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公主的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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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公主的謀算

  昭寧公主看似保了沈千鈞,但這麼做反而會害死他。

  所以,陸淵皺眉思忖片刻,還是決定問清楚她的打算:「公主打算怎麼處置沈干鈞?」

  昭寧公主略作思忖,回道:「昭寧知道先生因何生氣,待沈御史從天牢出來,昭寧可招他進公主府當個長史,先生以為如何?」


  她這一招不止招攬了沈千鈞,還通過沈千鈞這層關係拉近了和自己的關係。

  「先生謬讚了,昭寧只是耍了點小聰明,先生才是大才。」昭寧公主以團扇掩嘴,笑得嬌俏動人,確實有傾城之姿。

  從昭寧公主的舉動看,陸淵漸漸看清楚了上京的局勢。

  瑞王府的親信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忙保沈千鈞,再次證明瑞王與私鹽案無關。

  昭寧公主現在也出面保沈千鈞,同樣可以確定公主府與私鹽案也沒有關係。

  而嚴恪行說過,私鹽案牽扯的人身居高位。

  而這個人,連瑞王和昭寧公主都管不了,只能出手保沈千鈞。

  說明私鹽案背後之人,至少是可以和瑞王、昭寧公主平等對話的人。

  上京之中,權力能在瑞王、昭寧公主之上的還有幾個?

  場中的比試仍在繼續。

  一名身著月白錦袍的公子剛剛射完一輪,五箭皆中靶心,引來一片喝彩。

  「好箭法!」

  「韓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這一輪魁首,非韓公子莫屬了!」

  那韓公子得意洋洋,向四周拱手致意,自光有意無意地瞥向看台,顯然是想引起昭寧公主的注意。

  昭寧公主卻似沒看見一般,只是笑吟吟地轉向陸淵:「先生覺得此人箭法如何?

  陸淵瞥了一眼,淡淡道:「尚可。」

  「尚可?」旁邊一名綠衣公子聞言,嗤笑一聲,「陸先生這話,未免太過托大。韓公子可是上京有名的神射手,去年秋獵,可是射中了三隻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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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沒有理會他,只是端起茶盞,慢慢飲茶。

  這時,場中有一名文弱公子射箭,結果沒有中靶,頓時引起那群王侯公子的奚落。

  這群王侯公子奚落聲越來越大,有些話語十分過分。

  陸淵轉頭看去,見到那被奚落的年輕公子,赫然正是李晉辰。

  這位南昭才子,應該是進京準備明年春闈的。

  李家在南昭確實是四大世家之一,但放在上京,扔出一塊石頭能砸中十幾個權貴,李家的家世也就不顯赫了。

  再加上他比較文弱,頓時成了這群王侯公子奚落的對象。

  陸淵對這個李晉辰的觀感還不錯,特別是他那句「離人最苦是相思」,於是起身幫忙圓場:「李解元詩才無雙,射藝差些也理所應當。」

  李晉辰聽到這話,回過身來,看到陸淵時愣了一下,然後雙手抱拳深深一揖,作為答謝。

  在場的王侯公子紛紛轉頭看過來,見到說話之人是位年歲較長的儒衫文士,全都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這人誰啊?」

  「不認識。」

  「怎麼和公主坐一起?」

  「而且他就坐公主旁邊?」

  陸淵進京不到一月,而且不是什麼身居高位之人,這些王侯公子自然不認得。

  昭寧公主聽了一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起身從侍從手中取過一把長弓,又取了一支箭,親自走到陸淵面前。

  「昭寧聽聞先生劍法通神,不知箭法如何?」她將那支箭遞到陸淵面前,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今日既來射藝場,不如讓昭寧開開眼界?」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陸淵身上。

  那韓公子更是面露不忿之色,顯然對昭寧公主親自遞箭的舉動頗為不滿。

  陸淵看著面前那支箭,沒有伸手去接。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我參加的話,這比賽就沒意思了。」

  此言一出,場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那韓公子笑得最為誇張,幾乎要彎下腰去:「先生這話,可真是————哈哈哈哈!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高人,原來是個只會說大話的!」

  「就是就是!」旁邊幾人紛紛附和,「韓公子連續五箭命中紅心,都不敢說這種話,這位陸先生倒是好大的口氣!」

  「莫非是怕出醜,故意這麼說?」

  「我看是。」

  譏諷之聲此起彼伏,看台上的貴族少年們笑作一團。

  昭寧公主沒有笑,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淵,眼中興致更濃。

  她將那支箭又往前遞了遞:「先生既然來了,總不能讓本宮失望吧?」

  陸淵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如水。

  片刻後,陸淵沒有去接她手上那支箭,抬手在桌案上一拍。

  桌上箭壺震動一下,壺中裝著的十二支箭應聲彈起,懸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轉。

  在場之人看到這一幕,全都面露疑惑之色,不知道這是什麼戲法。

  下一瞬,陸淵左手一揮。

  沒有弓,沒有弦,甚至沒有任何拉弓的動作。

  他只是輕輕一揮手。

  那十二支箭卻如同得了號令,破空射出!

  嗖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十二道寒芒如流星趕月,瞬間掠過百步距離。

  噗噗噗噗—

  十二支箭,分別釘在最遠處的十二個箭靶上,全部命中紅心,沒有一絲偏差。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韓公子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方才笑得最歡的那幾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

  就連昭寧公主,也怔在了原地,手中的弓差點滑落。

  沒有人看清陸淵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弓,沒有弦,只是輕輕一揮手,十二支箭便飛了出去,而且分別命中百步之外的十二個箭靶。

  這是什麼箭法?

  不,這根本不是箭法!

  「真————真氣外放!」不知是誰驚呼出聲。

  「宗師?」

  「武道宗師!」

  「這————這怎麼可能!」

  議論聲四起,那些方才還在嘲笑陸淵的王孫公子,此刻臉色蒼白如紙。

  特別是那韓公子,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剛才他們還嘲笑陸淵不懂射藝。

  一位武道宗師,確實不需要懂射藝。

  因為他的一揮手,比任何人都射得准,射得遠,射得多。

  昭寧公主最先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抹異彩,拊掌贊道:「好!好一手以氣御箭!昭寧今日得見先生之能,實乃三生有幸。」

  陸淵原本真的不想和這些臭魚爛蝦比射箭,但被人指著鼻子嘲諷,總不能忍著,為求念頭通達,只好露了一手。

  不得不說,露完這一手,確實心情舒暢。

  陸淵心中自嘲,自己果然還是一個俗人。

  而整件事,從始至終都是昭寧公主有意為之。

  「昭寧也對習劍頗有興趣,先生可願傳授一二?」昭寧公主話鋒一轉,突然露出一副要拜師的表情。

  「學劍看天賦,殿下還是專注圍獵吧。」陸淵轉身走回座位。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拒絕,昭寧公主卻絲毫不生氣,跟著一起坐回位置里,繼續品茶閒談。

  她言談間多有試探,時不時便透露出招攬之意。

  陸淵應付自如,既不親近,也不疏遠,對她的招攬則不做任何回應。

  這位公主的心思,陸淵如何看不出來?

  求賢若渴是真,想拉攏他也是真。

  只是,她和瑞王的招攬是一樣的。

  接受誰的招攬,都會捲入這場謀國之爭。

  眼前這位昭寧公主,論才貌,論智慧,都不算差。

  但她生為女兒身,這就是最大的弱點,她才是那個最不可能成功的奪嫡者。

  傍晚時分,茶點撤下,又上美酒佳肴。

  飲宴直到月上柳梢,陸淵方才起身告辭。

  馬車駛出獵場。

  其餘權貴家的公子、小姐也都陸續離去。

  昭寧公主看著遠去的馬車怔怔出神。

  這時,一名老者從獵場倉房中出來,站在她身後,同樣抬頭張望那輛遠去的馬車。

  昭寧公主沒有回頭,出聲問道:「老師覺得此人如何?」

  「修為深不可測,絕對不止真氣境,言談進退有矩,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明明不在朝中,卻擁有影響朝局的能力。偏偏對一個八品御史另眼相看,頗為奇怪。」老者捋須評

  價。

  「與秦大統領相比,如何?」昭寧公主再問。

  「秦鎮乃我朝戰神,能與他匹敵之人,屈指可數。此人修為或許差距不大,但是否能與秦鎮匹敵,猶未可知。」老者面露沉思之色。

  「我觀其御箭之術,應該不弱於秦鎮。」昭寧公主面露回憶之色。

  秦鎮在出征邊塞之前,一直在後宮伺候,執掌內侍省,是她母后的親信。

  她作為公主,自然從小便認得秦鎮,見過秦鎮出手多次,兩相比較,分不出敦強敦弱0

  「殿下要清楚一事,他的年紀比秦鎮要大。以他為助力,若靠熬,熬不過秦鎮。」老者出聲提醒。

  「宗師境界,至少兩甲子壽數,我都未必能熬過他。」昭寧公主掩嘴輕笑。

  「殿下天資不俗,只要用功些,日後應當能如陛下一樣,成就宗師境界。」老者捋須稱讚。

  「母后便是有秦鎮輔佐,才能登基為帝,若我也得一位與秦鎮相當的能人相助,定能多幾分勝算。」昭寧公主面露沉吟之色,說出了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她的母后,便是當今聖上。

  開了大胤朝女子稱帝未有之先例。

  她的母后之所以能成功,第一有她父皇的寵愛,第二就是秦鎮一路輔佐。

  她很清楚,沒有這位大胤戰神作為倚仗,她的母后坐不穩那個位置。

  所以,她也盼望能有一位如秦鎮般無敵天下的能人輔佐。

  只是一代戰神,世上又能幾人能與其相提並論。

  更難得的是秦鎮對她母后的忠誠,從太子府一路隨侍入宮,又從後宮轉到朝堂,最後出征漠北,名揚天下。

  這等傳奇際遇,世間能有幾人?

  瑞王原本想選血尊抗衡秦鎮,血尊一死,他轉頭想要招攬陸淵。

  昭寧公主又何嘗不是同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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