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發現
話音剛落，那處水窪突然「咕嚕」一聲，翻起一個大泡。
一隻拳頭大小的灰綠色蛤蟆從水底的淤泥里鑽出來。
它鼓著兩腮，背上的疣粒泛著油光，每一粒都像一顆黑豆。
對準離得最近的一隻地精。
那地精嚇懵了，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趴下！」
陳杰低聲喝出。
一道氣浪從他掌心推出，那地精被推得滾到一邊，堪堪避開一股從蛤蟆口中噴出的灰白色毒液。
毒液落在地上，立刻冒起一小片白煙，幾片草葉瞬間焦黑捲曲。
卡格爾的戰斧已經揚起來了。
「別用斧！」
陳杰上前一步，右手五指張開，指尖電弧一閃。
一道藍白色的光鏈精準地擊中蛤蟆。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東西像個裝滿了粘液的皮囊一樣爆開，灰綠色的漿液濺了一地。
腐臭的氣味瞬間濃烈起來。
陳杰皺著眉，後退兩步。
周圍的霧氣仿佛被這聲音驚動了，沼地深處，接二連三響起了幾聲低沉的「呱呱」。
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有的近，有的遠，像一串信號。
「走，快走！」
他低喝一聲，率先朝高地衝去。
隊伍像被開水燙了一樣狂奔起來。地精們連滾帶爬，夏洛特被夾在隊伍中間，臉色發白。
卡格爾殿後，一邊跑一邊罵：「媽的，就這巴掌大的玩意兒，噴一口能把人皮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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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口氣跑到高地邊緣，直到身後的沼地被密林完全遮住，才陸陸續續停下來。
幾個冒險者彎著腰喘粗氣，地精們癱軟在地上，有一隻甚至趴在地上把今早啃的麥餅吐了出來。
陳杰喘了幾口，反手從背包里取出一塊濕布，仔細擦掉鞋底沾上的泥漿。他看了看手中的濕布，上面竟有幾點焦黑的痕跡。
「果然這種原始叢林最大的敵人是環境和各種毒物。」
卡格爾扶著樹，啐了一口：「這地方不能留。
大人，您不會打算以後來這種地方開荒吧？」
「終有辦法的。」
他看向高地西側的一片地面。
那裡有一種低矮的暗紫色灌木，葉子像蕨類，莖上結著黃豆大小的漿果。
漿果表面有一層極細的白色絨毛，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扎眼。
有幾顆已經脫落，掉在泥土裡，周圍的腐葉被染成了紫黑色。
陳杰蹲下來，用刀尖撥了撥那幾顆漿果。
「夏洛特。」
他叫了一聲。
夏洛特跑過來，蹲在他旁邊。陳杰用刀尖挑起一顆漿果，遞到他眼前。
「去問問那些地精，有沒有見過這種果子。」
夏洛特點頭，捧著漿果跑去找地精。不一會兒，他小跑回來。
「它們說，這東西叫『蛇眼果』。
一些老地精說，蛇特別愛吃。
還聽說，以前有地精把果子搗爛塗在矛尖上，打獵的時候，野豬中了就慢慢不會動了。」
陳杰眼睛微微眯起。
他直起身，朝四周看了看。這片高地上，至少長著幾十叢這樣的灌木。
漿果大部分還沒熟，但再過一兩個月，這裡就會成為一整片可以採集的資源。
「標下來。」
……
中午，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岩石下休息。
陳杰靠著一棵老樹，把上午畫的草圖攤在膝蓋上。
他用小刀削尖一支鵝毛筆，在羊皮紙上做最後的謄寫。
已經畫出來的區域，有北部溪流、紅頂山丘、毒沼東緣，還有那片長滿蛇眼果的高地。
「照這個速度，今天能再往西推進一段。
明天往南折返，沿海岸線走。後天傍晚前應該能回營地。」
他一邊說，一邊在紙角畫了個比例尺。
卡格爾盤腿坐在旁邊，用刀切著一塊硬麵包。
他的皮甲上還沾著一點綠色漿液，已經幹了，像塊發霉的斑。
「勳爵大人。」
他嚼著麵包，含糊道。
「我一直想問，就咱們這百來號人，開發這麼大個島，得干到什麼時候去？」
流民也會來。等地圖畫好，能開墾的地方標出來，就能分塊往外放。
最多明年這時候，這個島就不一樣了。」
「能種地的地方，你標了？」
卡格爾問。
「東岸很大一片都適合，南面沿海也有兩處可以慢慢清。
等你看到地圖，就明白了。」
卡格爾嘿嘿一笑：「行，那我等著看。不過話說回來，您這麼急著把整座島都摸清楚，是怕哪兒再鑽出什麼東西來？」
陳杰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都怕。」
他頓了頓，把鵝毛筆別到耳邊。
「魚人從海上來，我們看見了。
可這林子深處，還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不把島摸清，夜裡睡覺都不安生。」
卡格爾斂去笑容，嚼麵包的速度慢了下來。
「是這個理。」
……
……
隊伍翻過一道山脊，進入了島嶼西側的一片谷地。
這裡的風景和北邊完全不同。
北邊濕冷陰森，遍地腐葉和霧氣；西邊的谷地卻開闊明亮，一條淺淺的溪流從山谷間穿過，兩岸長滿了野花和低矮的漿果叢。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蜜蜂和蝴蝶在陽光里亂竄。
地精們的情緒明顯好了起來。
有一隻膽子大的，還跳到溪邊的石頭上，用木棍撥了撥水裡的什麼東西，然後興奮地朝同伴叫了兩聲。
夏洛特翻譯說，它們說這水乾淨，可以喝。
陳杰蹲在溪邊，捧起一捧水嘗了嘗。
水很清，帶著山石的微甜，沒有任何異味。
他抬起頭，順著溪流往上看，再往溪流匯入海的方向看。
「這條溪流可以改造成灌溉渠。」
他指著前方。
「把下游拓寬一點，旱季能引水到南岸農田。
而且，這附近的地形比較平緩，適合再開一片田。」
「這裡離營地有多遠？」
卡格爾問。
「直線大約小半天路程。
以後修條路的話，一個小時就能到。「
「那相當不錯。」
卡格爾點點頭。
陳杰在木板上又標註了幾筆，然後抬頭看了看天色。
「再往前走一段，到海岸附近紮營。」
隊伍抵達了綠島西海岸的一處高地。
站在這裡，海風從正前方吹來，把一天一夜的疲憊都吹散了不少。
夕陽正在海面上沉下，又大又紅，把整片海都染成了深紅色。
幾條飛魚從波光里躍起，劃出細細的弧線。
陳杰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把白天所有的草圖攤開。
羊皮紙被風吹得嘩嘩響，幾個冒險者主動過來幫他壓住四角。
夏洛特也湊了過來，蹲在旁邊看。
「今晚，我要把這些整合成一份完整的地圖。」
陳杰說。
「明天走南線，如果順利，回營地之前，整座島的地形就齊了。」
一隻拳頭大小的灰綠色蛤蟆從水底的淤泥里鑽出來。
它鼓著兩腮，背上的疣粒泛著油光，每一粒都像一顆黑豆。
對準離得最近的一隻地精。
那地精嚇懵了，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趴下！」
陳杰低聲喝出。
一道氣浪從他掌心推出，那地精被推得滾到一邊，堪堪避開一股從蛤蟆口中噴出的灰白色毒液。
毒液落在地上，立刻冒起一小片白煙，幾片草葉瞬間焦黑捲曲。
卡格爾的戰斧已經揚起來了。
「別用斧！」
陳杰上前一步，右手五指張開，指尖電弧一閃。
一道藍白色的光鏈精準地擊中蛤蟆。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東西像個裝滿了粘液的皮囊一樣爆開，灰綠色的漿液濺了一地。
腐臭的氣味瞬間濃烈起來。
陳杰皺著眉，後退兩步。
周圍的霧氣仿佛被這聲音驚動了，沼地深處，接二連三響起了幾聲低沉的「呱呱」。
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有的近，有的遠，像一串信號。
「走，快走！」
他低喝一聲，率先朝高地衝去。
隊伍像被開水燙了一樣狂奔起來。地精們連滾帶爬，夏洛特被夾在隊伍中間，臉色發白。
卡格爾殿後，一邊跑一邊罵：「媽的，就這巴掌大的玩意兒，噴一口能把人皮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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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口氣跑到高地邊緣，直到身後的沼地被密林完全遮住，才陸陸續續停下來。
幾個冒險者彎著腰喘粗氣，地精們癱軟在地上，有一隻甚至趴在地上把今早啃的麥餅吐了出來。
陳杰喘了幾口，反手從背包里取出一塊濕布，仔細擦掉鞋底沾上的泥漿。他看了看手中的濕布，上面竟有幾點焦黑的痕跡。
「果然這種原始叢林最大的敵人是環境和各種毒物。」
卡格爾扶著樹，啐了一口：「這地方不能留。
大人，您不會打算以後來這種地方開荒吧？」
「終有辦法的。」
他看向高地西側的一片地面。
那裡有一種低矮的暗紫色灌木，葉子像蕨類，莖上結著黃豆大小的漿果。
漿果表面有一層極細的白色絨毛，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扎眼。
有幾顆已經脫落，掉在泥土裡，周圍的腐葉被染成了紫黑色。
陳杰蹲下來，用刀尖撥了撥那幾顆漿果。
「夏洛特。」
他叫了一聲。
夏洛特跑過來，蹲在他旁邊。陳杰用刀尖挑起一顆漿果，遞到他眼前。
「去問問那些地精，有沒有見過這種果子。」
夏洛特點頭，捧著漿果跑去找地精。不一會兒，他小跑回來。
「它們說，這東西叫『蛇眼果』。
一些老地精說，蛇特別愛吃。
還聽說，以前有地精把果子搗爛塗在矛尖上，打獵的時候，野豬中了就慢慢不會動了。」
陳杰眼睛微微眯起。
他直起身，朝四周看了看。這片高地上，至少長著幾十叢這樣的灌木。
漿果大部分還沒熟，但再過一兩個月，這裡就會成為一整片可以採集的資源。
「標下來。」
……
中午，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岩石下休息。
陳杰靠著一棵老樹，把上午畫的草圖攤在膝蓋上。
他用小刀削尖一支鵝毛筆，在羊皮紙上做最後的謄寫。
已經畫出來的區域，有北部溪流、紅頂山丘、毒沼東緣，還有那片長滿蛇眼果的高地。
「照這個速度，今天能再往西推進一段。
明天往南折返，沿海岸線走。後天傍晚前應該能回營地。」
他一邊說，一邊在紙角畫了個比例尺。
卡格爾盤腿坐在旁邊，用刀切著一塊硬麵包。
他的皮甲上還沾著一點綠色漿液，已經幹了，像塊發霉的斑。
「勳爵大人。」
他嚼著麵包，含糊道。
「我一直想問，就咱們這百來號人，開發這麼大個島，得干到什麼時候去？」
流民也會來。等地圖畫好，能開墾的地方標出來，就能分塊往外放。
最多明年這時候，這個島就不一樣了。」
「能種地的地方，你標了？」
卡格爾問。
「東岸很大一片都適合，南面沿海也有兩處可以慢慢清。
等你看到地圖，就明白了。」
卡格爾嘿嘿一笑：「行，那我等著看。不過話說回來，您這麼急著把整座島都摸清楚，是怕哪兒再鑽出什麼東西來？」
陳杰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都怕。」
他頓了頓，把鵝毛筆別到耳邊。
「魚人從海上來，我們看見了。
可這林子深處，還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不把島摸清，夜裡睡覺都不安生。」
卡格爾斂去笑容，嚼麵包的速度慢了下來。
「是這個理。」
……
……
隊伍翻過一道山脊，進入了島嶼西側的一片谷地。
這裡的風景和北邊完全不同。
北邊濕冷陰森，遍地腐葉和霧氣；西邊的谷地卻開闊明亮，一條淺淺的溪流從山谷間穿過，兩岸長滿了野花和低矮的漿果叢。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蜜蜂和蝴蝶在陽光里亂竄。
地精們的情緒明顯好了起來。
有一隻膽子大的，還跳到溪邊的石頭上，用木棍撥了撥水裡的什麼東西，然後興奮地朝同伴叫了兩聲。
夏洛特翻譯說，它們說這水乾淨，可以喝。
陳杰蹲在溪邊，捧起一捧水嘗了嘗。
水很清，帶著山石的微甜，沒有任何異味。
他抬起頭，順著溪流往上看，再往溪流匯入海的方向看。
「這條溪流可以改造成灌溉渠。」
他指著前方。
「把下游拓寬一點，旱季能引水到南岸農田。
而且，這附近的地形比較平緩，適合再開一片田。」
「這裡離營地有多遠？」
卡格爾問。
「直線大約小半天路程。
以後修條路的話，一個小時就能到。「
「那相當不錯。」
卡格爾點點頭。
陳杰在木板上又標註了幾筆，然後抬頭看了看天色。
「再往前走一段，到海岸附近紮營。」
隊伍抵達了綠島西海岸的一處高地。
站在這裡，海風從正前方吹來，把一天一夜的疲憊都吹散了不少。
夕陽正在海面上沉下，又大又紅，把整片海都染成了深紅色。
幾條飛魚從波光里躍起，劃出細細的弧線。
陳杰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把白天所有的草圖攤開。
羊皮紙被風吹得嘩嘩響，幾個冒險者主動過來幫他壓住四角。
夏洛特也湊了過來，蹲在旁邊看。
「今晚，我要把這些整合成一份完整的地圖。」
陳杰說。
「明天走南線，如果順利，回營地之前，整座島的地形就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