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繪製地圖
清晨，綠島醒得很早。
太陽還沒完全從海平面後頭爬上來，林間已經浮起一層淡青色的薄霧。
那霧貼著地面流動，像被什麼巨大的呼吸推著，緩緩涌過營地的木柵欄，涌過哨塔下的泥地，涌過昨夜尚未完全熄滅的篝火殘堆。
幾隻落在柵欄上的海鳥抖了抖翅膀，發出幾聲尖細的鳴叫。
陳杰站在領主府門口，已經穿戴整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探險裝，袖口和領口用細麻繩紮緊，皮靴上過油，鞋底釘著鐵片。
抬頭望了望天。
東邊的雲層被朝霞撕開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像燒紅的鐵水一樣淌下來，照得遠處的海面一片刺白。
他深吸一口氣，海風裡混著露水、樹汁和遠處咸潮的氣味。
「出發。」
上次清理了威脅生物，這次就是要繪製地圖。
記錄綠島的地貌。
他聲音不大，卻像鞭子一樣抽在隊伍每個人的神經上。
卡格爾扛著戰斧，從隊首應了一聲。
他今天特意把斧頭磨了又磨，刃口在晨光里亮得發藍。
十名精銳冒險者跟在他身後，清一色皮甲短刀，外面套著灰綠色的粗布外套，走起來腳步聲沉而齊整。
隊伍最後面，是夏洛特和那二十隻地精。
地精們擠成一團，長耳朵神經質地抖動著，有幾隻不停回頭張望營地的方向，像是剛出窩的兔子。
它們的裝備寒酸得可憐：幾根削尖的木棍，兩把生鏽的短刀，還有一隻背著一卷破繩。
但相比剛被收服時那種隨時準備逃命的樣子，已經好太多。
陳杰留下了里蘇克和一半的冒險者駐守營地。
他不在的時候，營地就是整座島最脆弱的地方，必須留下一個足夠冷靜的人看家。
里蘇克無疑是最合適的。
「走。」
陳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營地，轉身踏入北側那條新開闢的林間小道。
……
隊伍在密林中走得不算快。
島上北部的地形比陳杰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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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下是盤錯的樹根，樹根下是濕滑的泥土，一腳踩下去，有時會陷到腳踝。
卡格爾在最前面開路，戰斧起落之間，攔路的藤蔓和矮枝被劈得四處飛濺。
他幾乎不說話，只偶爾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像頭被悶壞了的熊。
十名冒險者分成兩列，把陳杰和夏洛特護在中間。
他們的腳步踩在厚厚的腐葉層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偶爾驚起一隻藏在灌木里的山雞，撲稜稜飛過頭頂。
陳杰走得並不輕鬆。
他要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一邊在木板上用炭筆做標記。
每走一段距離，他就示意隊伍停下，從懷中取出指南針，端平了看指針的偏轉，再用腳步量個大概的縱深，然後蹲下來，在地圖上添上幾筆。
他並不追求專業測繪的精度，但也絕不想隨便畫幾張廢紙。
這座島是他未來所有計劃的根基，沒有一張可靠的地圖，等於瞎子走路。
「這裡，往左偏十五度，有一道溪流，水量不大，雨季可能漲到三倍。」
他低聲說著，手在木板上快速勾畫。
夏洛特跟在他身後，時不時湊上來。
他的通用語生硬，但已經能表達完整的意思。
他也會主動跑去找地精問話，連比帶劃，費力地把那些嘰里咕嚕的土話轉譯過來。
「主人，那些老地精說，翻過前面那座山，有一片很大的沼澤。
裡面住著一種會噴毒液的蛤蟆，很危險。」
陳杰沒有停筆：「噴多遠？」
夏洛特愣了一下，又跑回去問。片刻後回答：
「老地精說，最遠的能噴到七步之外。毒液沾到皮膚，會起泡、潰爛。如果噴到眼睛裡，會瞎。」
陳杰點點頭，在木板上標出「毒沼」兩個字，又畫了一個骷髏符號。
然後，他放下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二十隻地精。
它們已經明顯不安起來。
越往北走，它們擠得越緊。
幾隻年紀較大的地精不停地嗅著空氣，嗓子眼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在警告什麼。
還有幾隻，手中的木棍尖朝外，像是隨時準備把什麼東西從黑暗裡捅出去。
「它們在害怕。」
夏洛特小聲說。
「聞出來的？」
陳杰問。
「它們說，山那邊的風，有股爛肉的氣味。」
陳杰皺了皺眉。
他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那座山不算陡，山坡上長滿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矮樹，葉子是暗紅色的，遠看像一片凝固的血跡。
山脊之上，有霧氣從北坡翻過來，帶著一縷極淡的腥臭。
「全隊放慢腳步。」
他抬手下令。
「卡格爾，你帶兩個人先去山脊上探一眼，不要下到北坡。只看。」
卡格爾點點頭，點了兩個最利索的冒險者，三人沿著山坡飛快爬了上去。
山不高，不到百尺，但坡面泥濘，三個人爬得並不輕鬆。
他們到了山脊，弓著身子朝北面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著腰退回來。
「確實有片沼地。」
卡格爾舔了舔嘴角。
「比上次海魚人夜襲前那股味兒還衝。
下面白茫茫的，水汽很重，看得不大清楚。好像有幾塊亮晶晶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亮晶晶？」
陳杰眉毛一挑。
「像是什麼石頭，反光。」
陳杰沉默了幾息，把木板翻了一面，快速畫了一張毒沼邊緣的示意草圖。
那上面，在沼澤北側，他打了個問號。
「我們從東邊繞。」
……
繞行的路並不好走。
毒沼比陳杰預想的更大。
隊伍沿著它的邊緣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勉強繞到東側高地。
這一路，霧氣始終像條蛇一樣貼著地面遊動，偶爾從林間鑽出來，漫過人的腳背。
地精們像踩在荊棘上一樣，腳抬得極高，臉上滿是驚惶。
「看。」
卡格爾突然停下，伸手指向沼地邊緣的一處淺水窪。
那裡黑水翻著泡，水面上浮著一層油膜般的彩光。
淺水中，橫著幾根灰白色的細杆，像是什麼動物的腿骨。
旁邊斜插著一截斷裂的藤條，藤條上掛著一片暗色的碎布，已經被水泡得發漲。
「有人來過這兒。」
卡格爾彎腰想去看。
「別碰。」
陳杰一把按住他的肩。
「水裡有東西。」
太陽還沒完全從海平面後頭爬上來，林間已經浮起一層淡青色的薄霧。
那霧貼著地面流動，像被什麼巨大的呼吸推著，緩緩涌過營地的木柵欄，涌過哨塔下的泥地，涌過昨夜尚未完全熄滅的篝火殘堆。
幾隻落在柵欄上的海鳥抖了抖翅膀，發出幾聲尖細的鳴叫。
陳杰站在領主府門口，已經穿戴整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探險裝，袖口和領口用細麻繩紮緊，皮靴上過油，鞋底釘著鐵片。
抬頭望了望天。
東邊的雲層被朝霞撕開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像燒紅的鐵水一樣淌下來，照得遠處的海面一片刺白。
他深吸一口氣，海風裡混著露水、樹汁和遠處咸潮的氣味。
「出發。」
上次清理了威脅生物，這次就是要繪製地圖。
記錄綠島的地貌。
他聲音不大，卻像鞭子一樣抽在隊伍每個人的神經上。
卡格爾扛著戰斧，從隊首應了一聲。
他今天特意把斧頭磨了又磨，刃口在晨光里亮得發藍。
十名精銳冒險者跟在他身後，清一色皮甲短刀，外面套著灰綠色的粗布外套，走起來腳步聲沉而齊整。
隊伍最後面，是夏洛特和那二十隻地精。
地精們擠成一團，長耳朵神經質地抖動著，有幾隻不停回頭張望營地的方向，像是剛出窩的兔子。
它們的裝備寒酸得可憐：幾根削尖的木棍，兩把生鏽的短刀，還有一隻背著一卷破繩。
但相比剛被收服時那種隨時準備逃命的樣子，已經好太多。
陳杰留下了里蘇克和一半的冒險者駐守營地。
他不在的時候，營地就是整座島最脆弱的地方，必須留下一個足夠冷靜的人看家。
里蘇克無疑是最合適的。
「走。」
陳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營地，轉身踏入北側那條新開闢的林間小道。
……
隊伍在密林中走得不算快。
島上北部的地形比陳杰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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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下是盤錯的樹根，樹根下是濕滑的泥土，一腳踩下去，有時會陷到腳踝。
卡格爾在最前面開路，戰斧起落之間，攔路的藤蔓和矮枝被劈得四處飛濺。
他幾乎不說話，只偶爾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像頭被悶壞了的熊。
十名冒險者分成兩列，把陳杰和夏洛特護在中間。
他們的腳步踩在厚厚的腐葉層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偶爾驚起一隻藏在灌木里的山雞，撲稜稜飛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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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一邊在木板上用炭筆做標記。
每走一段距離，他就示意隊伍停下，從懷中取出指南針，端平了看指針的偏轉，再用腳步量個大概的縱深，然後蹲下來，在地圖上添上幾筆。
他並不追求專業測繪的精度，但也絕不想隨便畫幾張廢紙。
這座島是他未來所有計劃的根基，沒有一張可靠的地圖，等於瞎子走路。
「這裡，往左偏十五度，有一道溪流，水量不大，雨季可能漲到三倍。」
他低聲說著，手在木板上快速勾畫。
夏洛特跟在他身後，時不時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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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會主動跑去找地精問話，連比帶劃，費力地把那些嘰里咕嚕的土話轉譯過來。
「主人，那些老地精說，翻過前面那座山，有一片很大的沼澤。
裡面住著一種會噴毒液的蛤蟆，很危險。」
陳杰沒有停筆：「噴多遠？」
夏洛特愣了一下，又跑回去問。片刻後回答：
「老地精說，最遠的能噴到七步之外。毒液沾到皮膚，會起泡、潰爛。如果噴到眼睛裡，會瞎。」
陳杰點點頭，在木板上標出「毒沼」兩個字，又畫了一個骷髏符號。
然後，他放下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二十隻地精。
它們已經明顯不安起來。
越往北走，它們擠得越緊。
幾隻年紀較大的地精不停地嗅著空氣，嗓子眼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在警告什麼。
還有幾隻，手中的木棍尖朝外，像是隨時準備把什麼東西從黑暗裡捅出去。
「它們在害怕。」
夏洛特小聲說。
「聞出來的？」
陳杰問。
「它們說，山那邊的風，有股爛肉的氣味。」
陳杰皺了皺眉。
他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那座山不算陡，山坡上長滿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矮樹，葉子是暗紅色的，遠看像一片凝固的血跡。
山脊之上，有霧氣從北坡翻過來，帶著一縷極淡的腥臭。
「全隊放慢腳步。」
他抬手下令。
「卡格爾，你帶兩個人先去山脊上探一眼，不要下到北坡。只看。」
卡格爾點點頭，點了兩個最利索的冒險者，三人沿著山坡飛快爬了上去。
山不高，不到百尺，但坡面泥濘，三個人爬得並不輕鬆。
他們到了山脊，弓著身子朝北面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著腰退回來。
「確實有片沼地。」
卡格爾舔了舔嘴角。
「比上次海魚人夜襲前那股味兒還衝。
下面白茫茫的，水汽很重，看得不大清楚。好像有幾塊亮晶晶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亮晶晶？」
陳杰眉毛一挑。
「像是什麼石頭，反光。」
陳杰沉默了幾息，把木板翻了一面，快速畫了一張毒沼邊緣的示意草圖。
那上面，在沼澤北側，他打了個問號。
「我們從東邊繞。」
……
繞行的路並不好走。
毒沼比陳杰預想的更大。
隊伍沿著它的邊緣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勉強繞到東側高地。
這一路，霧氣始終像條蛇一樣貼著地面遊動，偶爾從林間鑽出來，漫過人的腳背。
地精們像踩在荊棘上一樣，腳抬得極高，臉上滿是驚惶。
「看。」
卡格爾突然停下，伸手指向沼地邊緣的一處淺水窪。
那裡黑水翻著泡，水面上浮著一層油膜般的彩光。
淺水中，橫著幾根灰白色的細杆，像是什麼動物的腿骨。
旁邊斜插著一截斷裂的藤條，藤條上掛著一片暗色的碎布，已經被水泡得發漲。
「有人來過這兒。」
卡格爾彎腰想去看。
「別碰。」
陳杰一把按住他的肩。
「水裡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