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絲絲縷縷
這天早上許盡夏在靶場訓練。
天沒亮她就出門了，冷風從樓道口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到訓練場的時候，東邊的天際才剛剛泛起一層魚肚白，灰白色的，像被水稀釋過的墨汁。
她把箭壺掛在腰上，從帆布袋裡取出弓，站到三十米線後面。
拉弓，瞄準，撒放。
箭矢破空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格外清脆，噗的一聲扎進靶面，八環。
她皺了皺眉，又抽出一支箭。
連續射了十幾支，手才開始熱起來。
蘇檀正帶著人來訓練場，跟她碰上了。
之前兩人都沒碰到過，天氣冷了，蘇檀都是帶著隊員早上訓練，下午和晚上去幹活。
許盡夏白天在食堂幹活，晚上才來訓練，這個時間段她很少出現在這裡。
蘇檀的隊伍排在訓練場東側，靠近籃球場的那半邊，十幾個人穿著清一色的深色訓練服，正在做熱身運動。
許盡夏餘光瞟到了蘇檀。
她正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雙手抱胸，看著隊員們熱身。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袖訓練服，領口拉到鎖骨的位置，露出脖子下面一小截結實的肌肉線條。
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她沒有去攏，就讓它在臉上掃來掃去。
許盡夏朝她露出個笑:「蘇隊長好！」
蘇檀朝她點頭示意，轉身走去另一邊，走出幾步之後，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許盡夏的頭髮。
今天她沒有戴帽子，短髮被風往耳後吹，露出她整張臉的輪廓。
蘇檀發現許盡夏黑了不少，顴骨和鼻樑上甚至有點曬出了淡淡的斑。
她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隊伍前面。「熱身做完，今天練格鬥。兩兩一組，李薇，你帶第一組。」
許盡夏沒有刻意表現什麼，只是像平時一樣練習，算著時間練得差不多了，收箭離開訓練場，隨後繞著基地慢跑。
中午，她去醫療中心找郁川吃飯。
郁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飯盒已經打開了一半。
今天食堂做的是雜糧飯和土豆燉肉，肉不多，但湯汁很濃，土豆燉得軟爛，在飯盒裡和米飯混在一起，成了一團黏稠的棕黃色混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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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飯盒往桌子另一邊推了推，給她讓出位置。
許盡夏把弓箭靠在牆角，坐在他對面，用勺子舀了一口飯放進嘴裡，含糊地說:「今天訓練場上遇到蘇檀了。」
「她跟你說話了？」
「沒有，就點了個頭。」許盡夏有點失落，忽的又問道:「你說如果我再次請求加入她的隊伍，她會答應我嗎？」
郁川沒有接話，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推到許盡夏面前。
那是一個水晶髮夾，藍色的花朵形狀，花瓣是半透明的，在日光燈下折射出像冰塊一樣的光。
五片花瓣的邊緣都磨得很圓潤，花心鑲著一顆小小的透明水鑽，底部是一個銀色的金屬夾子。
「繡球花？」許盡夏拿起那個髮夾，對著光看了看。
花瓣的藍色在燈光下變得更加通透，像一小塊被凝固住的天空。「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次出去的時候看到的，在一個被掃空的禮品店裡，就剩這一個了，壓在櫃檯下面，盒子都壓扁了，但東西沒壞。」郁川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身後。
手指從她的額前拂過，將碎發攏到耳後，拿起髮夾別在了她的鬢角。
「很適合你。」他看了看，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許盡夏抬手摸了一下髮夾的位置。「你還沒回答我，你覺得我還能加入蘇檀的隊伍嗎？」她把話題拉了回去。
郁川看著她，把桌上飯盒疊在一起，推到桌角。
「真的很想加入蘇檀的隊伍嗎？」
她這兩三個月的變化他都都看在眼裡，手上磨出的繭子，手臂上多出來的那層薄薄的肌肉，以及眼睛裡未滅的火。
許盡夏拿起勺子，在空飯盒裡颳了兩下，刮出最後一口土豆燉肉的湯汁，送進嘴裡:「當然想。」
「好，我知道了。」他把許盡夏面前的餐盒拿走:「等等我帶你去找白楊。」
「不行！」她不想威逼利誘蘇檀接受自己，這樣只會讓她更厭惡自己。
郁川不解道:「為什麼不行？只要結果是你想要的，過程不重要。「
「不要不要，強求來的認可我不需要。」
「你總是這樣善良。」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哪能看不出來，她寧願自己不被接受，也不願意讓別人因為她而承受壓力。
「我才不善良。」許盡夏低下頭，她的善良早就在逃離的路上磨滅掉了，如果上一世郁川依舊好好的對她，哪怕他的實驗違背人倫，她也可以假裝看不見。
「好，我知道了。」郁川言語裡是無奈，但看向她的神情很寵溺。
許盡夏坐到他旁邊，把頭靠在他肩上，雙手放到他掌心取暖。
「親愛的，我們等等去一趟超市吧，我我想去買點好吃的。」
「好，等等去看看有沒有耳罩賣。」郁川看著她紅彤彤的耳朵。
「我還想買些凍傷膏。」許盡夏伸出手，掌心朝上，虎口處有一道裂痕，長時間射箭，弓弦在同一個位置反覆摩擦留下來的。
郁川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虎口上輕輕按了一下。
「嗯，等會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拿。」
洗完飯盒，兩人手牽手去超市。
市場在一樓，門開著，裡面的人不多。
貨架上的東西比上次來的時候少了一些，罐頭那排空了一大片，只有最下面一層還零散地擺著幾罐豆豉鯪魚和午餐肉。
零食區倒是還有不少，都是些耐放，壓縮餅乾、能量棒、真空包裝的滷蛋和豆乾。
許盡夏推著購物車到處看。
上一世她心疼郁川賺來的積分，買東西都是挑挑揀揀，不敢買喜歡的食物，想著能飽腹就行。
但郁川每次執行任務回來都會給她帶各種零食。
她從貨架上拿了幾包薯片，兩盒巧克力，三袋牛肉乾，又抓了一把棒棒糖塞進購物車。
走到鞋帽區，她拿了一雙雪地靴。
靴子是深棕色的，人造毛的里襯，鞋底是厚實的橡膠，花紋很深。
又順手拿了一頂灰色的毛線帽和一雙黑色的手套。
郁川推著購物車去收銀台。
收銀機的小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老大爺扶了扶眼鏡，看了一眼。「一百三十七個積分。」
郁川從口袋裡掏出積分卡，放在讀卡器上。
他對許盡夏毫不吝嗇，只要她不逃離掌控，在自己畫好的範圍內，無論怎麼蹦躂都沒事。
天沒亮她就出門了，冷風從樓道口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到訓練場的時候，東邊的天際才剛剛泛起一層魚肚白，灰白色的，像被水稀釋過的墨汁。
她把箭壺掛在腰上，從帆布袋裡取出弓，站到三十米線後面。
拉弓，瞄準，撒放。
箭矢破空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格外清脆，噗的一聲扎進靶面，八環。
她皺了皺眉，又抽出一支箭。
連續射了十幾支，手才開始熱起來。
蘇檀正帶著人來訓練場，跟她碰上了。
之前兩人都沒碰到過，天氣冷了，蘇檀都是帶著隊員早上訓練，下午和晚上去幹活。
許盡夏白天在食堂幹活，晚上才來訓練，這個時間段她很少出現在這裡。
蘇檀的隊伍排在訓練場東側，靠近籃球場的那半邊，十幾個人穿著清一色的深色訓練服，正在做熱身運動。
許盡夏餘光瞟到了蘇檀。
她正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雙手抱胸，看著隊員們熱身。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袖訓練服，領口拉到鎖骨的位置，露出脖子下面一小截結實的肌肉線條。
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她沒有去攏，就讓它在臉上掃來掃去。
許盡夏朝她露出個笑:「蘇隊長好！」
蘇檀朝她點頭示意，轉身走去另一邊，走出幾步之後，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許盡夏的頭髮。
今天她沒有戴帽子，短髮被風往耳後吹，露出她整張臉的輪廓。
蘇檀發現許盡夏黑了不少，顴骨和鼻樑上甚至有點曬出了淡淡的斑。
她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隊伍前面。「熱身做完，今天練格鬥。兩兩一組，李薇，你帶第一組。」
許盡夏沒有刻意表現什麼，只是像平時一樣練習，算著時間練得差不多了，收箭離開訓練場，隨後繞著基地慢跑。
中午，她去醫療中心找郁川吃飯。
郁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飯盒已經打開了一半。
今天食堂做的是雜糧飯和土豆燉肉，肉不多，但湯汁很濃，土豆燉得軟爛，在飯盒裡和米飯混在一起，成了一團黏稠的棕黃色混合物。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來了？」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飯盒往桌子另一邊推了推，給她讓出位置。
許盡夏把弓箭靠在牆角，坐在他對面，用勺子舀了一口飯放進嘴裡，含糊地說:「今天訓練場上遇到蘇檀了。」
「她跟你說話了？」
「沒有，就點了個頭。」許盡夏有點失落，忽的又問道:「你說如果我再次請求加入她的隊伍，她會答應我嗎？」
郁川沒有接話，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推到許盡夏面前。
那是一個水晶髮夾，藍色的花朵形狀，花瓣是半透明的，在日光燈下折射出像冰塊一樣的光。
五片花瓣的邊緣都磨得很圓潤，花心鑲著一顆小小的透明水鑽，底部是一個銀色的金屬夾子。
「繡球花？」許盡夏拿起那個髮夾，對著光看了看。
花瓣的藍色在燈光下變得更加通透，像一小塊被凝固住的天空。「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次出去的時候看到的，在一個被掃空的禮品店裡，就剩這一個了，壓在櫃檯下面，盒子都壓扁了，但東西沒壞。」郁川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身後。
手指從她的額前拂過，將碎發攏到耳後，拿起髮夾別在了她的鬢角。
「很適合你。」他看了看，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許盡夏抬手摸了一下髮夾的位置。「你還沒回答我，你覺得我還能加入蘇檀的隊伍嗎？」她把話題拉了回去。
郁川看著她，把桌上飯盒疊在一起，推到桌角。
「真的很想加入蘇檀的隊伍嗎？」
她這兩三個月的變化他都都看在眼裡，手上磨出的繭子，手臂上多出來的那層薄薄的肌肉，以及眼睛裡未滅的火。
許盡夏拿起勺子，在空飯盒裡颳了兩下，刮出最後一口土豆燉肉的湯汁，送進嘴裡:「當然想。」
「好，我知道了。」他把許盡夏面前的餐盒拿走:「等等我帶你去找白楊。」
「不行！」她不想威逼利誘蘇檀接受自己，這樣只會讓她更厭惡自己。
郁川不解道:「為什麼不行？只要結果是你想要的，過程不重要。「
「不要不要，強求來的認可我不需要。」
「你總是這樣善良。」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哪能看不出來，她寧願自己不被接受，也不願意讓別人因為她而承受壓力。
「我才不善良。」許盡夏低下頭，她的善良早就在逃離的路上磨滅掉了，如果上一世郁川依舊好好的對她，哪怕他的實驗違背人倫，她也可以假裝看不見。
「好，我知道了。」郁川言語裡是無奈，但看向她的神情很寵溺。
許盡夏坐到他旁邊，把頭靠在他肩上，雙手放到他掌心取暖。
「親愛的，我們等等去一趟超市吧，我我想去買點好吃的。」
「好，等等去看看有沒有耳罩賣。」郁川看著她紅彤彤的耳朵。
「我還想買些凍傷膏。」許盡夏伸出手，掌心朝上，虎口處有一道裂痕，長時間射箭，弓弦在同一個位置反覆摩擦留下來的。
郁川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虎口上輕輕按了一下。
「嗯，等會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拿。」
洗完飯盒，兩人手牽手去超市。
市場在一樓，門開著，裡面的人不多。
貨架上的東西比上次來的時候少了一些，罐頭那排空了一大片，只有最下面一層還零散地擺著幾罐豆豉鯪魚和午餐肉。
零食區倒是還有不少，都是些耐放，壓縮餅乾、能量棒、真空包裝的滷蛋和豆乾。
許盡夏推著購物車到處看。
上一世她心疼郁川賺來的積分，買東西都是挑挑揀揀，不敢買喜歡的食物，想著能飽腹就行。
但郁川每次執行任務回來都會給她帶各種零食。
她從貨架上拿了幾包薯片，兩盒巧克力，三袋牛肉乾，又抓了一把棒棒糖塞進購物車。
走到鞋帽區，她拿了一雙雪地靴。
靴子是深棕色的，人造毛的里襯，鞋底是厚實的橡膠，花紋很深。
又順手拿了一頂灰色的毛線帽和一雙黑色的手套。
郁川推著購物車去收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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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川從口袋裡掏出積分卡，放在讀卡器上。
他對許盡夏毫不吝嗇，只要她不逃離掌控，在自己畫好的範圍內，無論怎麼蹦躂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