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來的護士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在前面不遠處的雪坑裡，似乎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王剛像發瘋了一樣撲了過去，用凍得僵硬的雙手瘋狂地扒開積雪。
那是一隻死掉的流浪貓，已經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塊，身上還覆蓋著一層白霜。
在平時的王剛眼裡，這東西連看一眼都嫌噁心。
但此刻，在他眼裡，這就是無上的山珍海味！
「肉……是肉啊！」
王剛狂喜地張開嘴，對準流浪貓的屍體就要狠狠咬下去。
就在這時。
一隻穿著厚重皮靴的大腳，突然從旁邊重重地踹了過來，精準地踢在了王剛的下巴上。
「砰！」
王剛發出一聲悽慘的悶哼，整個人向後翻倒，那隻死貓也從他手中飛了出去。
「草泥馬的，誰？！」
王剛憤怒地捂著鮮血淋漓的下巴，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破口大罵。
然而，當他看清站在他面前的幾個人影時，到了嘴邊的髒話，瞬間被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站在他面前的，是三個裹著破舊棉衣、手持棒球棍和鋼管的男人。
為首的一個，是個滿臉胡茬、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
「趙……趙老三？」
王剛瞳孔猛地一縮，聲音止不住地打起顫來。
趙老三，是小區六號樓的業主，一個平時唯唯諾諾的老實人。
末世爆發的第二天，王剛帶著保安隊去收繳物資，強行搶走了趙老三家裡僅剩的一袋大米。
當時趙老三跪在地上磕頭哀求，卻被王剛一腳踹斷了肋骨。
而站在趙老三身後的兩個男人，一個是曾經被王剛以「違規停車」為由，用電棍電得尿褲子的外賣員李強。
另一個，則是妻子被王剛用半包餅乾強行逼迫就範，最終不堪受辱跳樓自殺的男人，周海。
這三個人，曾經都是被王剛踩在腳下，隨意碾壓的螻蟻。
但現在，這三隻螻蟻的眼睛裡，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綠光，那是純粹的仇恨與殘忍。
「王大隊長，這冰天雪地的，不在你的安樂窩裡待著，出來找死嗎？」
趙老三掂量著手裡的鋼管，一步一步朝著王剛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王剛嚇得連連後退，雙手撐在雪地里，不停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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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們！我手底下可是有幾十個兄弟的！你們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
「去你媽的幾十個兄弟！」
還沒等王剛把場面話放完，滿眼血絲的周海已經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整個人如同猛虎下山般撲了上去。
「砰！」
周海手中的棒球棍，帶著悽厲的風聲，狠狠砸在了王剛的肩膀上。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王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撲倒在雪地里。
「你這個畜生！你還我老婆的命來！你還我老婆！」
周海徹底瘋了，他騎在王剛的身上，雙手舉起棒球棍，猶如搗蒜般，一棍接一棍地瘋狂砸下。
「啊！！救命！別打了！周兄弟我錯了！」
「李強，你幫我求求情啊！我以前也就是嚇唬嚇唬你！」
「趙三哥，米我還給你！我還給你還不行嗎！」
王剛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滾著，用雙手死死護住腦袋，發出一聲聲悽厲而卑微的哀嚎。
曾經那個在小區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土皇帝，此刻連一條最下賤的野狗都不如。
「嚇唬我？你他媽當時拿電棍捅我的時候，怎麼不說嚇唬我？！」
李強也紅了眼，抄起一根尖銳的防滑鐵鏈，對著王剛的大腿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
鐵鏈瞬間撕裂了羽絨服，深深地嵌入了王剛的血肉里，帶起一溜鮮血。
「啊——我的腿！！」
王剛疼得渾身抽搐，屎尿直接失禁，順著褲管流了出來，在極寒的溫度下，瞬間結成了黃褐色的冰塊。
趙老三走上前，一把拉開了已經失去理智的周海。
「別把他打死了。」趙老三冷冷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王剛，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聽到這句話，滿臉是血的王剛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磕起頭來：
「謝謝三哥！謝謝三哥不殺之恩！我以後給你們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你也配？」
趙老三蹲下身，一把薅住王剛那僅剩的半邊耳朵，硬生生將他的臉扯了起來。
「這麼冷的天，把他打死了，多可惜啊。」
趙老三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王剛身上那件雖然骯髒、但卻極其厚實的羽絨服上。
在零下六十八度的末世，一件保暖的衣物，比黃金還要珍貴一百倍。
「把他身上的皮，都給我扒下來！」
趙老三一聲令下，周海和李強立刻猶如餓狼般撲了上去。
「不……不要！你們要幹什麼？！把衣服留給我！」
王剛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圖，嚇得魂飛魄散，拼死捂住自己的衣領。
在這極寒地獄裡，沒有衣服，幾分鐘內就會被活活凍成冰雕！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滾開！」
李強一腳踹在王剛的面門上，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脆作響。
王剛發出一聲悶哼，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周海粗暴地撕扯開王剛的羽絨服拉鏈，連同裡面的保暖內衣一起，硬生生地往下剝。
因為極度的嚴寒，有些地方的內衣已經和王剛化膿的傷口、皮肉凍結在了一起。
這一撕，簡直就像是在活剝人皮！
「呲啦——」
「啊！！！」
伴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音，王剛胸口和大腿上的幾塊皮肉被硬生生扯了下來，鮮血狂涌而出，卻在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被凍成了細碎的冰渣。
「這褲子也不錯，防水的。」
趙老三冷漠地看著王剛在雪地里痛苦地痙攣，毫不留情地將他最後一條防風長褲和腳上的大黃靴全部扒了下來。
短短一分鐘不到。
曾經風光無限的保安隊長王剛，就這樣被扒得精光，赤條條地躺在了零下六十八度的冰雪之中。
刺骨的寒風席捲而來，王剛的皮膚瞬間變成了駭人的青紫色，身上那些被撕裂的傷口，連血都流不出來，全被冰霜封死。
「好冷……求求你們……給我留一件單衣吧……求求你們了……」
王剛蜷縮成一個極其卑微的肉團，牙齒劇烈地打著戰，聲音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他用那雙充血的眼睛，絕望地看著面前的三個男人，像一條搖尾乞憐的斷脊之犬。
「你當初強姦我老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冷不冷？！」
周海抱著搶來的衣服，一口濃痰狠狠吐在王剛的臉上。
「自己在這慢慢享受吧，王大隊長。」
趙老三冷笑一聲，轉過身，帶著周海和李強，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風雪更大了。
狂暴的極寒風暴，像是要吞噬世間的一切生靈。
王剛赤裸的身體在雪地里劇烈地抽搐著。
剛開始，他還能感覺到那種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刺入骨髓的劇痛。
但漸漸地，痛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暖。
醫學上稱之為「反常脫衣」現象。
在極度失溫的最後階段，大腦的體溫調節中樞徹底崩潰，末梢血管擴張，大量溫暖的血液回流到體表，會讓人產生一種身處火爐般的錯覺。
「好熱啊……好熱……」
王剛那張青紫色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他努力地伸展著四肢，仿佛想要把身上的「衣服」脫得更乾淨一些。
他的視線逐漸渙散，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號別墅那扇溫暖的大門為他敞開，裡面擺滿了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王寡婦正嬌笑著向他招手……
「我……活下來了……」
帶著這絲虛幻的滿足感，王剛的呼吸徹底停止。
他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倒映著灰暗的天空，漸漸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
地下堡壘，監控大屏幕前。
蘇夜靜靜地看完了這一切，端起手邊的骨瓷茶杯，輕啜了一口紅茶。
「真是精彩的狗咬狗。」
他冷漠地評價了一句，隨手按下了切換鍵，不再去關注那具逐漸被大雪掩埋的屍體。
末世的法則就是如此，沒有實力，就只能淪為別人腳下的爛泥。
「主人，那三個搶了衣服的人，要不要處理掉？」林芷嫣美眸流轉，輕聲問道。
「處理他們幹什麼？」蘇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留著他們，以後還有更大的用處，這小區的樂子，才剛剛開始呢。」
……
次日清晨。4月8日。
極寒風暴的第八天。
天空中難得地沒有飄雪，雖然依舊陰沉，但能見度恢復了不少。
一架閃爍著紅光的微型無人機，在一號別墅上空的指令下，無聲地掠過雪原。
在一棟居民樓下方的雪坑裡。
一具赤裸的、極其扭曲的冰雕，靜靜地矗立在風雪之中。
那是王剛的屍體。
他臨死前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大字型」姿態，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解脫的微笑，渾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恐怖的黑紫色，像是一件出自惡魔之手的抽象藝術品。
兩隻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變異紅眼老鼠，正趴在他那被扯爛的半邊耳朵上，發出「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這便是江城冰封末世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縮影。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透過微型無人機的收音設備，清晰地傳回了一號別墅的地下堡壘。
監控屏幕上，那兩隻體型堪比成年家貓的變異紅眼老鼠，正貪婪地啃食著王剛凍僵的屍體。
它們的牙齒在極度嚴寒中非但沒有變得脆弱，反而進化得猶如鋸齒般鋒利，連王剛那凍得像石頭一樣的骨頭，都能輕易咬碎。
猩紅的眼珠里，閃爍著嗜血與殘暴的凶光。
這絕不是普通的變異，而是末世法則下，生物為了生存而開啟的瘋狂進化。
「這變異速度，比前世似乎還要快上幾天……」
蘇夜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屏幕上的血腥畫面，沒有一絲波動。
他隨手按下按鈕，切斷了那令人不適的咀嚼聲。
末世的齒輪已經開始加速轉動，適者生存，弱者淪為血食，這才是藍星接下來的主旋律。
此時，地下堡壘的餐廳區域，正飄蕩著一股濃郁霸道的香氣。
「主人，極品和牛雪花肉卷已經涮好了，溫度剛好，您嘗嘗。」
林芷嫣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絲綢睡裙，將她那傲人且完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跪坐在蘇夜身旁，用一雙精緻的象牙筷子，夾起一片掛滿紅油和麻醬的鮮嫩肉片，小心翼翼地送到蘇夜唇邊。
這位曾經在江城商界叱吒風雲、冷若冰霜的星海傳媒女總監，此刻眼角眉梢只剩下化不開的柔情與絕對的臣服。
蘇夜張開嘴，將肉片吞下。
入口即化，脂香四溢。
在室外零下六十八度的極寒地獄裡，能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正宗川渝老火鍋，簡直是連古代皇帝都不敢想的奢望。
「火候不錯。」蘇夜淡淡讚賞了一句。
聽到蘇夜的誇獎，林芷嫣那張絕艷的臉龐上頓時綻放出受寵若驚的欣喜，宛如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賞賜。
另一邊。
穿著一黑一白兩套洛麗塔女僕裝的雙胞胎姐妹花，正忙碌地在旁邊的高檔料理台上準備著配菜。
「主人，這是剛切好的深海藍鰭金槍魚刺身，還有您最愛喝的冰鎮羅曼尼康帝。」
蘇淺月端著一個精緻的銀色托盤，乖巧地走到蘇夜面前。
她的妹妹蘇淺雪則拿著一塊溫熱的濕毛巾，輕柔地替蘇夜擦拭著嘴角沾染的紅油。
「八號別墅那邊，今天有什麼動靜嗎？」
蘇夜端起高腳杯，輕輕搖晃著猩紅的酒液，目光投向了監控牆的另一側。
林芷嫣立刻收起笑容，換上一副恭敬且專業的姿態，匯報導：
「回主人的話，八號別墅的供暖系統已經徹底癱瘓了。」
「根據熱成像顯示，他們把別墅里能燒的紅木家具、書籍、名牌包包，全都劈了當柴燒，現在只剩下客廳里還有一團微弱的熱源。」
「柳如煙和張昊他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進食了，目前正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聽到這兩個名字，蘇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冷笑。
前世，他為了柳如煙一家，傾盡所有，甚至在自己餓得雙眼發黑的時候，還要把最後一塊餅乾省下來給她。
結果呢？
換來的是自己被他們活活解剖，連骨髓都被熬成了湯！
「不急。」
蘇夜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眼神冰冷刺骨。
「現在的痛苦，對他們來說還只是開胃菜。」
「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在這極寒地獄裡，一點點磨滅人性的底線，看著他們像狗一樣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
下午三點。
極寒風暴依然在無情地肆虐，狂風捲起漫天白雪，將江城的天空遮蔽得昏暗無比。
滴——滴——滴——
地下堡壘的中控台，突然發出一陣輕微而急促的警報聲。
「警告，外圍熱成像雷達捕捉到生命體徵。」
「目標正向一號別墅主大門方向移動，距離三百米……」
蘇夜目光一凝，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林芷嫣和雙胞胎姐妹也立刻停止了動作，安靜地退到一旁，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蘇夜在主控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正面牆上的主屏幕瞬間切換，呈現出別墅外圍的高清監控畫面。
風雪中。
一個極其單薄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深的雪地里跋涉。
狂風猶如無數把無形的重錘，一次次砸在那個身影上，讓她好幾次都栽倒在雪坑裡。
但很快，她又用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已經斷裂的拖把杆，艱難地將自己撐了起來。
「主人，是個女人。」
林芷嫣湊近屏幕看了一眼，聲音中帶著一絲詫異。
在零下六十八度的室外，別說是女人，就算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種兵，如果沒有頂級的防寒裝備，也撐不過十分鐘。
屏幕上的畫面被蘇夜不斷放大。
這是一個大概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女人。
她的外面套著一件顯然不合身的、沾滿了黑色污漬和血跡的破舊男款羽絨服。
而在羽絨服裡面，竟然露出了一截白色的、已經被凍得發硬的護士服裙擺。
她的腳上沒有專業的雪地靴，只穿著一雙普通的白色平底護士鞋，鞋面上甚至還纏著幾圈為了防滑而綁上去的塑膠袋。
「這打扮……是從外面的診所或者醫院一路走過來的？」
蘇夜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思索。
一號別墅所在的雲棲山莊，位於江城城北的半山腰，距離最近的社區醫院，也有將近三公里的路程。
在當前這種極端惡劣的天氣下，徒步走完這三公里，所需要的毅力和求生欲，絕非常人能及。
「主人，她的生命體徵極其微弱，體表溫度已經快降到臨界值了。」
林芷嫣看著旁邊的數據分析，輕聲說道，「最多再過五分鐘，她就會因為重度失溫而心臟驟停。」
蘇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
他不是聖母。
在這個冰封末世里，死在雪地里的人每天都有成千上萬，他不可能見一個救一個。
他的別墅，是堅不可摧的末世堡壘，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收容所。
但是……一個護士？
蘇夜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
他雖然覺醒了空間異能，囤積了海量的物資和武器，甚至在地下堡壘里打造了一個設備齊全的頂級醫療室。
但，他不懂醫。
林芷嫣、蘇淺月、蘇淺雪，她們也不懂。
末世之中，除了喪屍、變異獸和那些不可名狀的詭異生靈外，疾病和感染，同樣是致命的殺手。
一個具備專業醫療知識、且求生欲極強的人，在末世中的價值，甚至超過了一百把滿彈的自動步槍。
「前提是……她得有被我掌控的資格。」
蘇夜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他沒有立刻下令開門，而是繼續冷漠地注視著。
屏幕中。
那個女人已經走到了距離一號別墅大門不足十米的地方。
到了這裡，她似乎已經耗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
「撲通——」
她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那根作為拐杖的拖把杆也滾落到了一旁。
「啊……」
女人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猶如幼貓般的悲鳴。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已經被凍得完全失去知覺的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她的嘴唇已經乾裂出了無數道血口子，臉色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眉毛和睫毛上掛滿了厚厚的冰霜。
「要死……在這裡了嗎……」
女人絕望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向前方。
在那裡，矗立著一扇高達五米、厚重得猶如銀行金庫大門般的黑色防爆鋼門。
高聳的圍牆上，布滿了通著高壓電的鋒利倒刺。
甚至在隱蔽的射擊孔後，還閃爍著自動防禦武器的冰冷紅光。
這裡簡直就是一座堅不可摧的鋼鐵堡壘！
女人的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強烈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抓向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
她拋棄了最後一點尊嚴。
雙手深陷在冰冷的積雪中，像一條瀕死的爬行動物，用指甲死死摳著結冰的路面，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動。
指甲崩斷了。
鮮血順著指尖流出，在雪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軌跡。
五米……
三米……
一米……
終於，她那雙已經被凍得發黑、血肉模糊的雙手，觸碰到了冰冷刺骨的防爆鋼門。
她艱難地翻轉過身，將後背靠在門上。
大雪無情地落在她的肩頭，仿佛要將她徹底掩埋在這片白色地獄中。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安裝在大門上方的那顆閃爍著紅光的高清攝像頭。
她知道，裡面的人一定在看著她。
在這個殘酷絕望的世界裡，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女人顫抖著、乾癟的嘴唇微微張開。
寒風立刻灌進了她的喉嚨，像刀子一樣切割著她的聲帶。
但她還是用盡了胸腔里最後的一絲氣力，對著攝像頭，發出了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哀求：
「我叫夏晚晴，是護士……」
「我沒有糧食了……」
「能不能……給點吃的？」
在前面不遠處的雪坑裡，似乎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王剛像發瘋了一樣撲了過去，用凍得僵硬的雙手瘋狂地扒開積雪。
那是一隻死掉的流浪貓，已經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塊，身上還覆蓋著一層白霜。
在平時的王剛眼裡，這東西連看一眼都嫌噁心。
但此刻，在他眼裡，這就是無上的山珍海味！
「肉……是肉啊！」
王剛狂喜地張開嘴，對準流浪貓的屍體就要狠狠咬下去。
就在這時。
一隻穿著厚重皮靴的大腳，突然從旁邊重重地踹了過來，精準地踢在了王剛的下巴上。
「砰！」
王剛發出一聲悽慘的悶哼，整個人向後翻倒，那隻死貓也從他手中飛了出去。
「草泥馬的，誰？！」
王剛憤怒地捂著鮮血淋漓的下巴，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破口大罵。
然而，當他看清站在他面前的幾個人影時，到了嘴邊的髒話，瞬間被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站在他面前的，是三個裹著破舊棉衣、手持棒球棍和鋼管的男人。
為首的一個，是個滿臉胡茬、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
「趙……趙老三？」
王剛瞳孔猛地一縮，聲音止不住地打起顫來。
趙老三，是小區六號樓的業主，一個平時唯唯諾諾的老實人。
末世爆發的第二天，王剛帶著保安隊去收繳物資，強行搶走了趙老三家裡僅剩的一袋大米。
當時趙老三跪在地上磕頭哀求，卻被王剛一腳踹斷了肋骨。
而站在趙老三身後的兩個男人，一個是曾經被王剛以「違規停車」為由，用電棍電得尿褲子的外賣員李強。
另一個，則是妻子被王剛用半包餅乾強行逼迫就範，最終不堪受辱跳樓自殺的男人，周海。
這三個人，曾經都是被王剛踩在腳下，隨意碾壓的螻蟻。
但現在，這三隻螻蟻的眼睛裡，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綠光，那是純粹的仇恨與殘忍。
「王大隊長，這冰天雪地的，不在你的安樂窩裡待著，出來找死嗎？」
趙老三掂量著手裡的鋼管，一步一步朝著王剛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王剛嚇得連連後退，雙手撐在雪地里，不停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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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們！我手底下可是有幾十個兄弟的！你們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
「去你媽的幾十個兄弟！」
還沒等王剛把場面話放完，滿眼血絲的周海已經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整個人如同猛虎下山般撲了上去。
「砰！」
周海手中的棒球棍，帶著悽厲的風聲，狠狠砸在了王剛的肩膀上。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王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撲倒在雪地里。
「你這個畜生！你還我老婆的命來！你還我老婆！」
周海徹底瘋了，他騎在王剛的身上，雙手舉起棒球棍，猶如搗蒜般，一棍接一棍地瘋狂砸下。
「啊！！救命！別打了！周兄弟我錯了！」
「李強，你幫我求求情啊！我以前也就是嚇唬嚇唬你！」
「趙三哥，米我還給你！我還給你還不行嗎！」
王剛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滾著，用雙手死死護住腦袋，發出一聲聲悽厲而卑微的哀嚎。
曾經那個在小區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土皇帝，此刻連一條最下賤的野狗都不如。
「嚇唬我？你他媽當時拿電棍捅我的時候，怎麼不說嚇唬我？！」
李強也紅了眼，抄起一根尖銳的防滑鐵鏈，對著王剛的大腿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
鐵鏈瞬間撕裂了羽絨服，深深地嵌入了王剛的血肉里，帶起一溜鮮血。
「啊——我的腿！！」
王剛疼得渾身抽搐，屎尿直接失禁，順著褲管流了出來，在極寒的溫度下，瞬間結成了黃褐色的冰塊。
趙老三走上前，一把拉開了已經失去理智的周海。
「別把他打死了。」趙老三冷冷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王剛，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聽到這句話，滿臉是血的王剛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磕起頭來：
「謝謝三哥！謝謝三哥不殺之恩！我以後給你們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你也配？」
趙老三蹲下身，一把薅住王剛那僅剩的半邊耳朵，硬生生將他的臉扯了起來。
「這麼冷的天，把他打死了，多可惜啊。」
趙老三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王剛身上那件雖然骯髒、但卻極其厚實的羽絨服上。
在零下六十八度的末世，一件保暖的衣物，比黃金還要珍貴一百倍。
「把他身上的皮，都給我扒下來！」
趙老三一聲令下，周海和李強立刻猶如餓狼般撲了上去。
「不……不要！你們要幹什麼？！把衣服留給我！」
王剛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圖，嚇得魂飛魄散，拼死捂住自己的衣領。
在這極寒地獄裡，沒有衣服，幾分鐘內就會被活活凍成冰雕！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滾開！」
李強一腳踹在王剛的面門上，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脆作響。
王剛發出一聲悶哼，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周海粗暴地撕扯開王剛的羽絨服拉鏈，連同裡面的保暖內衣一起，硬生生地往下剝。
因為極度的嚴寒，有些地方的內衣已經和王剛化膿的傷口、皮肉凍結在了一起。
這一撕，簡直就像是在活剝人皮！
「呲啦——」
「啊！！！」
伴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音，王剛胸口和大腿上的幾塊皮肉被硬生生扯了下來，鮮血狂涌而出，卻在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被凍成了細碎的冰渣。
「這褲子也不錯，防水的。」
趙老三冷漠地看著王剛在雪地里痛苦地痙攣，毫不留情地將他最後一條防風長褲和腳上的大黃靴全部扒了下來。
短短一分鐘不到。
曾經風光無限的保安隊長王剛，就這樣被扒得精光，赤條條地躺在了零下六十八度的冰雪之中。
刺骨的寒風席捲而來，王剛的皮膚瞬間變成了駭人的青紫色，身上那些被撕裂的傷口，連血都流不出來，全被冰霜封死。
「好冷……求求你們……給我留一件單衣吧……求求你們了……」
王剛蜷縮成一個極其卑微的肉團，牙齒劇烈地打著戰，聲音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他用那雙充血的眼睛，絕望地看著面前的三個男人，像一條搖尾乞憐的斷脊之犬。
「你當初強姦我老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冷不冷？！」
周海抱著搶來的衣服，一口濃痰狠狠吐在王剛的臉上。
「自己在這慢慢享受吧，王大隊長。」
趙老三冷笑一聲，轉過身，帶著周海和李強，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風雪更大了。
狂暴的極寒風暴，像是要吞噬世間的一切生靈。
王剛赤裸的身體在雪地里劇烈地抽搐著。
剛開始，他還能感覺到那種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刺入骨髓的劇痛。
但漸漸地，痛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暖。
醫學上稱之為「反常脫衣」現象。
在極度失溫的最後階段，大腦的體溫調節中樞徹底崩潰，末梢血管擴張，大量溫暖的血液回流到體表，會讓人產生一種身處火爐般的錯覺。
「好熱啊……好熱……」
王剛那張青紫色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他努力地伸展著四肢，仿佛想要把身上的「衣服」脫得更乾淨一些。
他的視線逐漸渙散，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號別墅那扇溫暖的大門為他敞開，裡面擺滿了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王寡婦正嬌笑著向他招手……
「我……活下來了……」
帶著這絲虛幻的滿足感，王剛的呼吸徹底停止。
他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倒映著灰暗的天空，漸漸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
地下堡壘，監控大屏幕前。
蘇夜靜靜地看完了這一切，端起手邊的骨瓷茶杯，輕啜了一口紅茶。
「真是精彩的狗咬狗。」
他冷漠地評價了一句，隨手按下了切換鍵，不再去關注那具逐漸被大雪掩埋的屍體。
末世的法則就是如此，沒有實力，就只能淪為別人腳下的爛泥。
「主人，那三個搶了衣服的人，要不要處理掉？」林芷嫣美眸流轉，輕聲問道。
「處理他們幹什麼？」蘇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留著他們，以後還有更大的用處，這小區的樂子，才剛剛開始呢。」
……
次日清晨。4月8日。
極寒風暴的第八天。
天空中難得地沒有飄雪，雖然依舊陰沉，但能見度恢復了不少。
一架閃爍著紅光的微型無人機，在一號別墅上空的指令下，無聲地掠過雪原。
在一棟居民樓下方的雪坑裡。
一具赤裸的、極其扭曲的冰雕，靜靜地矗立在風雪之中。
那是王剛的屍體。
他臨死前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大字型」姿態，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解脫的微笑，渾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恐怖的黑紫色，像是一件出自惡魔之手的抽象藝術品。
兩隻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變異紅眼老鼠，正趴在他那被扯爛的半邊耳朵上，發出「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這便是江城冰封末世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縮影。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透過微型無人機的收音設備，清晰地傳回了一號別墅的地下堡壘。
監控屏幕上，那兩隻體型堪比成年家貓的變異紅眼老鼠，正貪婪地啃食著王剛凍僵的屍體。
它們的牙齒在極度嚴寒中非但沒有變得脆弱，反而進化得猶如鋸齒般鋒利，連王剛那凍得像石頭一樣的骨頭，都能輕易咬碎。
猩紅的眼珠里，閃爍著嗜血與殘暴的凶光。
這絕不是普通的變異，而是末世法則下，生物為了生存而開啟的瘋狂進化。
「這變異速度，比前世似乎還要快上幾天……」
蘇夜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屏幕上的血腥畫面，沒有一絲波動。
他隨手按下按鈕，切斷了那令人不適的咀嚼聲。
末世的齒輪已經開始加速轉動，適者生存，弱者淪為血食，這才是藍星接下來的主旋律。
此時，地下堡壘的餐廳區域，正飄蕩著一股濃郁霸道的香氣。
「主人，極品和牛雪花肉卷已經涮好了，溫度剛好，您嘗嘗。」
林芷嫣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絲綢睡裙，將她那傲人且完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跪坐在蘇夜身旁，用一雙精緻的象牙筷子，夾起一片掛滿紅油和麻醬的鮮嫩肉片，小心翼翼地送到蘇夜唇邊。
這位曾經在江城商界叱吒風雲、冷若冰霜的星海傳媒女總監，此刻眼角眉梢只剩下化不開的柔情與絕對的臣服。
蘇夜張開嘴，將肉片吞下。
入口即化，脂香四溢。
在室外零下六十八度的極寒地獄裡，能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正宗川渝老火鍋，簡直是連古代皇帝都不敢想的奢望。
「火候不錯。」蘇夜淡淡讚賞了一句。
聽到蘇夜的誇獎，林芷嫣那張絕艷的臉龐上頓時綻放出受寵若驚的欣喜，宛如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賞賜。
另一邊。
穿著一黑一白兩套洛麗塔女僕裝的雙胞胎姐妹花，正忙碌地在旁邊的高檔料理台上準備著配菜。
「主人，這是剛切好的深海藍鰭金槍魚刺身，還有您最愛喝的冰鎮羅曼尼康帝。」
蘇淺月端著一個精緻的銀色托盤，乖巧地走到蘇夜面前。
她的妹妹蘇淺雪則拿著一塊溫熱的濕毛巾，輕柔地替蘇夜擦拭著嘴角沾染的紅油。
「八號別墅那邊，今天有什麼動靜嗎？」
蘇夜端起高腳杯，輕輕搖晃著猩紅的酒液，目光投向了監控牆的另一側。
林芷嫣立刻收起笑容，換上一副恭敬且專業的姿態，匯報導：
「回主人的話，八號別墅的供暖系統已經徹底癱瘓了。」
「根據熱成像顯示，他們把別墅里能燒的紅木家具、書籍、名牌包包，全都劈了當柴燒，現在只剩下客廳里還有一團微弱的熱源。」
「柳如煙和張昊他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進食了，目前正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聽到這兩個名字，蘇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冷笑。
前世，他為了柳如煙一家，傾盡所有，甚至在自己餓得雙眼發黑的時候，還要把最後一塊餅乾省下來給她。
結果呢？
換來的是自己被他們活活解剖，連骨髓都被熬成了湯！
「不急。」
蘇夜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眼神冰冷刺骨。
「現在的痛苦，對他們來說還只是開胃菜。」
「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在這極寒地獄裡，一點點磨滅人性的底線，看著他們像狗一樣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
下午三點。
極寒風暴依然在無情地肆虐，狂風捲起漫天白雪，將江城的天空遮蔽得昏暗無比。
滴——滴——滴——
地下堡壘的中控台，突然發出一陣輕微而急促的警報聲。
「警告，外圍熱成像雷達捕捉到生命體徵。」
「目標正向一號別墅主大門方向移動，距離三百米……」
蘇夜目光一凝，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林芷嫣和雙胞胎姐妹也立刻停止了動作，安靜地退到一旁，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蘇夜在主控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正面牆上的主屏幕瞬間切換，呈現出別墅外圍的高清監控畫面。
風雪中。
一個極其單薄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深的雪地里跋涉。
狂風猶如無數把無形的重錘，一次次砸在那個身影上，讓她好幾次都栽倒在雪坑裡。
但很快，她又用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已經斷裂的拖把杆，艱難地將自己撐了起來。
「主人，是個女人。」
林芷嫣湊近屏幕看了一眼，聲音中帶著一絲詫異。
在零下六十八度的室外，別說是女人，就算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種兵，如果沒有頂級的防寒裝備，也撐不過十分鐘。
屏幕上的畫面被蘇夜不斷放大。
這是一個大概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女人。
她的外面套著一件顯然不合身的、沾滿了黑色污漬和血跡的破舊男款羽絨服。
而在羽絨服裡面，竟然露出了一截白色的、已經被凍得發硬的護士服裙擺。
她的腳上沒有專業的雪地靴，只穿著一雙普通的白色平底護士鞋，鞋面上甚至還纏著幾圈為了防滑而綁上去的塑膠袋。
「這打扮……是從外面的診所或者醫院一路走過來的？」
蘇夜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思索。
一號別墅所在的雲棲山莊，位於江城城北的半山腰，距離最近的社區醫院，也有將近三公里的路程。
在當前這種極端惡劣的天氣下，徒步走完這三公里，所需要的毅力和求生欲，絕非常人能及。
「主人，她的生命體徵極其微弱，體表溫度已經快降到臨界值了。」
林芷嫣看著旁邊的數據分析，輕聲說道，「最多再過五分鐘，她就會因為重度失溫而心臟驟停。」
蘇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
他不是聖母。
在這個冰封末世里，死在雪地里的人每天都有成千上萬，他不可能見一個救一個。
他的別墅，是堅不可摧的末世堡壘，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收容所。
但是……一個護士？
蘇夜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
他雖然覺醒了空間異能，囤積了海量的物資和武器，甚至在地下堡壘里打造了一個設備齊全的頂級醫療室。
但，他不懂醫。
林芷嫣、蘇淺月、蘇淺雪，她們也不懂。
末世之中，除了喪屍、變異獸和那些不可名狀的詭異生靈外，疾病和感染，同樣是致命的殺手。
一個具備專業醫療知識、且求生欲極強的人，在末世中的價值，甚至超過了一百把滿彈的自動步槍。
「前提是……她得有被我掌控的資格。」
蘇夜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他沒有立刻下令開門，而是繼續冷漠地注視著。
屏幕中。
那個女人已經走到了距離一號別墅大門不足十米的地方。
到了這裡，她似乎已經耗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
「撲通——」
她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那根作為拐杖的拖把杆也滾落到了一旁。
「啊……」
女人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猶如幼貓般的悲鳴。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已經被凍得完全失去知覺的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她的嘴唇已經乾裂出了無數道血口子，臉色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眉毛和睫毛上掛滿了厚厚的冰霜。
「要死……在這裡了嗎……」
女人絕望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向前方。
在那裡，矗立著一扇高達五米、厚重得猶如銀行金庫大門般的黑色防爆鋼門。
高聳的圍牆上，布滿了通著高壓電的鋒利倒刺。
甚至在隱蔽的射擊孔後，還閃爍著自動防禦武器的冰冷紅光。
這裡簡直就是一座堅不可摧的鋼鐵堡壘！
女人的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強烈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抓向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
她拋棄了最後一點尊嚴。
雙手深陷在冰冷的積雪中，像一條瀕死的爬行動物，用指甲死死摳著結冰的路面，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動。
指甲崩斷了。
鮮血順著指尖流出，在雪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軌跡。
五米……
三米……
一米……
終於，她那雙已經被凍得發黑、血肉模糊的雙手，觸碰到了冰冷刺骨的防爆鋼門。
她艱難地翻轉過身，將後背靠在門上。
大雪無情地落在她的肩頭，仿佛要將她徹底掩埋在這片白色地獄中。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安裝在大門上方的那顆閃爍著紅光的高清攝像頭。
她知道，裡面的人一定在看著她。
在這個殘酷絕望的世界裡，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女人顫抖著、乾癟的嘴唇微微張開。
寒風立刻灌進了她的喉嚨，像刀子一樣切割著她的聲帶。
但她還是用盡了胸腔里最後的一絲氣力，對著攝像頭，發出了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哀求：
「我叫夏晚晴，是護士……」
「我沒有糧食了……」
「能不能……給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