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立案
等待的日子比想像中長。方小雪每天照常開店，照常進貨，照常收銀。她的生活沒有因為那封寄出的快遞而改變，但她自己變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個人扛著所有事，開始讓方遠幫忙做決定了。進什麼水果，賣什麼價錢，什麼時候搞促銷，她都會問方遠的意見。方遠不懂做生意，但他每次都會認真想一想，然後給出一個答案。方小雪聽了，有時採納有時不採納，但她每次都聽了。
方遠把朝北的出租屋退了，搬到了店裡住。方小雪把後面的儲物間收拾出來，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房間不大，但比他那間朝北的屋子暖和多了。方遠把電熱毯搬了過來，晚上睡覺的時候開著，方小雪說他怕冷還住什麼儲物間，方遠說儲物間不冷，是心理作用。方小雪說那你把電熱毯關了試試。方遠沒關，方小雪也沒再說什麼。
陸沉沒有回北京。他的東西還在方遠原先那間出租屋裡，但人已經很少回去了。他白天在店裡幫忙，晚上在儲物間的桌子上寫東西。他把自己查到的所有材料整理成了一份報告，從秦婉的死到沈遠的死，從沈明遠到鄭海，從孟慶林到那個至今沒有名字的「上面的人」。他把這份報告列印出來，裝訂成冊，放在抽屜里，等著檢察院的消息。
一個月後，消息來了。不是檢察院的電話，是一封信。掛號信，寄到店裡的，收件人是方小雪。方小雪拆開的時候，手在抖。方遠站在她旁邊，陸沉從貨架後面走過來。信紙是紅頭文件，抬頭寫著「北京市人民檢察院」。方小雪看了兩行，眼淚掉下來了，但沒有聲音。方遠把信接過去，念了出來：「你院移送的關於秦婉被害案、沈遠死亡案的相關證據材料，本院已收到。經初步審查，符合立案條件，本院決定立案偵查。」
方遠念完了，把信放在櫃檯上。方小雪站在那裡，手撐著櫃檯，低著頭。她的肩膀在抖，但她在忍著，沒有哭出聲。方遠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方小雪靠在他身上，終於哭出來了，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把二十年的東西都哭出來了。
陸沉站在貨架旁邊，看著他們。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沈洋發了條簡訊：「立案了。」沈洋不能帶手機，但管教可以轉告他。沈洋知道之後，會怎麼想？他不知道。但他覺得沈洋應該知道。
檢察院的人來縣城那天，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便衣，開著地方牌照的車。他們先去了店裡，出示了工作證，問了方小雪一些問題。方小雪坐在櫃檯後面，一五一十地說了。方遠坐在她旁邊，陸沉站在門口。檢察院的人問了大概一個小時，做了十幾頁筆錄。
其中一個男檢察官姓周，四十出頭，說話不緊不慢。他問完了方小雪，轉向陸沉，說你就是陸沉？陸沉說是。周檢察官說我們知道你，你以前是刑警，辭職了。陸沉說是。周檢察官說你寫的報告我們看了，很有用。陸沉沒說話。周檢察官說你跟我們去一趟北京吧，有些事需要你當面說明。陸沉說好。
陸沉跟檢察院的人走了。方遠和方小雪站在店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口。那盞LED燈還亮著，陽光照在燈罩上，反著刺眼的光。
方遠把朝北的出租屋退了，搬到了店裡住。方小雪把後面的儲物間收拾出來，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房間不大，但比他那間朝北的屋子暖和多了。方遠把電熱毯搬了過來，晚上睡覺的時候開著，方小雪說他怕冷還住什麼儲物間，方遠說儲物間不冷，是心理作用。方小雪說那你把電熱毯關了試試。方遠沒關，方小雪也沒再說什麼。
陸沉沒有回北京。他的東西還在方遠原先那間出租屋裡，但人已經很少回去了。他白天在店裡幫忙，晚上在儲物間的桌子上寫東西。他把自己查到的所有材料整理成了一份報告，從秦婉的死到沈遠的死，從沈明遠到鄭海，從孟慶林到那個至今沒有名字的「上面的人」。他把這份報告列印出來，裝訂成冊，放在抽屜里，等著檢察院的消息。
一個月後，消息來了。不是檢察院的電話，是一封信。掛號信，寄到店裡的，收件人是方小雪。方小雪拆開的時候，手在抖。方遠站在她旁邊，陸沉從貨架後面走過來。信紙是紅頭文件，抬頭寫著「北京市人民檢察院」。方小雪看了兩行，眼淚掉下來了，但沒有聲音。方遠把信接過去，念了出來：「你院移送的關於秦婉被害案、沈遠死亡案的相關證據材料，本院已收到。經初步審查，符合立案條件，本院決定立案偵查。」
方遠念完了，把信放在櫃檯上。方小雪站在那裡，手撐著櫃檯，低著頭。她的肩膀在抖，但她在忍著，沒有哭出聲。方遠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方小雪靠在他身上，終於哭出來了，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把二十年的東西都哭出來了。
陸沉站在貨架旁邊，看著他們。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沈洋發了條簡訊：「立案了。」沈洋不能帶手機，但管教可以轉告他。沈洋知道之後，會怎麼想？他不知道。但他覺得沈洋應該知道。
檢察院的人來縣城那天，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便衣，開著地方牌照的車。他們先去了店裡，出示了工作證，問了方小雪一些問題。方小雪坐在櫃檯後面，一五一十地說了。方遠坐在她旁邊，陸沉站在門口。檢察院的人問了大概一個小時，做了十幾頁筆錄。
其中一個男檢察官姓周，四十出頭，說話不緊不慢。他問完了方小雪，轉向陸沉，說你就是陸沉？陸沉說是。周檢察官說我們知道你，你以前是刑警，辭職了。陸沉說是。周檢察官說你寫的報告我們看了，很有用。陸沉沒說話。周檢察官說你跟我們去一趟北京吧，有些事需要你當面說明。陸沉說好。
陸沉跟檢察院的人走了。方遠和方小雪站在店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口。那盞LED燈還亮著，陽光照在燈罩上，反著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