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死亡天使（下）
赫爾曼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緩緩點頭：
「我曾有幸感受過一次傳奇強者出手的餘波。
那是十年前，金薔薇公國的奧爾加大公突破傳奇時，我在百公里外的城市裡。
整座城的魔法元素都共鳴了，像一鍋煮沸的水。
而現在這股感知，和那次幾乎一模一樣。而且……」
他望向山谷深處。
「比那次更強。」
「傳奇。」羅蘭低聲道。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由自主的敬畏，手從劍柄上鬆開了。
奧黛麗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雖然年輕，但作為王國的王女，自小接受的教育讓她深深知曉這世界上真正的力量等級。
大陸上的魔法師數以萬計，但能踏入傳奇境界的，屈指可數。
如果說一個大貴族能影響一座城邦的興衰，那麼一位傳奇強者，足以影響一整片大陸的格局。
一位傳奇，一人可當一軍，一人可改一國的命運。
奧爾登王國立國三百餘年，未曾出過一位傳奇。
而現在，距離她不到數十公里的地方，有人突破了傳奇。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奧黛麗低聲問。
羅蘭皺了皺眉：「殿下，傳奇強者突破時，周圍的魔法元素會極度紊亂。
貿然靠近，恐怕會有危險。」
赫爾曼卻說：「突破那一瞬已經過去了。
危險最大的時刻已經結束。
如果那位大人願意接受拜訪，這對於王國而言是天大的機緣。」
奧黛麗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望向山谷深處，那片暮色中已經只剩下灰藍色的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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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帶來了松林的氣息。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赫爾曼說的沒錯。一位傳奇強者對於奧爾登王國而言，可能是一根足以翻轉天平的槓桿。
同樣知道，傳奇強者大多心性孤高，並不投遞拜帖便會欣然接受陌生人的拜訪。
若是貿然前去，觸怒對方，那便是自取其禍。
「今日天色已晚。」
她終於做出了決定，語氣平靜而克制。
「明天一早，我們循著方向過去看看。
若是那位大人不願見我們，我們遠遠看上一眼就退回來。
赫爾曼，你連夜準備一份致意文書，措辭要恭敬。」
赫爾曼彎腰行了一禮：「遵命，殿下。」
話音剛落。
一道金黃色的裂痕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遠方天際，如同某一位神祇用指尖將蒼穹的幕布撕開了一條縫。
那道裂痕急速擴大，刺目的光芒自其中噴涌而出，將朝霞都壓成了灰白色。
從裂痕中，一道人形的金色光芒緩緩降臨，背後展開兩道寬闊的光翼，如同燃燒的太陽墜向大地。
緊接著，大地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隔著數公里的距離依然震得腳下的山脊微微顫抖。
奧黛麗的呼吸一窒。
身後的一名衛兵下意識地拔出了劍，被羅蘭一個手勢壓了回去。
赫爾曼的嘴唇微微顫動，喃喃道：「那是另一位傳奇，不，這神聖而偉大的力量，是天使！」
「什麼？」
奧黛麗猛地轉頭看他。
赫爾曼的臉色十分蒼白：「天使降臨必要聖徒降臨儀式。
只有教會面臨最重大的危機時才會動用。
天使出現必然是有教會視之為最大威脅的存在。」
奧黛麗的心沉了下去。
遠處。
一邊，大地開裂，火焰噴涌，灼熱的金色光芒將空氣扭曲成滾涌的波浪。
另一邊，六色光華如潮水般漫開，地風水火光暗輪轉不休，將一切試圖侵入的力量排斥在外。
兩道領域像兩頭遠古巨獸，從兩側猛地撞在一起。
奧黛麗隔著數十公里，依然感到腳下的地面猛烈震動，一股夾雜著灼熱的氣浪從遠方撲來，吹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不得不抓住身旁的樹幹，勉強穩住身體。
羅蘭的臉色鐵青，用身體擋在她面前，低聲道：「殿下，我們必須再退遠一些。」
「不，別退。」
奧黛麗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沒有意識到的顫抖。
「就在這裡。看。」
更多的氣浪趕來，如山崩般地衝擊著她們所在的山脊。
樹葉被颶風捲走，草地貼地伏倒。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和一種說過不上的，仿佛金屬被燒灼的腥氣。
但奧黛麗的眼睛沒有從那片戰場移開。
她看到了那兩道領域在擠壓中破裂，崩碎，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整片草皮，露出紅褐色的泥土。
「他受傷了。」她低聲說。
羅蘭沉聲道：「但他還活著。」
那個灰衣人站了起來。
再次舉起魔杖，開始了反擊。
奧黛麗的注視中。
那根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一道冰藍的長蛇貼著地面蜿蜒而去。
緊接著是從三個方向同時轟出的連鎖閃電，而後是幾乎照亮半邊天空的火球，近乎無形的風刃，如蛇信般纏繞的暗影。
一連串的法術傾瀉向那金色的天使，如同暴風驟雨般猛烈。
死亡天使卻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巨像。
那柄火焰長劍每一次揮落，都精準地斬斷來襲的法術，或用金色的劍光將攻擊格擋，撥開。
偶有法術擊中了天使的身軀，濺起片片金紅色的光屑，卻始終無法將其徹底擊潰。
那對光翼在晨曦中閃耀著，每一次扇動都會掀起一陣裹挾著火焰的狂風。
赫爾曼的聲音從奧黛麗身旁傳來，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太快了。
這種程度的戰鬥，尋常魔法師任何一道法術都足以摧毀一堵城牆。
可那位大人竟然能連續釋放這麼多道而不力竭。這就是傳奇嗎。」
奧黛麗沒有說話。
她看到那灰衣人放出了一道巨大的地裂法術，整片山坡被掀翻開來，泥土與岩層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將死亡天使卷上半空。
那一刻心幾乎提到了喉嚨口。
但金色的天使在半空中展開雙翼，以一道凌厲的劍劈開了飛來的冰矛，重新落回地面，繼續向前。
「他為什麼不用領域了？」
奧黛麗忍不住問。
赫爾曼沉默了一下，低聲道：
「領域已經碎了。領域碰撞對雙方的精神力都有巨大的反噬。
他現在憑的是自身紮實的魔法功底和一腔不屈的意志在硬撐。
天使也一樣，已經在消耗本源力量了。」
奧黛麗的心在胸腔中怦怦直跳。
羅蘭忽然低聲道：「他們停下來了。」
「我曾有幸感受過一次傳奇強者出手的餘波。
那是十年前，金薔薇公國的奧爾加大公突破傳奇時，我在百公里外的城市裡。
整座城的魔法元素都共鳴了，像一鍋煮沸的水。
而現在這股感知，和那次幾乎一模一樣。而且……」
他望向山谷深處。
「比那次更強。」
「傳奇。」羅蘭低聲道。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由自主的敬畏，手從劍柄上鬆開了。
奧黛麗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雖然年輕，但作為王國的王女，自小接受的教育讓她深深知曉這世界上真正的力量等級。
大陸上的魔法師數以萬計，但能踏入傳奇境界的，屈指可數。
如果說一個大貴族能影響一座城邦的興衰，那麼一位傳奇強者，足以影響一整片大陸的格局。
一位傳奇，一人可當一軍，一人可改一國的命運。
奧爾登王國立國三百餘年，未曾出過一位傳奇。
而現在，距離她不到數十公里的地方，有人突破了傳奇。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奧黛麗低聲問。
羅蘭皺了皺眉：「殿下，傳奇強者突破時，周圍的魔法元素會極度紊亂。
貿然靠近，恐怕會有危險。」
赫爾曼卻說：「突破那一瞬已經過去了。
危險最大的時刻已經結束。
如果那位大人願意接受拜訪，這對於王國而言是天大的機緣。」
奧黛麗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望向山谷深處，那片暮色中已經只剩下灰藍色的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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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帶來了松林的氣息。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赫爾曼說的沒錯。一位傳奇強者對於奧爾登王國而言，可能是一根足以翻轉天平的槓桿。
同樣知道，傳奇強者大多心性孤高，並不投遞拜帖便會欣然接受陌生人的拜訪。
若是貿然前去，觸怒對方，那便是自取其禍。
「今日天色已晚。」
她終於做出了決定，語氣平靜而克制。
「明天一早，我們循著方向過去看看。
若是那位大人不願見我們，我們遠遠看上一眼就退回來。
赫爾曼，你連夜準備一份致意文書，措辭要恭敬。」
赫爾曼彎腰行了一禮：「遵命，殿下。」
話音剛落。
一道金黃色的裂痕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遠方天際，如同某一位神祇用指尖將蒼穹的幕布撕開了一條縫。
那道裂痕急速擴大，刺目的光芒自其中噴涌而出，將朝霞都壓成了灰白色。
從裂痕中，一道人形的金色光芒緩緩降臨，背後展開兩道寬闊的光翼，如同燃燒的太陽墜向大地。
緊接著，大地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隔著數公里的距離依然震得腳下的山脊微微顫抖。
奧黛麗的呼吸一窒。
身後的一名衛兵下意識地拔出了劍，被羅蘭一個手勢壓了回去。
赫爾曼的嘴唇微微顫動，喃喃道：「那是另一位傳奇，不，這神聖而偉大的力量，是天使！」
「什麼？」
奧黛麗猛地轉頭看他。
赫爾曼的臉色十分蒼白：「天使降臨必要聖徒降臨儀式。
只有教會面臨最重大的危機時才會動用。
天使出現必然是有教會視之為最大威脅的存在。」
奧黛麗的心沉了下去。
遠處。
一邊，大地開裂，火焰噴涌，灼熱的金色光芒將空氣扭曲成滾涌的波浪。
另一邊，六色光華如潮水般漫開，地風水火光暗輪轉不休，將一切試圖侵入的力量排斥在外。
兩道領域像兩頭遠古巨獸，從兩側猛地撞在一起。
奧黛麗隔著數十公里，依然感到腳下的地面猛烈震動，一股夾雜著灼熱的氣浪從遠方撲來，吹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不得不抓住身旁的樹幹，勉強穩住身體。
羅蘭的臉色鐵青，用身體擋在她面前，低聲道：「殿下，我們必須再退遠一些。」
「不，別退。」
奧黛麗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沒有意識到的顫抖。
「就在這裡。看。」
更多的氣浪趕來，如山崩般地衝擊著她們所在的山脊。
樹葉被颶風捲走，草地貼地伏倒。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和一種說過不上的，仿佛金屬被燒灼的腥氣。
但奧黛麗的眼睛沒有從那片戰場移開。
她看到了那兩道領域在擠壓中破裂，崩碎，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整片草皮，露出紅褐色的泥土。
「他受傷了。」她低聲說。
羅蘭沉聲道：「但他還活著。」
那個灰衣人站了起來。
再次舉起魔杖，開始了反擊。
奧黛麗的注視中。
那根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一道冰藍的長蛇貼著地面蜿蜒而去。
緊接著是從三個方向同時轟出的連鎖閃電，而後是幾乎照亮半邊天空的火球，近乎無形的風刃，如蛇信般纏繞的暗影。
一連串的法術傾瀉向那金色的天使，如同暴風驟雨般猛烈。
死亡天使卻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巨像。
那柄火焰長劍每一次揮落，都精準地斬斷來襲的法術，或用金色的劍光將攻擊格擋，撥開。
偶有法術擊中了天使的身軀，濺起片片金紅色的光屑，卻始終無法將其徹底擊潰。
那對光翼在晨曦中閃耀著，每一次扇動都會掀起一陣裹挾著火焰的狂風。
赫爾曼的聲音從奧黛麗身旁傳來，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太快了。
這種程度的戰鬥，尋常魔法師任何一道法術都足以摧毀一堵城牆。
可那位大人竟然能連續釋放這麼多道而不力竭。這就是傳奇嗎。」
奧黛麗沒有說話。
她看到那灰衣人放出了一道巨大的地裂法術，整片山坡被掀翻開來，泥土與岩層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將死亡天使卷上半空。
那一刻心幾乎提到了喉嚨口。
但金色的天使在半空中展開雙翼，以一道凌厲的劍劈開了飛來的冰矛，重新落回地面，繼續向前。
「他為什麼不用領域了？」
奧黛麗忍不住問。
赫爾曼沉默了一下，低聲道：
「領域已經碎了。領域碰撞對雙方的精神力都有巨大的反噬。
他現在憑的是自身紮實的魔法功底和一腔不屈的意志在硬撐。
天使也一樣，已經在消耗本源力量了。」
奧黛麗的心在胸腔中怦怦直跳。
羅蘭忽然低聲道：「他們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