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場上形勢,蒼雲武館副館主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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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陽從台上走下來的時候,步子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老樣子。

  趙剛第一個湊過來,嘴咧到了耳根子問道:「老丈,好嘛你!兩場不拔刀,人家上去拼命你上去遛彎兒,把那個傢伙像條狗一樣耍,這要擱之前的黑市里,得值五兩銀子的門票錢。」

  伊陽擦了擦手背上沾的沙粒,隨口道:「遛彎兒不好嗎,節省體力。」

  趙剛無話可說,只能伸手表示佩服。

  黃餘數從隊列里走過來,拱手道:「大人身法精妙,屬下學了許多。」

  這話說得實在,剛才台上那套閃避步法,黃餘數看得眼珠子都不捨得眨,腦子裡把每一步的落點和時機都記了個七七八八,回去夠琢磨半個月的。

  孫豪蹭到最前面,嘴皮子比誰都快。

  「大人,我跟你講,你剛才那幾下子,我怎麼覺得不比我叔差呢?」

  院子裡安靜了一拍。

  趙剛眉毛挑了挑。黃餘數嘴角抽了一下。

  孫豪口中的叔,就是副巡行總管孫興。氣血四重。

  這話擱別人身上是吹牛皮,擱孫豪身上——這小子是真心實意的,他沒那個腦子拍馬屁,說出來的都是心裡話。

  伊陽把手攏回袖子裡,擺了擺手:「你叔是四重的高手,我一個翻卷宗的老頭子哪比得了,上台打的那一場全靠運氣好,碰上的都是沒有正宗傳承的人。」

  孫豪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趙剛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笑罵道:「少說兩句,誇人也挑地方,這麼多耳朵豎著呢。」

  孫豪摸了摸被拍的地方,嘿嘿笑著縮回隊列里。

  伊陽把腰牌別好,目光重新投向台面。

  考核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

  氣血三重這個層級的爭鬥,比之前那些二重之間的你來我往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每一組過招,檯面上的沙礫都被勁氣掀得四處亂濺,木板嘎吱作響。

  雲紋鎮巡天司這邊的面子,丟得夠看。

  幾個候補巡衛長接連上台,有的撐了十來招被人打飛佩刀認負,有的連對方的節奏都沒摸清就被一腳踹下台去,下來的時候臉色青白交替,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唯獨一個人,穩穩站在台上沒下來。

  杜清禾。

  巡天司貢獻殿殿主,三十出頭,長臉細眉,體型偏瘦,不是那種一眼望去就覺得厲害的人。他穿著標準的巡天司制服,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精瘦但筋絡分明的前臂。

  氣血三重後期。

  這人使的是一柄窄身直刀,比巡天司制式刀短了三寸,刀身薄而輕,走的是靈巧路線。出刀的時候很安靜,沒有呼喝,沒有蓄勢的大動作,手腕一翻刀就到了。

  台上跟他交手的是赤虎幫的一名堂主,氣血三重圓滿。

  圓滿對後期,按常理該是圓滿那邊占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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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杜清禾的刀法偏偏不按常理走。

  他的步法很碎,碎到觀眾幾乎看不清他在移動,人就跟粘在對手身側的影子一樣,總能卡在最彆扭的角度出刀。

  十五招之後,赤虎幫堂主的額頭開始冒汗。

  不是累,是急。

  杜清禾的刀總能先到半拍,不是快,是位置好。堂主每次揮刀的時候,對方已經不在上一個位置了,而新的攻擊已經貼了過來。

  第二十三招,杜清禾的刀尖點在堂主持刀手的腕骨上,力道精準得過分。

  堂主手一麻,刀差點脫手,整個人往後趔趄兩步。

  「認輸。」

  台下議論聲炸開了鍋。

  「杜清禾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三重後期贏三重圓滿,這刀法練了多少年?」

  伊陽站在隊列末尾,嘴裡嚼著最後一顆乾果,嚼得很慢。

  杜清禾這人他在巡天司見過幾回,話不多,辦事妥帖,管著貢獻殿的進出帳目和丹藥分配。沒想到藏了這一手。

  這場考核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它把所有人的底牌往外逼了一層。

  戰局往後推了大半個時辰。

  台上打到最後,名次前列的位子全部洗了一遍牌。

  雲紋鎮巡天司原來那些候補巡行總管,連人帶椅子被掀翻了個乾淨。縣城過來參考的副巡行總管也沒好到哪去,三個里倒了兩個,排名直接跌到二十名開外。

  各大武館的精銳和幫派高手填了進來,排名榜上的名字換了大半。

  高台之上,陳無涯把鐵杖橫在膝上,目光從名冊上抬起來。

  嘴角的弧度非常淺,但旁邊坐著的宋鐵城看見了。

  這位內氣境的主考官對眼下的局面很滿意。

  越亂越好。舊的格局打碎了,才能塞進新的棋子。齊總監要的就是這個——把巡天司從鐵板一塊的老衙門,攪成一鍋誰都想往裡伸筷子的熱粥。競爭越烈,效忠越深,能用的人才越多。

  陳無涯把名冊合上,兩指搭在鐵杖杖頭,繼續看戲。

  然後,校場的空氣變了。

  一個人踏上了木台。

  不是跳上去的,不是跑上去的,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每一步踩在台板上的聲響沉而均勻,跟戰鼓的前奏差不多。

  秦句。

  蒼雲館副館主,外號「碎石槍」。

  三十四歲,肩寬腰實,兩條胳膊比常人粗出一圈,右手握著一桿黑鐵長槍,槍身通體烏黑,槍尖在日光下泛著冷白的金屬光澤。

  氣血四重圓滿。

  他往台中間一站,槍杵在腳邊,槍尾磕在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全場三百多號人的嘴巴在同一瞬間閉上了。

  不是因為排場,是因為氣勢。

  四重圓滿的氣血從他身上散開來,不是刻意釋放,就是正常站在那兒,周圍三步內的空氣都稠了幾分。檯面上的沙粒往他腳邊聚攏,被那股無形的壓力推著走。

  趙剛的笑臉收了,黃餘數的手不自覺地摸上了刀柄。

  台下所有盯著金陽寺那個名額的人,臉色在同一時刻變了。

  「碎石槍秦句……」

  「四重圓滿,還不到三十五歲,這種人去爭金陽寺的名額,誰擋得住?」

  「他那門槍法聽說練到圓滿了,中乘圓滿啊,多少四重的老牌強者手裡都沒有圓滿級別的武學。」

  「完了,前四的位子起碼被他占一個,剩下三個才輪得到咱們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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