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入宮：恩賜還是軟禁
三天後瓦倫拿到了請柬。
他把自己收拾成一個家道中落的貴族子弟，穿著舊卻體面的禮服，混在賓客里走進了納拉加家的莊園。
晚宴排場很大，燈火通明，樂聲不斷。賓客們個個衣冠楚楚，端著杯子談笑風生。可瓦倫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對：大廳四角各站著一名面無表情的黑衣侍從，通往內院的那道門從頭到尾鎖著。
「小綠，」他在心裡問，「能掃這地方嗎？」
「檢測：莊園地窖方向存在強烈邪能波動。宿主，這個莊園的地窖有問題。」
「果然。」
晚宴進行到一半，納拉加家的族長站起來舉杯：「各位，今晚的重頭戲來了。請隨我來見見我們的真神。」
賓客們紛紛起身，跟著族長往內院走。
瓦倫混在人群里，一邊走一邊默默記路。他們穿過內院，進了一扇厚重的石門，順著台階往下，是地窖。
地窖很大，點著昏暗的油燈。中央的祭台上擺著一尊雕像，通體漆黑，長著惡魔的角，眼睛上嵌著兩枚暗綠色寶石，正幽幽地發著光。
「這就是真神？」有賓客小聲嘀咕，「看著不太像神啊。」
「神的形態豈是凡人能窺探的？」族長笑著拍了拍手，「來，請我們的貴賓上前，接受神的賜福。」
一個宮廷法師打扮的客人猶豫著走上前。族長從祭台後端出一杯暗紅色的液體遞過去：「喝了它，神就會賜福於你。」
那客人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喝了。
瓦倫看著那杯液體，注意到液體裡泛著極淡的綠色微光。
「宿主！」系統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調，「那杯液體含邪能，濃度極高。這個賜福是邪能轉化！」
瓦倫後槽牙磨了磨。
他看見那個喝下液體的法師渾身開始發抖，眼睛慢慢轉成綠色，臉上的皮膚浮起一層怪異的紋路。四周的賓客反倒爆發出一片驚嘆：「神跡！這是神跡！」
「操。」瓦倫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清楚自己攔不住，憑他一個人干不過整個莊園的守衛。但他現在弄明白了：這場晚宴就是黑曜石工坊的前端，專門給那些大人物灌邪能的食堂。
「小綠，」他壓低聲音，「記下來。納拉加莊園，地窖，邪能晚宴，受害者名單，全給我記下來。另外幫我找個機會開溜。」
「建議：假裝醉酒，從側門離開。」
瓦倫端起一杯酒灌了兩口，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往側門挪。黑衣侍從伸手來攔，他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侍從身上，把人家撞了個趔趄：「哎喲，對不住，我喝多了……」
趁著這一亂，他從側門溜了出去，轉瞬沒進夜色里。
身後那座莊園的地窖深處，那暗紅色的液體還在被一杯一杯端給那些尊貴的客人。
瓦倫沒想到自己會被女王恩賜。
這事來得很突然。他從納拉加莊園溜回來的第二天一早，宮裡就有人登了門，來的是女王自己宮裡的使者，跟維薩恩手底下那撥人不是一路。
「瓦倫法師，」使者端著一份鑲金捲軸，聲音洪亮，「女王陛下念你勤勉，特賜宮廷法師之位。即日起你進宮當差，執掌王宮北翼的魔法守衛！」
瓦倫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女王賜我當宮廷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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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陛下說你天賦卓絕，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使者把捲軸塞進他手裡，笑眯眯地說，「這可是天大的恩典，瓦倫法師，還不謝恩？」
瓦倫低頭看著那份金燦燦的捲軸，只覺得燙手。
「謝陛下恩典。」他硬著頭皮擠出一句話。
使者走後，瓦倫關上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越琢磨越不對勁。
「小綠，女王為什麼突然賞我？」
「推測：第一，宿主近期頻繁出入宮禁外圍，已經引起注意；第二，納拉加晚宴上很可能被人認了出來；第三，也是最可能的，女王想從宿主這做些什麼」
瓦倫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這不是恩賜，是軟禁。」
「宿主可以拒絕。但拒絕一位女王的恩賜，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你有問題。」
「……那我只能接了。」
「宿主，接，但別真的入局。」系統說，「進宮之後宿主要做的是裝傻，把自己裝成一個只想混口飯吃的小法師。該記的記，不該碰的絕不碰。」
瓦倫想了想，忽然笑了：「行。那我就進宮去當那個啥也不懂的小法師。我倒要看看女王究竟想從我身上看出點什麼來。」
進宮當差頭一天，瓦倫就感覺到了，王宮的水深不見底。
表面上一切如常。可瓦倫很快就察覺出怪處：這裡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像蒙著一層東西。
「你，新來的？」一個頭髮花白的宮廷法師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宮廷法師瓦倫？聽說你在學徒比試上出過風頭？」
「是僥倖。」
「哼，僥倖。」老法師嗤了一聲，「在王宮裡可沒有僥倖這回事。你記住了：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記住的，看過就忘。」
「謹記。」
「嗯。北翼的魔法守衛交給你了，去吧。」老法師擺擺手走了。
瓦倫目送他的背影，在心裡默默記下一筆：老法師，警惕，但沒被腐蝕。
北翼的活兒說無聊也無聊，說危險也危險。無聊是因為魔法守衛大半時間就是站著；危險是因為北翼盡頭有那麼一扇門，門上掛著厚重的黑曜石鎖，門外常年立著兩個全副武裝的禁衛。
「那扇門後面是什麼？」他問一個同僚。
同僚看他一眼，壓低聲音：「勸你少打聽。那是陛下靜修的地方。」
靜修的地方。瓦倫在心裡冷笑。再對上達斯雷瑪說過的那條，女王半夜對著鏡子說話，那扇門後頭八成就是她和那個主人說話的密室。
他沒去碰那扇門。他按部就班地當差，準時到崗，準時巡邏，跟同僚混熟了臉，偶爾請人喝杯酒，聊些無關痛癢的閒話。
暗地裡他一直在看，一直在聽。
他記住了北翼的換崗時間，記住了禁衛的輪班規律，還摸清了每天夜裡那扇黑曜石門的門縫裡會漏出一縷極淡的綠光。
「小綠，」他站在崗位上望著那扇門，「你說那門後面到底在做什麼？」
「宿主，從邪能波動判斷，那扇門後面是整座王宮邪能濃度最高的地方。建議：近期不要靠近那扇門，也不要表現出任何興趣。」
「我知道。」瓦倫說，「我現在是啥也不懂的小法師，對吧？」
他收回目光，繼續站崗。
他把自己收拾成一個家道中落的貴族子弟，穿著舊卻體面的禮服，混在賓客里走進了納拉加家的莊園。
晚宴排場很大，燈火通明，樂聲不斷。賓客們個個衣冠楚楚，端著杯子談笑風生。可瓦倫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對：大廳四角各站著一名面無表情的黑衣侍從，通往內院的那道門從頭到尾鎖著。
「小綠，」他在心裡問，「能掃這地方嗎？」
「檢測：莊園地窖方向存在強烈邪能波動。宿主，這個莊園的地窖有問題。」
「果然。」
晚宴進行到一半，納拉加家的族長站起來舉杯：「各位，今晚的重頭戲來了。請隨我來見見我們的真神。」
賓客們紛紛起身，跟著族長往內院走。
瓦倫混在人群里，一邊走一邊默默記路。他們穿過內院，進了一扇厚重的石門，順著台階往下，是地窖。
地窖很大，點著昏暗的油燈。中央的祭台上擺著一尊雕像，通體漆黑，長著惡魔的角，眼睛上嵌著兩枚暗綠色寶石，正幽幽地發著光。
「這就是真神？」有賓客小聲嘀咕，「看著不太像神啊。」
「神的形態豈是凡人能窺探的？」族長笑著拍了拍手，「來，請我們的貴賓上前，接受神的賜福。」
一個宮廷法師打扮的客人猶豫著走上前。族長從祭台後端出一杯暗紅色的液體遞過去：「喝了它，神就會賜福於你。」
那客人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喝了。
瓦倫看著那杯液體，注意到液體裡泛著極淡的綠色微光。
「宿主！」系統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調，「那杯液體含邪能，濃度極高。這個賜福是邪能轉化！」
瓦倫後槽牙磨了磨。
他看見那個喝下液體的法師渾身開始發抖，眼睛慢慢轉成綠色，臉上的皮膚浮起一層怪異的紋路。四周的賓客反倒爆發出一片驚嘆：「神跡！這是神跡！」
「操。」瓦倫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清楚自己攔不住，憑他一個人干不過整個莊園的守衛。但他現在弄明白了：這場晚宴就是黑曜石工坊的前端，專門給那些大人物灌邪能的食堂。
「小綠，」他壓低聲音，「記下來。納拉加莊園，地窖，邪能晚宴，受害者名單，全給我記下來。另外幫我找個機會開溜。」
「建議：假裝醉酒，從側門離開。」
瓦倫端起一杯酒灌了兩口，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往側門挪。黑衣侍從伸手來攔，他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侍從身上，把人家撞了個趔趄：「哎喲，對不住，我喝多了……」
趁著這一亂，他從側門溜了出去，轉瞬沒進夜色里。
身後那座莊園的地窖深處，那暗紅色的液體還在被一杯一杯端給那些尊貴的客人。
瓦倫沒想到自己會被女王恩賜。
這事來得很突然。他從納拉加莊園溜回來的第二天一早，宮裡就有人登了門，來的是女王自己宮裡的使者，跟維薩恩手底下那撥人不是一路。
「瓦倫法師，」使者端著一份鑲金捲軸，聲音洪亮，「女王陛下念你勤勉，特賜宮廷法師之位。即日起你進宮當差，執掌王宮北翼的魔法守衛！」
瓦倫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女王賜我當宮廷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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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陛下說你天賦卓絕，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使者把捲軸塞進他手裡，笑眯眯地說，「這可是天大的恩典，瓦倫法師，還不謝恩？」
瓦倫低頭看著那份金燦燦的捲軸，只覺得燙手。
「謝陛下恩典。」他硬著頭皮擠出一句話。
使者走後，瓦倫關上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越琢磨越不對勁。
「小綠，女王為什麼突然賞我？」
「推測：第一，宿主近期頻繁出入宮禁外圍，已經引起注意；第二，納拉加晚宴上很可能被人認了出來；第三，也是最可能的，女王想從宿主這做些什麼」
瓦倫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這不是恩賜，是軟禁。」
「宿主可以拒絕。但拒絕一位女王的恩賜，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你有問題。」
「……那我只能接了。」
「宿主，接，但別真的入局。」系統說，「進宮之後宿主要做的是裝傻，把自己裝成一個只想混口飯吃的小法師。該記的記，不該碰的絕不碰。」
瓦倫想了想，忽然笑了：「行。那我就進宮去當那個啥也不懂的小法師。我倒要看看女王究竟想從我身上看出點什麼來。」
進宮當差頭一天，瓦倫就感覺到了，王宮的水深不見底。
表面上一切如常。可瓦倫很快就察覺出怪處：這裡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像蒙著一層東西。
「你，新來的？」一個頭髮花白的宮廷法師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宮廷法師瓦倫？聽說你在學徒比試上出過風頭？」
「是僥倖。」
「哼，僥倖。」老法師嗤了一聲，「在王宮裡可沒有僥倖這回事。你記住了：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記住的，看過就忘。」
「謹記。」
「嗯。北翼的魔法守衛交給你了，去吧。」老法師擺擺手走了。
瓦倫目送他的背影，在心裡默默記下一筆：老法師，警惕，但沒被腐蝕。
北翼的活兒說無聊也無聊，說危險也危險。無聊是因為魔法守衛大半時間就是站著；危險是因為北翼盡頭有那麼一扇門，門上掛著厚重的黑曜石鎖，門外常年立著兩個全副武裝的禁衛。
「那扇門後面是什麼？」他問一個同僚。
同僚看他一眼，壓低聲音：「勸你少打聽。那是陛下靜修的地方。」
靜修的地方。瓦倫在心裡冷笑。再對上達斯雷瑪說過的那條，女王半夜對著鏡子說話，那扇門後頭八成就是她和那個主人說話的密室。
他沒去碰那扇門。他按部就班地當差，準時到崗，準時巡邏，跟同僚混熟了臉，偶爾請人喝杯酒，聊些無關痛癢的閒話。
暗地裡他一直在看，一直在聽。
他記住了北翼的換崗時間，記住了禁衛的輪班規律，還摸清了每天夜裡那扇黑曜石門的門縫裡會漏出一縷極淡的綠光。
「小綠，」他站在崗位上望著那扇門，「你說那門後面到底在做什麼？」
「宿主，從邪能波動判斷，那扇門後面是整座王宮邪能濃度最高的地方。建議：近期不要靠近那扇門，也不要表現出任何興趣。」
「我知道。」瓦倫說，「我現在是啥也不懂的小法師，對吧？」
他收回目光，繼續站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