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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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舟環著她的手臂驟然一緊,心口發酸。

  這三天,她閉口不提危樓里的那場慘劇,把所有愧疚和壓抑全部埋在心底。

  他早就從倖存者的口中拼湊出大概經過,知道小孩異變咬人、秦大益不幸中招,卻從不敢主動提,生怕戳痛她的傷口。

  他低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嗓音溫柔,一點點揉碎她所有自我否定。

  「只只,這件事一點都不怪你。」

  「誰也預判不到結局,事發之前,那孩子看著就是普通受驚小孩,沒人能提前預知他會突然咬人。」

  「你讓秦大益上前檢查,是為了保全所有人,是正確的做法。」

  「你沒有錯。」

  雲遙枝埋在他懷裡,鼻尖蹭著他溫熱的衣服,眼底泛起濕熱的酸澀。

  「如果我沒有讓他去檢查,如果我當時直接把那對父子關進房間裡隔離……他就不會被咬,大家也都不會死。」

  是她下的指令,是她讓他靠近那個孩子。

  陸舟心疼地收緊懷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地一點點開導她。

  「那棟樓本來就已經被屍潮圍困,所有人都在恐慌。」

  「當時群情激憤,所有人都想要趕他們父子出去,你讓人檢查,是想給他們一次活路,也是想給所有人一個安心。」

  「亂世無常,不是你的錯。」

  屋子裡靜悄悄的,窗外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響。

  雲遙枝靠在陸舟的懷裡,胸腔里的愧疚還沒有完全散去,心裡又漫上來一層綿長的思念。

  她悶悶地出聲,聲音裹在被褥之間。

  「我想姐姐。」

  陸舟手臂又輕輕攏了攏,把她抱得更穩一點。

  「等休整幾日,我們就去另外一個安全區,會等到雲姐的。」

  雲遙枝悶悶應了一聲。

  「嗯。」

  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陸舟感受著懷中人均勻的呼吸,以為她睡著了,動作下意識放得更輕,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可就在這一片靜謐里,懷裡的人又緩緩開口,語調很輕。

  「陸舟,還好有你在我身邊。」

  黑暗裡,陸舟心口猛地一燙,這是她第二次說這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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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只需要他。

  他喉嚨乾澀,低聲回應她。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雲遙枝沒有再接話,只是往他懷中又縮了縮,把臉埋進他的懷裡。

  晚安。

  …

  高宏陽意識驟然回籠,腦子還有片刻的昏沉。

  他才發現自己正坐在越野車的副駕駛位上。

  車子平穩行駛著,陸舟坐在駕駛位,單手控著方向盤,側臉緊繃,沉著一張臉目視前方。

  高宏陽立刻轉頭掃向後排。

  張琴、張豪、周逸全都在。

  三人也是剛醒的狀態,眼神茫然,互相對視著,滿臉摸不著頭腦。

  所有人都是下午莫名斷了意識,再睜眼,人已經在車上了。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城郊道路,荒涼偏僻,根本不是基地周邊的景象。

  他們被悄無聲息地帶離了基地。

  幾人臉色瞬間大變。

  張琴心頭一慌,此時的場景真的太像當初他們對雲遙枝做的,她後背瞬間發涼。

  她強壓慌亂,看向前排沉默的陸舟,聲音發顫。

  「陸舟,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怎麼突然離開基地了?」

  陸舟餘光淡淡掃了眼後視鏡,全程一言不發,臉色冰冷。

  高宏陽盯著前方引路的車輛,心底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了。

  陸舟什麼都知道了。

  所以是今天上午陸舟見了雲遙枝,刺激到她了,恢復記憶了?

  還是她從頭到尾就沒有失憶,一直在裝失憶逗他們?

  他心底的不安瘋狂滋生,下意識嘗試調動體內的雷系異能,可半點能量波動都沒有。

  異能,消失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側過頭望著陸舟,故作溫和地開口。

  「陸舟,你是不是和雲遙枝相認了?她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陸舟依舊沉默,全程無視所有人的問話。

  這種死寂的無視,比質問和發怒更讓人恐慌。

  後排的張豪也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反覆嘗試催動異能,身體卻毫無反應。

  他瞬間慌了神,語氣崩潰。

  「我的異能呢?我的能力怎麼沒了?!」

  全程垂著眼的周逸手指微顫,眼底藏著一片死寂。

  他早就隱隱預料過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張琴咬著唇,率先繃不住,帶著愧疚和慌亂主動服軟。

  「陸舟,這事……我們本來打算找機會跟你坦白的,我們認錯。」

  「當初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但現在雲遙枝好好的,一切都過去了,你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張豪陷入異能沒了的崩潰里,根本聽不進姐姐的話。

  他身體前傾,伸手就想去抓陸舟的肩膀,情緒失控地大喊。

  「陸哥,到底怎麼回事!我的異能去哪了?為什麼突然用不了,啊!!」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陸舟肩頭的瞬間,一道無形的高壓電流驟然炸開,強勁的麻痹感瞬間竄遍他全身。

  張豪渾身一僵,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慘叫直接卡在喉嚨里,整個人瞬間脫力後仰摔回座椅。

  「小豪!」

  張琴嚇得臉色慘白,瞬間撲過去扶住弟弟,心臟驟沉。

  這一刻,全車死寂。

  就在這時,行駛的車子緩緩減速停了下來。

  陸舟鬆開握著的方向盤,嗓音毫無溫度。

  「下車。」

  車裡四人無一人動彈,人人心底慌作一團。

  高宏陽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驚懼,急忙打起感情牌。

  「陸舟,這件事的確是我們錯了,你看在我們並肩出生入死這麼久、一起殺過無數喪屍的情分上,能不能給我們一次改過的機會?」

  他刻意搬出過往的並肩情誼,試圖軟化陸舟的態度。

  張琴也連忙跟著附和,眼眶發紅,滿是懊悔。

  「是啊陸舟,我們真的知道錯了,當初是我們私心太重,我們後來也一直愧疚……」

  一旁的張豪剛緩過電流麻痹的痛感,心有餘悸地喘著氣,哪怕滿心恐懼,也只能低頭服軟。

  沒了異能的他,在末世里就是任人宰割的普通人,根本不敢再放肆。

  唯獨周逸始終沉默垂眸,臉上沒有辯解,沒有求饒,只剩一片死寂的坦然。

  車廂里此起彼伏的求饒聲,沒能讓陸舟的神色產生半點鬆動。

  他側過頭,掃過眾人慌亂懺悔的臉,語氣淡漠。

  「並肩出生入死的情分?」

  一聲低諷,碾碎了所有人的僥倖。

  「你們丟掉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並肩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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