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外出執行任務(二)
一場戰鬥下來，停車場變成了屠宰場。
喪屍的屍體堆成了小山，黑色的血水在碎石子的縫隙間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味和硝煙味。
郁川手底下的醫療人員在忙碌著。
他們蹲在傷員旁邊，給他們包紮手部，槍的後坐力太強了，哪怕是帶了手套，連續射擊一個小時也會把虎口震裂。
有些人的手一直發抖，這是肌肉過度使用之後的自然反應。
最主要的是給每個人檢查身上有沒有感染的傷口。
醫療兵拿著手電筒，一個一個地照，一個一個地翻。
「都怨你。」趙光頭轉過頭，瞪著蘇檀，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兩根燒紅了的炭。
「要是我一開始崩了那個癟三，就不會有這些屁事！」
他損失了十個人。十個人。
他的隊伍本來就沒有白楊的人多，損失了十個相當於折損了將近五分之一的力量。
蘇檀站在那裡，橄欖綠夾克上全是血，有黑的有紅的，分不清是喪屍的還是人的。
她的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一上來就殺人，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如果把人逼急了，搞不好會魚死網破。」
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那個居民自衛隊的人也有槍，獵槍的散彈可以覆蓋很大的範圍，一槍打過來，不是死一個的問題。
如果他們被逼急了，躲在公交車後面，利用地形跟車隊打游擊，就算最後能把他們全部消滅，車隊也會付出代價。
而且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如果他們在居民自衛隊的地盤上殺了他們的人，這片區域的其他倖存者會怎麼想？
別的基地會知道白虎基地的人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瘋子，下次再遇到別的倖存者，對方就不會給你談判的機會了，他們會直接開槍。
但趙光頭現在聽不進去這些。他只知道他的十個人死了，而蘇檀在跟他講道理。
郁川站在兩個人旁邊，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防彈背心。
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下。「是應該殺了那個人。」
趙光頭和蘇檀同時看向他，兩人很是意外。以往出來執行任務，郁川總是默不作聲，不參與兩隊的紛爭。
「末世一年了，能守得住這些物資的，肯定不是個簡單的，」郁川的聲音很平靜，「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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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邏輯很簡單，那個瘦高男人能在末世里守住一個超市一年多，說明他不是一般人。
與其留下一個隱患，不如一開始就斬草除根。
見郁川站在自己這邊，趙光頭立馬硬氣起來。他的腰板挺直了，下巴抬高了，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在陽光下晃了兩下。
「就是！能守得住這些，他們也不是什麼好鳥！」
「事情已經這樣了，多說無益，」蘇檀收回目光，轉過身，走到自己的車前，拉開車門，聲音從車頂上方傳過來，「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裡。」
不管剛才誰對誰錯，十四個人的命已經沒了，喪屍潮隨時可能再來一波，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喪屍，而那些居民自衛隊的人隨時可能帶著更多的人回來。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現在是跑的時候。
「媽的，老子遲早有一天會回來毀了這裡。」趙光頭雖然神經大條，但也知道現在處境危險。
車子啟動，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
車隊開出去大約一個小時，在一處開闊的空地停了下來。
十三輛車圍成一個圈，車頭朝外，車尾朝內，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防禦陣型。
圓圈中間的空地上搭起了幾個帳篷，帳篷是用防水布和繩子簡易搭建的。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金黃色變成了橙紅色，把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毫無暖意的光里。
夜裡自然有人看守。每兩個小時換一班崗，每班四個人，分別守在四個方向。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車隊改了方向。
大家放棄了那個高檔小區，改為去十公里外的地區，一棟一棟地搜物資。
十公里外的那片區域是一棟棟低矮的居民樓，沒有超市，沒有大型物資庫，只有一個一個的小賣部和雜貨店，分散在不同的街道和巷子裡。
規模小得多，但安全得多。
但一棟樓一棟樓地搜，效率很低。
白楊隊的人負責警戒，趙光頭和蘇檀的人負責搜索。
一棟六層的老式居民樓，爬上去，挨家挨戶地踹門、搜查。
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毀掉。
趙光頭手底下的不僅搶奪物資，還凌辱婦女。
蘇檀手底下的人顯得有良心多了，只搶一部分食物，不主動傷人。
晚上，營地里點起了幾堆篝火。火光在黑暗中跳躍，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上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魅。
趙光頭手底下的人把一些年輕女孩拉到了營帳里。
那些女孩是從下午搜索的那幾棟居民樓里拖出來的。
女孩們被拖出來的時候在哭，在喊，在求饒。沒有人理她們。
蘇檀在篝火旁邊坐著，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子。
帳篷里傳來的嗚咽聲不絕於耳，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
她站起來。李薇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
蘇檀知道李薇在擔心什麼。趙光頭的人比她們多，打起來沒有勝算。
而且這是在野外，不是基地里，沒有白楊來調停。
在這裡，拳頭大就是道理，槍多就是法律。就算蘇檀打贏了，她的隊伍也會元氣大傷，到時候別說物資了，能不能活著回基地都是問題。
蘇檀慢慢坐了回去。搪瓷杯子裡的水涼透了，她沒有喝。
那邊，趙光頭還叫了郁川。
「郁醫生，一起來快活快活？」趙光頭的聲音從營帳那邊傳過來。
郁川坐在篝火的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借著一盞充電燈的光在看。他聽到趙光頭的話，頭都沒有抬。
「不了。」
趙光頭哈哈大笑起來，那顆光頭在火光中晃來晃去，臉上的皺紋因為大笑而擠在一起，像一朵被揉皺的菊花。
「也是，這些女的面黃肌瘦，身上都是骨頭硌人，你妻子這麼漂亮，你肯定瞧不上這些貨色。」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惡意，至少他自己覺得沒有惡意。
在他看來，這是在夸郁川有眼光，夸許盡夏漂亮，誇他們夫妻般配。
郁川沒有回應。
他翻了一頁書，充電燈的光落在書頁上，照亮了一行字。
男人們在一起，討論的無非就是酒色財氣。
沒了娛樂項目，人類回歸動物本性，除了解決生存問題就是性慾。太低級了。
郁川打心眼裡看不起基地的任何一個人。趙光頭是頭蠢豬，蘇檀是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白楊隊的人是一群沒有腦子的打手，他們隊伍的每一個人都是一樣的——粗俗、愚昧、短視、自私。
他們在末世里活著的方式，和喪屍活著的方式沒有本質區別——餓了就吃，渴了就喝，看到女人就想上，看到物資就想搶。
但許盡夏和白楊他們倆是不一樣的。
至於其他人，都只是灰塵。
喪屍的屍體堆成了小山，黑色的血水在碎石子的縫隙間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味和硝煙味。
郁川手底下的醫療人員在忙碌著。
他們蹲在傷員旁邊，給他們包紮手部，槍的後坐力太強了，哪怕是帶了手套，連續射擊一個小時也會把虎口震裂。
有些人的手一直發抖，這是肌肉過度使用之後的自然反應。
最主要的是給每個人檢查身上有沒有感染的傷口。
醫療兵拿著手電筒，一個一個地照，一個一個地翻。
「都怨你。」趙光頭轉過頭，瞪著蘇檀，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兩根燒紅了的炭。
「要是我一開始崩了那個癟三，就不會有這些屁事！」
他損失了十個人。十個人。
他的隊伍本來就沒有白楊的人多，損失了十個相當於折損了將近五分之一的力量。
蘇檀站在那裡，橄欖綠夾克上全是血，有黑的有紅的，分不清是喪屍的還是人的。
她的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一上來就殺人，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如果把人逼急了，搞不好會魚死網破。」
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那個居民自衛隊的人也有槍，獵槍的散彈可以覆蓋很大的範圍，一槍打過來，不是死一個的問題。
如果他們被逼急了，躲在公交車後面，利用地形跟車隊打游擊，就算最後能把他們全部消滅，車隊也會付出代價。
而且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如果他們在居民自衛隊的地盤上殺了他們的人，這片區域的其他倖存者會怎麼想？
別的基地會知道白虎基地的人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瘋子，下次再遇到別的倖存者，對方就不會給你談判的機會了，他們會直接開槍。
但趙光頭現在聽不進去這些。他只知道他的十個人死了，而蘇檀在跟他講道理。
郁川站在兩個人旁邊，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防彈背心。
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下。「是應該殺了那個人。」
趙光頭和蘇檀同時看向他，兩人很是意外。以往出來執行任務，郁川總是默不作聲，不參與兩隊的紛爭。
「末世一年了，能守得住這些物資的，肯定不是個簡單的，」郁川的聲音很平靜，「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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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邏輯很簡單，那個瘦高男人能在末世里守住一個超市一年多，說明他不是一般人。
與其留下一個隱患，不如一開始就斬草除根。
見郁川站在自己這邊，趙光頭立馬硬氣起來。他的腰板挺直了，下巴抬高了，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在陽光下晃了兩下。
「就是！能守得住這些，他們也不是什麼好鳥！」
「事情已經這樣了，多說無益，」蘇檀收回目光，轉過身，走到自己的車前，拉開車門，聲音從車頂上方傳過來，「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裡。」
不管剛才誰對誰錯，十四個人的命已經沒了，喪屍潮隨時可能再來一波，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喪屍，而那些居民自衛隊的人隨時可能帶著更多的人回來。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現在是跑的時候。
「媽的，老子遲早有一天會回來毀了這裡。」趙光頭雖然神經大條，但也知道現在處境危險。
車子啟動，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
車隊開出去大約一個小時，在一處開闊的空地停了下來。
十三輛車圍成一個圈，車頭朝外，車尾朝內，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防禦陣型。
圓圈中間的空地上搭起了幾個帳篷，帳篷是用防水布和繩子簡易搭建的。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金黃色變成了橙紅色，把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毫無暖意的光里。
夜裡自然有人看守。每兩個小時換一班崗，每班四個人，分別守在四個方向。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車隊改了方向。
大家放棄了那個高檔小區，改為去十公里外的地區，一棟一棟地搜物資。
十公里外的那片區域是一棟棟低矮的居民樓，沒有超市，沒有大型物資庫，只有一個一個的小賣部和雜貨店，分散在不同的街道和巷子裡。
規模小得多，但安全得多。
但一棟樓一棟樓地搜，效率很低。
白楊隊的人負責警戒，趙光頭和蘇檀的人負責搜索。
一棟六層的老式居民樓，爬上去，挨家挨戶地踹門、搜查。
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毀掉。
趙光頭手底下的不僅搶奪物資，還凌辱婦女。
蘇檀手底下的人顯得有良心多了，只搶一部分食物，不主動傷人。
晚上，營地里點起了幾堆篝火。火光在黑暗中跳躍，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上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魅。
趙光頭手底下的人把一些年輕女孩拉到了營帳里。
那些女孩是從下午搜索的那幾棟居民樓里拖出來的。
女孩們被拖出來的時候在哭，在喊，在求饒。沒有人理她們。
蘇檀在篝火旁邊坐著，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子。
帳篷里傳來的嗚咽聲不絕於耳，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
她站起來。李薇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
蘇檀知道李薇在擔心什麼。趙光頭的人比她們多，打起來沒有勝算。
而且這是在野外，不是基地里，沒有白楊來調停。
在這裡，拳頭大就是道理，槍多就是法律。就算蘇檀打贏了，她的隊伍也會元氣大傷，到時候別說物資了，能不能活著回基地都是問題。
蘇檀慢慢坐了回去。搪瓷杯子裡的水涼透了，她沒有喝。
那邊，趙光頭還叫了郁川。
「郁醫生，一起來快活快活？」趙光頭的聲音從營帳那邊傳過來。
郁川坐在篝火的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借著一盞充電燈的光在看。他聽到趙光頭的話，頭都沒有抬。
「不了。」
趙光頭哈哈大笑起來，那顆光頭在火光中晃來晃去，臉上的皺紋因為大笑而擠在一起，像一朵被揉皺的菊花。
「也是，這些女的面黃肌瘦，身上都是骨頭硌人，你妻子這麼漂亮，你肯定瞧不上這些貨色。」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惡意，至少他自己覺得沒有惡意。
在他看來，這是在夸郁川有眼光，夸許盡夏漂亮，誇他們夫妻般配。
郁川沒有回應。
他翻了一頁書，充電燈的光落在書頁上，照亮了一行字。
男人們在一起，討論的無非就是酒色財氣。
沒了娛樂項目，人類回歸動物本性，除了解決生存問題就是性慾。太低級了。
郁川打心眼裡看不起基地的任何一個人。趙光頭是頭蠢豬，蘇檀是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白楊隊的人是一群沒有腦子的打手，他們隊伍的每一個人都是一樣的——粗俗、愚昧、短視、自私。
他們在末世里活著的方式，和喪屍活著的方式沒有本質區別——餓了就吃，渴了就喝，看到女人就想上，看到物資就想搶。
但許盡夏和白楊他們倆是不一樣的。
至於其他人，都只是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