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古代和親文的路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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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蘇其實也說不清楚她和這隻鳥的關係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一開始她只是出於禮貌。

  她總不能拿石子打它。

  後來她發現這隻伯勞格外聰明,不僅能準確地找到她人在哪裡,還會故意把系在腿上的樺樹皮蹭她的手背,歪著腦袋看她,等她解下來看。

  樹皮上的字跡依舊是清瘦端正的,像是用削尖的炭條在樺樹皮上慢慢寫成的。

  第一次是之前的「烏雲無恙,不必憂懼」。

  第二次是「你昨日采的黃疸草,其實是益母草。」

  林蘇翻出來一看。

  黃疸草花穗更短,莖有棱,益母草葉對生,花輪腋生。

  還真是采錯了。

  她莫名有種被人挑戰專業的不服氣。

  第三次是在林蘇即將出門時送達的。

  「半個時辰後有雨,南坡泥濘,不宜出門。」

  林蘇沉默了一下,決定不挑戰薩滿的權威,轉而在帳篷里和烏雲休息了一天。

  第四次的樹皮上什麼也沒寫,只有一個歪歪扭扭的圖形。

  林蘇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才認出來。

  是一隻貓。

  或者說,是某種試圖表達貓這個概念的線條集合體。

  圓形的腦袋,三角形的耳朵,四條長短不一的腿,還有一條翹得老高的尾巴。

  線條詭異,比例全無,腦袋比身體還大,尾巴比腿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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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蘇看著那張樺樹皮,嘲笑地笑了笑。

  「你畫的?」她故意逗肩膀上的伯勞。

  伯勞歪了歪腦袋,黑豆眼裡映著她的臉,發出了一聲含糊的氣音。

  「你主人畫的?」

  伯勞振了振翅膀,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它把腦袋往翅膀底下一埋,只露出那撮鼓鼓的肚皮毛,裝死。

  林蘇把樺樹皮折好放進懷裡,沒有戳穿到底是誰畫的。

  這天傍晚,林蘇坐在帳篷門口的石頭上整理當天採回來的藥材。

  橘紅色的晚霞把湖面染成一片淡金色。

  水面偶爾有飛鳥掠過,激起一圈細細的漣漪,又很快歸於平靜。

  遠處的羊群正慢慢往圈裡走,牧人的鞭子聲被風送過來,又輕又遠。

  灰背伯勞蹲在她膝蓋旁邊的一小塊石頭上,正在用它的小爪子撥弄一顆曬乾了的山楂。

  山楂被它撥得滾來滾去,石面上發出細微的碌碌聲。

  它歪頭看著那顆山楂,又歪頭看她,歪了又歪。

  林蘇把最後一捆益母草用麻線紮好,瞥了它一眼。

  這鳥最近圓潤了不少。

  剛來的時候羽毛緊貼著身體,翅膀一收線條利落。

  現在肚皮上那撮白毛鼓出來一小團,蹲著的時候像個灰藍色的湯圓。

  「你是不是在我這兒吃太多山楂了?」

  林蘇把一顆滾到她膝蓋旁邊的山楂撿起來,舉到它面前。

  山楂被曬得表皮起了皺,在夕陽的光里泛著紅。

  伯勞歪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顆山楂。

  它把自己的小爪子往前伸了伸,輕輕搭在她的手指上,撒嬌賣萌,假裝無事發生。

  林蘇用手指掂了掂量。

  嗯,確實是只肥鳥哦。


  一個人的手指,一隻鳥的爪子,在這片遼闊得近乎空曠的草原上,安靜地挨著。

  她把山楂放在石頭上,往它面前推了推。

  伯勞低頭啄了一口,紅色的果皮裂開一條縫。

  它啄了兩下沒啄開。

  它歪著腦袋看了林蘇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顆山楂,然後把那顆山楂又往她手邊推了推。

  「……你讓我幫你剝?」

  伯勞振了一下翅膀,發出一聲理直氣壯的短鳴。

  「唧!」

  林蘇把山楂撿起來,用手指把果肉剝開。

  曬乾的山楂果肉緊實地黏在一起,她用指甲撕開,把裡頭的核挑出來放在一邊,然後把果肉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碎末,放在手心裡托到它面前。

  伯勞低頭啄了一塊。

  又啄了一塊。

  它的嘴喙碰到她掌心的時候,是一種輕微的痒痒的觸感。

  「你倒不拿自己當外人。」林蘇說。

  伯勞發出一聲很輕的咕嚕聲,把腦袋縮進翅膀底下,在她膝蓋旁邊蹲成了一個灰藍色的毛球。

  林蘇垂下眼,用沾著果漿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它頭頂那撮最軟的絨羽。

  但這小玩意兒確實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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