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想去親眼瞧瞧那片試驗田究竟是什麼模樣？
「對，吃飯！今天中午可豐盛了，有紅燒排骨、五花肉呢。」徐春蘭上前抱起小茹，往院裡走。
「吃飯吧！」田桂芳也跟在後頭進了院子。
「小茹餓不餓呀？」徐春蘭溫聲問道。
「餓！」小茹脆生生地應道。
鄭素芬回身關上院門，小跑跟了上去。
不一會兒，響起了碗碟碰撞聲。
「吃完飯，我給你倆對一下答案估分。」田桂芬夾了一塊肉放進小茹的碗裡，對著旁邊兩人說道。
鄭素芬快速鼓動的腮幫子停了下來。
考試時春蘭特意叮囑過她，別和別人對答案，以免影響情緒、干擾後續考試，可她還是忍不住聽了旁人的討論。
雖然平時成績還可以，這次考試她也有幾分把握，但真要對答案時，誰能不緊張呢？畢竟是十二年的寒窗苦讀啊。
「素芬，別緊張，反正都考完了。」徐春蘭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老夥計碗裡，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肯定緊張了。
「是的，今天我去學校時，看到不少考生都回校估分了，各科老師已經把標準答案整理了出來。」
「估完分就要填報志願，你們也好好想想未來的方向。」一提到正事，田桂芳立刻切換成了為學生操心的高三畢業班班主任狀態，完全沒了剛才在門口時那副心碎的模樣。
徐春蘭聞言也認真思考起來，自己這次肯定是不會差，做題的時候有種填標準答案的感覺。
從1978 年 12 月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始，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了四年，但是小縣城變化不算大。
經歷過上一世，她知道此時的南方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領導人已經畫完了兩個圈。
有標準答案的題目肯定穩了，唯一的變數是政治這類主觀題，畢竟自己也算經歷過新思想洗禮的人，文字里透露出的觀念難免不同，得分全看閱卷人的覺悟。不過，考上個重點肯定是十拿九穩的。
因為要估分，吃飯的速度快了不少。收拾妥當後，田桂芳拿出今天在學校整理好的帶答案的試卷，三人圍坐在八仙桌前，拿著紙筆核對起來。
「這數學的大題真是多虧了春蘭，不然我都不一定能做對呢。」
「本來覺得自己能考個專科的，這下本科線也不是問題。」鄭素芬笑得見牙不見眼。
「春蘭，要是你記的答案沒錯，這次成績說不定能進全省前幾名呢。」田桂芳的聲音微微發顫，她知道徐春蘭一向成績優異，卻沒料到這次能發揮得這麼出色。
「先借老師吉言。」徐春蘭嘴角微微上揚，手指緊緊捏著試卷邊沿，眼神卻依舊平靜。
這是上天給她的一次重來的機會，她必須緊緊抓住。
「你想好報什麼學校了嗎？」田桂芳將東西都收拾起來，她要去上班了。
「老師，我想去南方。」徐春蘭回道。
「南方？你這個成績我覺得京大都沒有問題，為什麼要去南方？」田桂芳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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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報紙上看到國家在南邊劃了特區試點，我想去親眼瞧瞧那片試驗田究竟是什麼模樣？」徐春蘭看著田桂芳認真道。
這個回答完全出乎田桂芳的意料，眼前這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眼神里透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成熟。
「那我也要去，春蘭，我要和你在一個城市！」鄭素芬興奮地說。
「雖然沒法跟你進同一所學校，但在同一個城市好歹能有個照應。」
「我……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遠門呢……嘿嘿，咱們互相有個照應也挺好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願承認自己其實是害怕去陌生的城市。
「那當然好呀，我求之不得。」徐春蘭歡快地應道。
心裡卻暗自盤算：「有老夥計作伴再好不過，以後做點小生意也能互相搭把手。」
「她也能離那個渣男遠些，徹底擺脫上一世的命運了。」
她可不相信邢文斌會輕易放棄老夥計這個血包。
二人說話間，田桂芳已經將東西都收進包里：「時間不早，我先去上班，小茹就辛苦你倆了。」
「天熱，拿片西瓜路上吃。」徐春蘭拿帕子給坐在邊上吃西瓜的小茹擦了擦嘴和手，又順手遞了一大塊西瓜給田桂芳。
「這瓜是丁大叔帶來的，在井裡冰了幾小時，現在吃剛剛好。」
「媽媽，早點回來！」
「小茹在家會乖乖的！」小丫頭邁著小短腿跑上前，一把抱住田桂芳的腿，奶聲奶氣地說。
鄭素芬在一旁低著頭吃瓜，嘴裡含糊道：「小茹有我們，你放心！」
田桂芳看著院裡幾人，突然感覺離開文家也不是那麼糟，她笑著摸摸女兒柔軟的發頂：「好，媽媽下班就回來。」
說完告辭眾人推著車子出了院門。
幾人吃完東西歇息片刻，丁大叔到了。
「蘿蔔310斤，黃瓜302斤，剛摘的，先過秤吧！」三人合力將東西搬進院後，丁大叔拿出大秤道。
「還有竹籤子，春蘭丫頭，你看看是不是這樣的？」
徐春蘭拿過一捆用麻繩綁著的竹籤，每一根的大小正是自己想要的，長度也剛剛好，毛刺被颳得乾乾淨淨，一看就用心了。
「真是太感謝了，這正是我想要的。」徐春蘭欣喜收下。
幾人過秤確認數量後，丁大叔堅持按六百斤算，把零頭給抹掉了。徐春蘭數出三張大團結遞過去，丁大叔樂呵呵地出了門。
緊接著，徐春蘭和鄭素芬擼起袖子，立刻開始忙活起來。
然而在縣人民醫院這邊，文德明從田桂芳那裡離開後，失魂落魄地來到文老太的病房。他心情煩躁，打了聲招呼，便獨自坐在醫院後面的石條凳上發呆。
「文大哥，你怎麼在這裡？」小姑娘眼裡滿是驚喜，有些雀躍地來到文德明身旁坐了下來。
她中午回家屬院同徐秋菊碰了面，二人在一樓王婆子的介紹下，前往城郊見了一位姓孔的婆子後，又速速地趕回了醫院。
她剛給李小紅換了尿濕的墊子，餵了飯。病房裡味兒太沖了，想著到外面來透透氣，沒想到居然遇上了文德明。
走了太多的路，從中午到現在一刻都沒停，腿酸得不行，坐下後自顧自地用手捶著腿肚子。
徐春蘭自己都覺得奇怪，在文德明面前她一點都不覺得拘謹，反而顯得相當熟稔。
「出來透透風。」文德明看著小姑娘一副把他當自己人的模樣，有些想笑，真是年輕又單純呀。
「啊？那可太巧了，我也出來透透氣，裡面味兒好大，又悶又熱，還醫院呢，好好的人在裡頭待久都得生病。」徐冬梅怨氣老大了。
「呵......你說得也對。」文德明沒有反駁。
「我跟你說......」
徐冬梅一個人在這裡陪了李小紅好多天，一直找不到人說話，好不容易碰到個能聊的人，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
文德明原本鬱結的心情，在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聲音里，居然消散不少。
「吃飯吧！」田桂芳也跟在後頭進了院子。
「小茹餓不餓呀？」徐春蘭溫聲問道。
「餓！」小茹脆生生地應道。
鄭素芬回身關上院門，小跑跟了上去。
不一會兒，響起了碗碟碰撞聲。
「吃完飯，我給你倆對一下答案估分。」田桂芬夾了一塊肉放進小茹的碗裡，對著旁邊兩人說道。
鄭素芬快速鼓動的腮幫子停了下來。
考試時春蘭特意叮囑過她，別和別人對答案，以免影響情緒、干擾後續考試，可她還是忍不住聽了旁人的討論。
雖然平時成績還可以，這次考試她也有幾分把握，但真要對答案時，誰能不緊張呢？畢竟是十二年的寒窗苦讀啊。
「素芬，別緊張，反正都考完了。」徐春蘭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老夥計碗裡，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肯定緊張了。
「是的，今天我去學校時，看到不少考生都回校估分了，各科老師已經把標準答案整理了出來。」
「估完分就要填報志願，你們也好好想想未來的方向。」一提到正事，田桂芳立刻切換成了為學生操心的高三畢業班班主任狀態，完全沒了剛才在門口時那副心碎的模樣。
徐春蘭聞言也認真思考起來，自己這次肯定是不會差，做題的時候有種填標準答案的感覺。
從1978 年 12 月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始，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了四年，但是小縣城變化不算大。
經歷過上一世，她知道此時的南方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領導人已經畫完了兩個圈。
有標準答案的題目肯定穩了，唯一的變數是政治這類主觀題，畢竟自己也算經歷過新思想洗禮的人，文字里透露出的觀念難免不同，得分全看閱卷人的覺悟。不過，考上個重點肯定是十拿九穩的。
因為要估分，吃飯的速度快了不少。收拾妥當後，田桂芳拿出今天在學校整理好的帶答案的試卷，三人圍坐在八仙桌前，拿著紙筆核對起來。
「這數學的大題真是多虧了春蘭，不然我都不一定能做對呢。」
「本來覺得自己能考個專科的，這下本科線也不是問題。」鄭素芬笑得見牙不見眼。
「春蘭，要是你記的答案沒錯，這次成績說不定能進全省前幾名呢。」田桂芳的聲音微微發顫，她知道徐春蘭一向成績優異，卻沒料到這次能發揮得這麼出色。
「先借老師吉言。」徐春蘭嘴角微微上揚，手指緊緊捏著試卷邊沿，眼神卻依舊平靜。
這是上天給她的一次重來的機會，她必須緊緊抓住。
「你想好報什麼學校了嗎？」田桂芳將東西都收拾起來，她要去上班了。
「老師，我想去南方。」徐春蘭回道。
「南方？你這個成績我覺得京大都沒有問題，為什麼要去南方？」田桂芳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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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報紙上看到國家在南邊劃了特區試點，我想去親眼瞧瞧那片試驗田究竟是什麼模樣？」徐春蘭看著田桂芳認真道。
這個回答完全出乎田桂芳的意料，眼前這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眼神里透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成熟。
「那我也要去，春蘭，我要和你在一個城市！」鄭素芬興奮地說。
「雖然沒法跟你進同一所學校，但在同一個城市好歹能有個照應。」
「我……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遠門呢……嘿嘿，咱們互相有個照應也挺好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願承認自己其實是害怕去陌生的城市。
「那當然好呀，我求之不得。」徐春蘭歡快地應道。
心裡卻暗自盤算：「有老夥計作伴再好不過，以後做點小生意也能互相搭把手。」
「她也能離那個渣男遠些，徹底擺脫上一世的命運了。」
她可不相信邢文斌會輕易放棄老夥計這個血包。
二人說話間，田桂芳已經將東西都收進包里：「時間不早，我先去上班，小茹就辛苦你倆了。」
「天熱，拿片西瓜路上吃。」徐春蘭拿帕子給坐在邊上吃西瓜的小茹擦了擦嘴和手，又順手遞了一大塊西瓜給田桂芳。
「這瓜是丁大叔帶來的，在井裡冰了幾小時，現在吃剛剛好。」
「媽媽，早點回來！」
「小茹在家會乖乖的！」小丫頭邁著小短腿跑上前，一把抱住田桂芳的腿，奶聲奶氣地說。
鄭素芬在一旁低著頭吃瓜，嘴裡含糊道：「小茹有我們，你放心！」
田桂芳看著院裡幾人，突然感覺離開文家也不是那麼糟，她笑著摸摸女兒柔軟的發頂：「好，媽媽下班就回來。」
說完告辭眾人推著車子出了院門。
幾人吃完東西歇息片刻，丁大叔到了。
「蘿蔔310斤，黃瓜302斤，剛摘的，先過秤吧！」三人合力將東西搬進院後，丁大叔拿出大秤道。
「還有竹籤子，春蘭丫頭，你看看是不是這樣的？」
徐春蘭拿過一捆用麻繩綁著的竹籤，每一根的大小正是自己想要的，長度也剛剛好，毛刺被颳得乾乾淨淨，一看就用心了。
「真是太感謝了，這正是我想要的。」徐春蘭欣喜收下。
幾人過秤確認數量後，丁大叔堅持按六百斤算，把零頭給抹掉了。徐春蘭數出三張大團結遞過去，丁大叔樂呵呵地出了門。
緊接著，徐春蘭和鄭素芬擼起袖子，立刻開始忙活起來。
然而在縣人民醫院這邊，文德明從田桂芳那裡離開後，失魂落魄地來到文老太的病房。他心情煩躁，打了聲招呼，便獨自坐在醫院後面的石條凳上發呆。
「文大哥，你怎麼在這裡？」小姑娘眼裡滿是驚喜，有些雀躍地來到文德明身旁坐了下來。
她中午回家屬院同徐秋菊碰了面，二人在一樓王婆子的介紹下，前往城郊見了一位姓孔的婆子後，又速速地趕回了醫院。
她剛給李小紅換了尿濕的墊子，餵了飯。病房裡味兒太沖了，想著到外面來透透氣，沒想到居然遇上了文德明。
走了太多的路，從中午到現在一刻都沒停，腿酸得不行，坐下後自顧自地用手捶著腿肚子。
徐春蘭自己都覺得奇怪，在文德明面前她一點都不覺得拘謹，反而顯得相當熟稔。
「出來透透風。」文德明看著小姑娘一副把他當自己人的模樣，有些想笑，真是年輕又單純呀。
「啊？那可太巧了，我也出來透透氣，裡面味兒好大，又悶又熱，還醫院呢，好好的人在裡頭待久都得生病。」徐冬梅怨氣老大了。
「呵......你說得也對。」文德明沒有反駁。
「我跟你說......」
徐冬梅一個人在這裡陪了李小紅好多天，一直找不到人說話，好不容易碰到個能聊的人，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
文德明原本鬱結的心情，在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聲音里，居然消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