞越來越深,雷光的軌跡也似乎開始有所改善。

  白夜放下手,喘了口氣。靈壓消耗了不少,但至少有成效。

  就在這時,他頓了一下。

  靈壓探測被觸動了。

  有人靠近。

  白夜沒有立刻轉身。訓練場是公共場所,偶爾有人路過是正常的。他繼續擺出修煉的姿勢,保持自然的呼吸,但這次沒再用破道,而是開始練手裏劍投擲了。

  對方的腳步卻也停頓了一下。

  看來不是路過……「路過」的人一般不會關注到白夜的頓挫,就算感知到了,也不會有所反應。

  兩個人都暴露了。

  白夜轉過身。

  因為樹木茂盛,白夜看不到對方,但他的靈壓探測已經鎖定了對方的靈魂波動。

  意外的是,從靈魂形狀來看,對方竟然是個孩子。

  但那靈魂卻很凝練,而且有一種……怎麼說呢,有點邪。

  不是邪惡,更像是一把磨得太快的刀,刀刃鋒利,但刀身單薄。

  這種感覺,白夜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

  帶土。

  但相比帶土,來者的靈魂更內斂、更安靜,像是藏在水面下的暗流。

  白夜沒有動。

  對方也沒有動。

  兩個人隔著一個訓練場的距離,對峙了幾秒。

  然後那個人轉身走了。

  白夜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

  他沒有追。

  對方應該是宇智波的人。

  除了帶土,白夜很少與宇智波接觸。

  不是因為他對木葉第一忍村不感興趣,而是因為這個族群太敏感了。

  不僅他們自身的性格偏激,更有無數目光在關注著他們。

  目前不管是實力還是時機,都不太合適。

  白夜轉過身,繼續面對那棵樹。

  「破道之四,白雷。」

  雷光射出,貫穿樹幹。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宇智波的人找他,又僅僅只是『交流』了這麼一小會兒就走了。

  但他記住了來人的靈魂波動。

  總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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