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守望
旅者問：「這裡為什麼會被叫做零星沙漠？」
「因為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
旅者思考後回答：「從天文學的角度來講，其實太陽也是星星，只不過它們距離我們更近，所以才會顯得特別，被我們賦予一個新的名字，如果存在第二顆距離我們足夠近的星星，我們說不定就會給它取一個新的名字，比如，太亮、月陽……當然，這只是我胡亂拆字組成的名字，實際上肯定會比這優美得多，奈何我文化太低，不能把這個優美的名字想出來告訴你。」
「可太陽永遠不會是我想要找的星星，那上面沒有任何關於我的東西。」
「你想要找哪顆星星？」
「一顆有著三座火山、許多猴麵包樹還有一株玫瑰的星星，那絕不會是太陽，我的玫瑰很脆弱，她無法容忍比她更耀眼的太陽。」
「那你恐怕要離開這片沙漠才行，我恰好知道離開的辦法，需要我帶你離開嗎？」旅者耐心問道。
「不要，我要帶一隻羊回去，吃掉那些猴麵包樹的幼苗，你給我畫一隻吧。」
「我不會畫畫……」
旅者面露難色，還是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隻醜陋的綿羊。
「這不是羊。」
「哎呀，這是沒辦法的事，你不能指望一個學者畫出蒙娜麗莎來。」
旅者感到抱歉，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會讓會畫羊的人來找你，如果他們畫出了你想要的羊，你就離開這片沙漠，怎麼樣？」
「好。」
「你叫什麼名字？」旅者問。
「小王子。」小王子說。
「這聽起來不像是真名。」旅者回答。
「因為我們的距離還不夠近，就像你說的那樣，只是因為太陽距離我們足夠近，它才擁有了不同於其他星星的名字……我們之間太遙遠了，所以，我們只是彼此的星星而已，而不是那顆擁有獨特名字的太陽。」小王子回答道。
「好吧好吧，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旅者無奈說道，「既然你用代號，那麼我也用代號，很公平吧？」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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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圖書館的第一位司書，小王子，你叫我司書就行……在我離開後，我會委託其他司書來幫助你……就這樣吧，再待下去我就要渴死了，再見。」
「再見。」
在第一位司書離開之後，正如他所說的那般，數名司書相繼造訪此地，想要帶著小王子離開。
但他們無論如何也畫不出小王子想要帶走的綿羊。
恍然間，一萬五千七百零五個日夜已過。
……
「捕蛇人，還要走多久？我感覺我的鞋子裡全是沙子——」
沒了最初的那股新鮮勁兒後，殯儀師對於這片枯燥的沙漠很快就感到厭煩，即便有戈多提供的防曬雨傘，也依然阻擋不了天上火辣辣的太陽投下目光。
不用余臨開口，殯儀師就主動創造大風降溫。
但這很消耗希望，而在Lv.1零星沙漠裡，雖然希望也在緩慢恢復，但遠遠比不上殯儀師的消耗速度。
「應該快了吧。」
余臨喝下一瓶水，不禁咂嘴反問道：「怎麼不像昨天一樣脫下鞋子到處跑了？」
「你好惡毒，捕蛇人！」殯儀師咬牙道。
沿著戈多提供的路線一直前進，途中偶爾能夠看見仙人掌或者人類的白骨，一直到夕陽西下，也再沒有出現任何奇怪的景色。
看起來就和普通的沙漠一樣。
如果沒有那些危險的點燈人，想必只要能夠找到一條穩定的物資運輸通道，這裡也能成為和漁村一樣的層級吧？
天又快要黑了，但這次可沒有戈多的營地提供庇護，因此，余臨只能找一個背風的小土坡，鋪上幾件衣服在沙地上。
「我們今晚就睡在這上面？」殯儀師臉色難堪，向來養尊處優的她已經忍受了許多，不僅又苦又累地趕了一天路，事到如今就連休息的地方都只有幾件衣服鋪著。
絕對會有蟲子爬進衣服里的！
「捕蛇人，你快想想辦法，我不想就這麼睡在外面，連火都沒有！」
「我也沒辦法。」余臨搖搖頭，「殯儀師，忍忍吧，對於旅者來說，這將是探索層級的常態。」
而實際上更多的層級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
殯儀師氣呼呼鼓起嘴，背對著余臨拿出小鏡子擦了擦，低聲道：「媽媽，我想回家了，這裡一點也不好好玩，你快帶我們回去吧，我和捕蛇人已經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她在向白之司書求助。
「不行哦，女兒。」鏡子裡傳來白之司書溫柔的嗓音，「請你把鏡子交給捕蛇人吧，我有一些事想要和他說。」
「好吧。」
殯儀師別過臉，把鏡子交給余臨。
「真是神奇，居然還能夠對話。」余臨打量著鏡子，鏡子看起來平平無奇。
「你好，捕蛇人……」
白之司書說了許多話，但基本都是一個意思，希望余臨能夠多包容包容殯儀師，那孩子從未經歷過真正的磨練，現如今正好藉此機會讓她成長。
幾分鐘後，通訊切斷，余臨把鏡子還給了殯儀師。
即將陷入黑暗的世界中，兩人面面相覷。
殯儀師立刻轉變策略，撒嬌道：「捕蛇人，你最好啦，一定能夠想到辦法的吧？讓我們不用露天睡覺的辦法，一定會有的對吧？」
「你把我夸到天上去也沒用。」
余臨靠著沙丘坐下，用一件外套蓋在身上，道：「你守上半夜還是下半夜？」
「啊？還要守夜！」
殯儀師臉上的表情更痛苦了。
「就連八小時的睡眠都要奪走嗎？捕蛇人，這個層級好殘忍。」
在殯儀師的抱怨聲中，余臨最終決定由他來守比較危險的下半夜。
殯儀師沒意見，乖乖地走到余臨鋪好衣服的位置坐下，嘴巴里還在不停嘀咕著『想回家』『後悔了』之類充滿小孩子氣的話。
她何時才能成長呢？這恐怕十分漫長。
後半夜時，余臨醒來後，發現殯儀師居然也睡著了，還擅自把位置挪到了自己右手邊。
「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余臨長嘆一口氣，把外套蓋在殯儀師身上，靜靜地靠著沙丘，等待天明。
……
之後一連好幾天，兩人都輪流著守夜度過。
直到第四天傍晚時，二人才停下腳步，因為他們看見了一架墜毀的木製飛機，上面坐著一個頭髮金黃的小男孩，正用手撐著下巴仰望天空。
那男孩看起來是如此的孤獨，仿佛已在此地守望百年。
「因為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
旅者思考後回答：「從天文學的角度來講，其實太陽也是星星，只不過它們距離我們更近，所以才會顯得特別，被我們賦予一個新的名字，如果存在第二顆距離我們足夠近的星星，我們說不定就會給它取一個新的名字，比如，太亮、月陽……當然，這只是我胡亂拆字組成的名字，實際上肯定會比這優美得多，奈何我文化太低，不能把這個優美的名字想出來告訴你。」
「可太陽永遠不會是我想要找的星星，那上面沒有任何關於我的東西。」
「你想要找哪顆星星？」
「一顆有著三座火山、許多猴麵包樹還有一株玫瑰的星星，那絕不會是太陽，我的玫瑰很脆弱，她無法容忍比她更耀眼的太陽。」
「那你恐怕要離開這片沙漠才行，我恰好知道離開的辦法，需要我帶你離開嗎？」旅者耐心問道。
「不要，我要帶一隻羊回去，吃掉那些猴麵包樹的幼苗，你給我畫一隻吧。」
「我不會畫畫……」
旅者面露難色，還是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隻醜陋的綿羊。
「這不是羊。」
「哎呀，這是沒辦法的事，你不能指望一個學者畫出蒙娜麗莎來。」
旅者感到抱歉，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會讓會畫羊的人來找你，如果他們畫出了你想要的羊，你就離開這片沙漠，怎麼樣？」
「好。」
「你叫什麼名字？」旅者問。
「小王子。」小王子說。
「這聽起來不像是真名。」旅者回答。
「因為我們的距離還不夠近，就像你說的那樣，只是因為太陽距離我們足夠近，它才擁有了不同於其他星星的名字……我們之間太遙遠了，所以，我們只是彼此的星星而已，而不是那顆擁有獨特名字的太陽。」小王子回答道。
「好吧好吧，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旅者無奈說道，「既然你用代號，那麼我也用代號，很公平吧？」
「公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我是圖書館的第一位司書，小王子，你叫我司書就行……在我離開後，我會委託其他司書來幫助你……就這樣吧，再待下去我就要渴死了，再見。」
「再見。」
在第一位司書離開之後，正如他所說的那般，數名司書相繼造訪此地，想要帶著小王子離開。
但他們無論如何也畫不出小王子想要帶走的綿羊。
恍然間，一萬五千七百零五個日夜已過。
……
「捕蛇人，還要走多久？我感覺我的鞋子裡全是沙子——」
沒了最初的那股新鮮勁兒後，殯儀師對於這片枯燥的沙漠很快就感到厭煩，即便有戈多提供的防曬雨傘，也依然阻擋不了天上火辣辣的太陽投下目光。
不用余臨開口，殯儀師就主動創造大風降溫。
但這很消耗希望，而在Lv.1零星沙漠裡，雖然希望也在緩慢恢復，但遠遠比不上殯儀師的消耗速度。
「應該快了吧。」
余臨喝下一瓶水，不禁咂嘴反問道：「怎麼不像昨天一樣脫下鞋子到處跑了？」
「你好惡毒，捕蛇人！」殯儀師咬牙道。
沿著戈多提供的路線一直前進，途中偶爾能夠看見仙人掌或者人類的白骨，一直到夕陽西下，也再沒有出現任何奇怪的景色。
看起來就和普通的沙漠一樣。
如果沒有那些危險的點燈人，想必只要能夠找到一條穩定的物資運輸通道，這裡也能成為和漁村一樣的層級吧？
天又快要黑了，但這次可沒有戈多的營地提供庇護，因此，余臨只能找一個背風的小土坡，鋪上幾件衣服在沙地上。
「我們今晚就睡在這上面？」殯儀師臉色難堪，向來養尊處優的她已經忍受了許多，不僅又苦又累地趕了一天路，事到如今就連休息的地方都只有幾件衣服鋪著。
絕對會有蟲子爬進衣服里的！
「捕蛇人，你快想想辦法，我不想就這麼睡在外面，連火都沒有！」
「我也沒辦法。」余臨搖搖頭，「殯儀師，忍忍吧，對於旅者來說，這將是探索層級的常態。」
而實際上更多的層級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
殯儀師氣呼呼鼓起嘴，背對著余臨拿出小鏡子擦了擦，低聲道：「媽媽，我想回家了，這裡一點也不好好玩，你快帶我們回去吧，我和捕蛇人已經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她在向白之司書求助。
「不行哦，女兒。」鏡子裡傳來白之司書溫柔的嗓音，「請你把鏡子交給捕蛇人吧，我有一些事想要和他說。」
「好吧。」
殯儀師別過臉，把鏡子交給余臨。
「真是神奇，居然還能夠對話。」余臨打量著鏡子，鏡子看起來平平無奇。
「你好，捕蛇人……」
白之司書說了許多話，但基本都是一個意思，希望余臨能夠多包容包容殯儀師，那孩子從未經歷過真正的磨練，現如今正好藉此機會讓她成長。
幾分鐘後，通訊切斷，余臨把鏡子還給了殯儀師。
即將陷入黑暗的世界中，兩人面面相覷。
殯儀師立刻轉變策略，撒嬌道：「捕蛇人，你最好啦，一定能夠想到辦法的吧？讓我們不用露天睡覺的辦法，一定會有的對吧？」
「你把我夸到天上去也沒用。」
余臨靠著沙丘坐下，用一件外套蓋在身上，道：「你守上半夜還是下半夜？」
「啊？還要守夜！」
殯儀師臉上的表情更痛苦了。
「就連八小時的睡眠都要奪走嗎？捕蛇人，這個層級好殘忍。」
在殯儀師的抱怨聲中，余臨最終決定由他來守比較危險的下半夜。
殯儀師沒意見，乖乖地走到余臨鋪好衣服的位置坐下，嘴巴里還在不停嘀咕著『想回家』『後悔了』之類充滿小孩子氣的話。
她何時才能成長呢？這恐怕十分漫長。
後半夜時，余臨醒來後，發現殯儀師居然也睡著了，還擅自把位置挪到了自己右手邊。
「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余臨長嘆一口氣，把外套蓋在殯儀師身上，靜靜地靠著沙丘，等待天明。
……
之後一連好幾天，兩人都輪流著守夜度過。
直到第四天傍晚時，二人才停下腳步，因為他們看見了一架墜毀的木製飛機，上面坐著一個頭髮金黃的小男孩，正用手撐著下巴仰望天空。
那男孩看起來是如此的孤獨，仿佛已在此地守望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