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死亡天使（中）
陳杰的單膝還沒落地，第二劍已經來了。
劍光分化。
三道金色弧光幾乎同時發動，一左一右一前，形成一個半包圍的扇形。
空氣中傳來三聲連續的爆鳴，如同火炮齊射。
陳杰心念一動。
六種元素在他的指間急速流轉，形成一個不到一米方圓的球形力場。
三道劍光劈在力場上，爆出漫天火雨。
力場劇烈震動，裂紋在表面蔓延開來，但沒有碎裂。陳杰趁機後退，與死亡天使拉開到三十米的距離。
他的呼吸有些紊亂，額角和後背全是冷汗。
肩頭被第一道劍光擦過的地方，布料焦黑，皮膚滲出血珠，火辣辣地疼。
剛才那三道弧光若是任何一道正面命中，他沒有信心能夠完整地站著。
傳奇領域的破碎讓他心有餘悸。
但陣腳已經穩住。
他咬了咬後槽牙，將魔杖緩緩持平，杖尖朝向死亡天使，開始吟唱一首節奏冗長而低沉的咒文。
咒語像一道低沉的輓歌，每個音節都帶著震動的共鳴。
死亡天使似乎感知到了那咒語的不尋常。
他停下腳步，沒有貿然沖入陳杰的施法範圍，而是舉起火焰長劍，將劍刃橫在身前，劍尖向天。
他的雙翼緩緩收攏，又在下一瞬間猛然展開—。
那些劍影停止浮空，齊齊旋轉，指向陳杰。
雙方在同一刻完成了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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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杰的咒文落下了最後一個音節。
他杖尖朝地面重重一頓：「地動。」
大地在那一瞬間仿佛被從下方推翻。
死亡天使腳下百米範圍內的土地猛然向上隆起，碎裂，翻轉，如同一頭沉睡在大地深處的巨獸翻身醒來。
巨大的岩層被掀上半空，混著泥土，樹根和碎石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土浪。
死亡天使腳下的立足點在零點幾秒內徹底崩潰，他的身形被拋入半空，數十道金色劍影也因他位置的驟變而失去了準頭，四散飛出，歪歪斜斜地扎進了泥土和岩壁中。
陳杰不給對方調整姿態的時間。
杖尖上的魔光再度亮起。
一道更細，更快，穿透力更強的冰棱長矛破空而出，直取死亡天使在半空毫無防備的胸口。
那根長矛只有手臂粗細，通體呈現半透明的冰藍色，表面凝著鋒利的結晶紋路。
半空中的死亡天使沒有閃避。
他的身體在失去平衡的狀態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過來，面朝陳杰，手中那柄火焰長劍猛然向下揮落。
金色的劍刃精準地劈在冰棱長矛的尖端，發出一聲清脆而尖銳的金屬碎裂聲。
冰矛從中線裂開，化作兩片碎裂的冰塊擦著死亡天使的身體飛過。
但爆裂的冰晶在他肩頭，腰側和光翼上留下了無數道細小的白色劃痕，如同風霜打磨過的痕跡。
死亡天使落回地面，雙翼微張，重新穩住身形。
手中火焰長劍的光芒變得更加熾烈，仿佛那柄劍在從虛空中汲取新的力量。
他邁步向前，以比之前更快，更猛烈的方式發動了下一輪攻勢。
陳杰在急速後退的過程中，一道道法術接連轟出。
冰錐，雷球，風刃，如同不要錢一般從他杖尖傾瀉而出。
火焰長劍上騰起一股更加熾烈的氣息，劍刃上的火焰由金色變為近乎白色的高溫色澤。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
……
平坦的高地上。
一處營地。
三頂深灰色的帳篷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圓，中間的篝火堆上架著一口鐵鍋，裡面的肉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馬匹拴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榛樹下，低頭啃著地上稀疏的草葉。
空氣中帶著松脂和潮濕泥土的氣味，幾百步外有一條溪流淌過，水聲輕緩如同低語。
奧黛麗坐在篝火邊，用一把小刀削著一根樹枝。
她有一頭深褐色的長髮，被一條簡單的皮繩松松束在腦後，身上穿著一件適合行獵的深藍色呢絨獵裝，衣領和袖口繡著銀色的細紋，但已在兩天旅途的奔波中沾了泥土和草汁。
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旅行者，唯一能將她與隨從們區分開來的，是那雙如湖水般沉靜的灰色眼睛。
她是奧爾登王國的王女。
「公主殿下，湯好了。」
年邁的護衛騎士羅蘭端著一隻木碗走過來，裡面盛著熱氣騰騰的肉湯，湯麵上浮著幾片野蔥。
他穿著一件舊革甲，皮面磨得發亮，腰間掛著一柄樸素的騎士長劍，劍柄纏著灰色的布帶。
他的臉上溝壑縱橫，胡茬花白，但腰杆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雪壓彎過卻沒有折斷的老樹。
「謝謝。」
奧黛麗接過碗，喝了一口熱湯，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上。
夕陽正在沉落，將天邊燒成一片暗金色。
她此次出行名義是巡視邊境領地，實際上是為了親自考察山脈中幾個關鍵隘口的地勢。
王國內的局勢日漸緊張，貴族之間的暗流讓她需要找到一條可靠的退路，或是一處能守住的山口。
但幾日下來，收穫寥寥。
她正在想著，忽然停住了。
整個山谷都在同一瞬間輕輕顫抖了一下，像一面被敲響的銅鐘，不發聲響，只有回音從腳底傳上，直抵心臟。
奧黛麗感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放下碗，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來，臉朝向山谷深處。
水碗灑了，她卻沒有察覺。
羅蘭在同一刻警覺地向她靠近，手按劍柄：「殿下，怎麼了？」
奧黛麗沒有回答。
她正沉浸在那股可怕的感應當中。
一種浩瀚到幾乎可以將人吞噬的力量，正在遠方某個地方甦醒、膨脹、突破束縛，像深海中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破冰而出。
那種感覺讓她的頭皮一陣陣發麻，牙齒間傳來一種酸澀的酥麻感，仿佛靜電在空氣中遊走。
篝火旁的其他人也在這時感覺到了異常。
兩名隨從衛兵從地上跳起來，四下張望，臉色發白。
拴在樹下的馬匹猛地揚起頭，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打著響鼻，向後退去。
就連一直坐在帳篷邊低頭翻閱一本書的隨行法師赫爾曼，也猛然合上了書本，站了起來。
赫爾曼是一個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的男人，蓄著修剪整齊的深色短須，穿著一件灰色的法師袍，袍角沾著泥點。
他平日裡總是神情篤定、不緊不慢，但此刻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奧黛麗從未見過的凝重。
「殿下，這是……傳奇突破。」
奧黛麗轉過頭看著他：「你確定？」
劍光分化。
三道金色弧光幾乎同時發動，一左一右一前，形成一個半包圍的扇形。
空氣中傳來三聲連續的爆鳴，如同火炮齊射。
陳杰心念一動。
六種元素在他的指間急速流轉，形成一個不到一米方圓的球形力場。
三道劍光劈在力場上，爆出漫天火雨。
力場劇烈震動，裂紋在表面蔓延開來，但沒有碎裂。陳杰趁機後退，與死亡天使拉開到三十米的距離。
他的呼吸有些紊亂，額角和後背全是冷汗。
肩頭被第一道劍光擦過的地方，布料焦黑，皮膚滲出血珠，火辣辣地疼。
剛才那三道弧光若是任何一道正面命中，他沒有信心能夠完整地站著。
傳奇領域的破碎讓他心有餘悸。
但陣腳已經穩住。
他咬了咬後槽牙，將魔杖緩緩持平，杖尖朝向死亡天使，開始吟唱一首節奏冗長而低沉的咒文。
咒語像一道低沉的輓歌，每個音節都帶著震動的共鳴。
死亡天使似乎感知到了那咒語的不尋常。
他停下腳步，沒有貿然沖入陳杰的施法範圍，而是舉起火焰長劍，將劍刃橫在身前，劍尖向天。
他的雙翼緩緩收攏，又在下一瞬間猛然展開—。
那些劍影停止浮空，齊齊旋轉，指向陳杰。
雙方在同一刻完成了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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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杰的咒文落下了最後一個音節。
他杖尖朝地面重重一頓：「地動。」
大地在那一瞬間仿佛被從下方推翻。
死亡天使腳下百米範圍內的土地猛然向上隆起，碎裂，翻轉，如同一頭沉睡在大地深處的巨獸翻身醒來。
巨大的岩層被掀上半空，混著泥土，樹根和碎石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土浪。
死亡天使腳下的立足點在零點幾秒內徹底崩潰，他的身形被拋入半空，數十道金色劍影也因他位置的驟變而失去了準頭，四散飛出，歪歪斜斜地扎進了泥土和岩壁中。
陳杰不給對方調整姿態的時間。
杖尖上的魔光再度亮起。
一道更細，更快，穿透力更強的冰棱長矛破空而出，直取死亡天使在半空毫無防備的胸口。
那根長矛只有手臂粗細，通體呈現半透明的冰藍色，表面凝著鋒利的結晶紋路。
半空中的死亡天使沒有閃避。
他的身體在失去平衡的狀態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過來，面朝陳杰，手中那柄火焰長劍猛然向下揮落。
金色的劍刃精準地劈在冰棱長矛的尖端，發出一聲清脆而尖銳的金屬碎裂聲。
冰矛從中線裂開，化作兩片碎裂的冰塊擦著死亡天使的身體飛過。
但爆裂的冰晶在他肩頭，腰側和光翼上留下了無數道細小的白色劃痕，如同風霜打磨過的痕跡。
死亡天使落回地面，雙翼微張，重新穩住身形。
手中火焰長劍的光芒變得更加熾烈，仿佛那柄劍在從虛空中汲取新的力量。
他邁步向前，以比之前更快，更猛烈的方式發動了下一輪攻勢。
陳杰在急速後退的過程中，一道道法術接連轟出。
冰錐，雷球，風刃，如同不要錢一般從他杖尖傾瀉而出。
火焰長劍上騰起一股更加熾烈的氣息，劍刃上的火焰由金色變為近乎白色的高溫色澤。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
……
平坦的高地上。
一處營地。
三頂深灰色的帳篷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圓，中間的篝火堆上架著一口鐵鍋，裡面的肉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馬匹拴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榛樹下，低頭啃著地上稀疏的草葉。
空氣中帶著松脂和潮濕泥土的氣味，幾百步外有一條溪流淌過，水聲輕緩如同低語。
奧黛麗坐在篝火邊，用一把小刀削著一根樹枝。
她有一頭深褐色的長髮，被一條簡單的皮繩松松束在腦後，身上穿著一件適合行獵的深藍色呢絨獵裝，衣領和袖口繡著銀色的細紋，但已在兩天旅途的奔波中沾了泥土和草汁。
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旅行者，唯一能將她與隨從們區分開來的，是那雙如湖水般沉靜的灰色眼睛。
她是奧爾登王國的王女。
「公主殿下，湯好了。」
年邁的護衛騎士羅蘭端著一隻木碗走過來，裡面盛著熱氣騰騰的肉湯，湯麵上浮著幾片野蔥。
他穿著一件舊革甲，皮面磨得發亮，腰間掛著一柄樸素的騎士長劍，劍柄纏著灰色的布帶。
他的臉上溝壑縱橫，胡茬花白，但腰杆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雪壓彎過卻沒有折斷的老樹。
「謝謝。」
奧黛麗接過碗，喝了一口熱湯，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上。
夕陽正在沉落，將天邊燒成一片暗金色。
她此次出行名義是巡視邊境領地，實際上是為了親自考察山脈中幾個關鍵隘口的地勢。
王國內的局勢日漸緊張，貴族之間的暗流讓她需要找到一條可靠的退路，或是一處能守住的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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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山谷都在同一瞬間輕輕顫抖了一下，像一面被敲響的銅鐘，不發聲響，只有回音從腳底傳上，直抵心臟。
奧黛麗感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放下碗，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來，臉朝向山谷深處。
水碗灑了，她卻沒有察覺。
羅蘭在同一刻警覺地向她靠近，手按劍柄：「殿下，怎麼了？」
奧黛麗沒有回答。
她正沉浸在那股可怕的感應當中。
一種浩瀚到幾乎可以將人吞噬的力量，正在遠方某個地方甦醒、膨脹、突破束縛，像深海中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破冰而出。
那種感覺讓她的頭皮一陣陣發麻，牙齒間傳來一種酸澀的酥麻感，仿佛靜電在空氣中遊走。
篝火旁的其他人也在這時感覺到了異常。
兩名隨從衛兵從地上跳起來，四下張望，臉色發白。
拴在樹下的馬匹猛地揚起頭，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打著響鼻，向後退去。
就連一直坐在帳篷邊低頭翻閱一本書的隨行法師赫爾曼，也猛然合上了書本，站了起來。
赫爾曼是一個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的男人，蓄著修剪整齊的深色短須，穿著一件灰色的法師袍，袍角沾著泥點。
他平日裡總是神情篤定、不緊不慢，但此刻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奧黛麗從未見過的凝重。
「殿下，這是……傳奇突破。」
奧黛麗轉過頭看著他：「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