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自我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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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經三天日夜兼程的趕路,一行人終於暫時停下腳步,在郊外一處廢棄的農戶小院歇腳。

  這三天以來,雲遙枝始終沉默寡言。

  從安全區那場慘烈的變故之後,她就像是沉寂了下來,對周遭所有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半點興趣。

  陸舟全都看在眼裡。

  他默默收拾好乾淨的房間,又拎著水桶走到院裡的古井,打了一桶清水,隨即加入燒開的水,直到水溫合適,又提著上樓。

  窗邊的光影落在雲遙枝安靜的側身上,她一動不動,神色淡然。

  陸舟壓下心口的酸澀,放輕腳步走到她身側,溫聲詢問。

  「只只,現在洗澡嗎?」

  溫柔的嗓音拉回雲遙枝游離的思緒。

  她緩緩抬眼,隨即搖了搖頭。

  前天路過河邊,她簡單沖洗過一次,身上還沒有臭到難以接受,實在不想動彈。

  陸舟看著她懨懨的模樣,放軟語氣,耐心哄著。

  「不想洗澡沒關係,那我幫你洗頭好不好?鬆快一點。」

  雲遙枝看著他溫柔的眉眼,微微頷首,輕輕應了一聲。

  「好。」

  陸舟立刻眉眼舒展,連忙搬來兩把木椅拼在一起,讓雲遙枝緩緩躺下。

  自己則坐在她身前,拿著塑料杯舀起一杯溫水,澆在她的頭髮上,水流漫過髮絲。

  他一邊清洗,一邊輕柔地按摩著她緊繃僵硬的頭皮。

  力道溫和舒緩,驅散了連日積攢的疲憊。

  雲遙枝緩緩閉上眼睛,緊繃了許久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

  就在屋內只剩潺潺水聲時,門外響起張琴的聲音。

  「飯菜做好了,可以下來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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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琴見門沒關,探頭進來,恰好看見這一幕,心底忍不住感慨。

  陸舟是真的寵他這個女朋友。

  她笑著開口。

  「我們剛剛在附近菜地找到不少菜,炒了一大鍋蔬菜,難得的新鮮伙食。」

  陸舟沒有抬頭,手上動作未停,嗓音溫和有禮。

  「你們先吃,麻煩幫我和只只留一份就好,謝謝。」

  「好的,那我不打擾你們啦。」

  張琴聽後點頭,隨即轉身去叫其他人下樓吃飯。

  小屋再次陷入安靜,只有清水流淌的聲響。

  片刻後,陸舟仔細沖乾淨她髮絲上的泡沫,拿乾淨的毛巾將她的長髮包裹住。

  雲遙枝緩緩坐起身,抬眸靜靜望著眼前的男人,沉默幾秒,輕聲開口。

  「我想把澡洗了。」

  陸舟聞言瞬間欣喜,眼底漾開暖意。

  這三天,她一直沒有精氣神,現在終於願意主動好好打理自己,總算恢復了一些。

  他立刻應聲。

  「好,我再去給你打一桶乾淨的熱水。」

  說完他拎起空桶,轉身就要下樓。

  手腕卻忽然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拉住。

  陸舟腳步一頓,立刻回頭看向她。

  屋內光線溫柔,落在雲遙枝幹淨白皙的臉上。

  「陸舟,謝謝你。」

  他心頭驟然一軟,連日來的焦慮全都化作溫柔的暖意。

  他緩緩轉身,抬手覆上她微涼的手背。

  「只只,跟我說什麼謝謝。」

  雲遙枝看著他眼底純粹又滾燙的愛意,鼻尖微微發酸。

  這幾天她被困在那場煉獄的陰影里,一幕幕在腦海里反覆盤旋,讓她麻木又壓抑。

  甚至開始自我否定。

  她果然不是媽媽和姐姐那樣優秀的人,所以才會這麼失敗。

  「我這幾天狀態很差。」

  陸舟搖搖頭,伸手抱住她單薄的身子。

  「沒關係,慢慢來,你可以難過,可以沉默,可以不用堅強,在我這裡,你永遠可以隨心所欲。」

  雲遙枝聽著他的話,心底的鬱結開始鬆動。

  她輕輕靠在他懷裡,緊繃多日的肩膀緩緩放鬆下來。

  陸舟安撫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片刻後才鬆開她,溫柔開口。

  「我去打水,很快就回來,洗完舒舒服服睡一覺,好不好?」

  雲遙枝輕輕點頭,鬆開了攥著他手腕的手。

  陸舟起身快步下樓,重新打了一桶熱水,拎回房間的衛生間,關好門窗,拉上破舊的窗簾。

  「水溫剛好,安心洗。」

  他將乾淨的換洗衣物放在掛著的塑膠袋子裡,輕聲叮囑。

  「我就在門外守著,有任何事隨時喊我。」

  雲遙枝看著他細緻周到的模樣,輕輕「嗯」了一聲。

  陸舟帶上門退了出去,靜靜靠在旁邊的牆壁上等候。

  門內。

  雲遙枝拿起桶里放著的杯子,把杯里的水往自己身上倒去,溫熱的水流淌過皮膚,熨帖了渾身的酸澀,也慢慢撫平了心底積壓多日的陰霾。

  果然洗澡能讓人身心放鬆。

  二十分鐘後,水聲停歇。

  雲遙枝換好乾淨的衣服,打開房門。

  陸舟連忙上前一步,自然拿下包裹著她濕漉漉的長髮的毛巾。

  「洗完舒服多了?」

  雲遙枝看著他,彎了彎眉眼,輕聲回應。

  「嗯,很舒服。」

  他見她心情終於好點,心底也跟著舒服,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吹風機為她吹著頭髮。

  等收拾完,他又去樓下把張琴給他們留的飯菜熱好端了上來。

  兩人一起吃著熱乎乎的晚飯,晚風從窗縫輕輕溜進來,帶著郊外草木的清淡氣息,難得安穩靜謐。

  雲遙枝吃完飯就拿出平板開始打發時間,而陸舟收拾好碗筷,就去打水洗澡。

  等他收拾好從衛生間出來,望著已經坐在床上看平板的雲遙枝,他喉結緩緩滑動。

  之前大家擠在一處,他和只只又裝作情侶,只能擠著睡在一起掩人耳目。

  如今有了單獨的房間,他理應懂得分寸。

  他來到拼在一起的木椅旁,拿著毯子正準備鋪上去,床邊忽然傳來她的聲音。

  「不用這麼麻煩,你上來跟我一起睡吧。」

  陸舟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床上的女孩。

  夜色柔和,落在她安靜的眉眼上,看不出情緒。

  可他心底翻湧著克制不住的貪戀,根本不想拒絕她,低低應了一聲。

  「好。」

  他來到床邊,自覺睡到床鋪最外側,留足了空間給她。

  下一秒,雲遙枝主動側身靠過來挨著他的肩頭,習慣性貼近他。

  陸舟心頭一軟,手臂自然抬起,將她攬進懷裡。

  良久,懷中人悶悶的聲音響起。

  「陸舟,秦大益是被我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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