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主人我怕
蘇淺月相對沉穩一些，但聲音里依然帶著抑制不住的恐懼。
「十五號別墅的張教授……以前我還見過他，他是個很好的人，還給過我和妹妹零食……」
「王剛他們……怎麼能這麼狠毒……」
蘇淺月的聲音越說越小，最終變成了低聲的啜泣。
聽到女孩的話，蘇夜終於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深邃的黑眸掃過面前的三個女人。
「覺得殘忍？」
蘇夜的聲音很平淡，沒有呵斥，但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漠然。
「這才哪到哪。」
蘇夜站起身，邁開長腿走到巨大的屏幕前，修長的手指指著畫面中張偉那張絕望扭曲的臉。
「他今天在這裡哭，覺得老天不公。但如果換一個位置，他手裡有刀，鄰居手裡有他急需的最後一塊麵包。」
「信不信，為了活下去，他會比王剛手下的人砍得更狠？」
蘇夜轉過頭，冷冽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刺穿了三個女人的心臟。
「這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則。」
「沒有道德，沒有憐憫。當生存的資源跌破底線的時候，人類就會退化成最純粹的野獸。」
「你們同情他？那是因為你們現在胃裡裝滿了頂級的培根和魚子醬，身上穿著保暖的衣服，待在堅不可摧的堡壘里。」
蘇夜走到林芷嫣面前，伸出兩根手指，粗暴地捏住了她那尖俏白皙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芷嫣，告訴我，如果現在把你丟出去，在這個零下七十度的冰天雪地里，面對王剛那群提著刀的暴徒。」
「你的同情心，能幫你擋住砍刀嗎？能換來一口救命的吃食嗎？」
林芷嫣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看著蘇夜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猶如直視著地獄深處的深淵。
她渾身顫抖了一下，立刻雙膝一軟，沒有任何猶豫地跪在了蘇夜的腳下。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女總裁，此刻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將自己絕美的臉頰貼在蘇夜的腿上，猶如一隻受驚的金絲雀。
「不能……同情心只會讓我死得更慘……」
林芷嫣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和絕對的臣服，「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主人能保護我……芷嫣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
「無論主人讓我做什麼，芷嫣都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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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芷嫣徹底臣服的姿態，蘇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鬆開手，目光轉向一旁的雙胞胎姐妹。
撲通！撲通！
蘇淺月和蘇淺雪沒有任何遲疑，齊齊跪倒在地，膝蓋重重地磕在柔軟的地毯上。
兩張一模一樣、清純絕美的臉龐上，此刻只剩下對蘇夜的無限敬畏與死心塌地的狂熱。
「淺月（淺雪），誓死追隨主人！」
「永遠服從主人的一切命令！」
看著跪伏在腳下的三個絕色尤物，蘇夜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養廢物，更不養聖母。
只有讓她們親眼見識到外面那個煉獄般的真實世界，讓她們明白自己現在擁有的東西是何等珍貴，她們才會徹底斬斷過去的羈絆，變成對自己絕對忠誠的利刃。
前世那個將他活活吃掉的柳如煙一家，已經給他上過最慘痛的一課了。
這一世，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起來吧。」
蘇夜坐回沙發上，淡淡地說道。
「這場雪還要下很久，外面的戲，也才剛剛開場。」
「去酒窖拿一瓶羅曼尼·康帝，今天中午，我們吃海鮮和牛大餐，就當是……慶祝這個舊世界的崩塌。」
三個女人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恭敬地低頭領命。
當她們再次抬起頭，看向屏幕里那個在風雪中漸漸失去動靜的張偉時，她們的眼中，已經不再有任何的憐憫與同情。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了末世本質後的極度冰冷。
在這個沒有救世主的地獄裡。
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就是她們唯一的神明。
3月30日，上午十點。
距離那場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劇，已經過去了一整夜。
十五號別墅門前的那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早已經被昨夜又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徹底掩埋。
就連張教授那具扭曲破碎的屍體，也因為狂風的肆虐，被厚厚的冰雪凍結成了一個毫無生命跡象的雪包，仿佛這座山莊裡從未有過這樣一個人。
江城的氣溫，依舊如死神的手掌般死死地扼住所有人的咽喉。
零下七十度。
在這個連鋼鐵都會變得清脆易折的極端低溫下，雲棲山莊裡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富豪權貴們，終於迎來了生理與心理的雙重崩潰。
飢餓，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每一個人的胃袋裡來回拉扯。
寒冷，更是如同附骨之疽，順著他們凍裂的皮膚、發紫的指甲縫，無情地鑽進骨髓。
絕望的陰霾，籠罩著成百上千號倖存者。
而就在這死一般寂靜的上午，雲棲山莊中央那片原本用來舉辦露天高檔酒會的噴泉廣場上，卻破天荒地聚集了一群人。
風雪中，一個穿著臃腫的加拿大鵝羽絨服、外面還裹著一層厚厚羊絨毛毯的中年男人，正踩在已經凍成巨大冰柱的噴泉台子上。
他叫李廣強，是雲棲山莊的業委會主任，小區裡的人平時都喊他老李。
末世爆發前，老李靠著業委會的職務之便，沒少從物業費和維修基金里撈油水，是個典型八面玲瓏、滿肚子壞水的笑面虎。
而此刻，他那張原本油光水滑的胖臉，已經被凍得青紫交加，鼻涕掛在嘴唇邊上結成了冰碴子。
但在他的眼底，卻閃爍著一種名為「瘋狂」的野獸光芒。
在他的腳下，噴泉廣場的四周，正陸陸續續地聚集過來七八十號人。
這些人，全都是住在附近幾棟別墅里的業主和家屬。
他們每個人都裹得像個圓球，有的把高檔窗簾披在身上，有的甚至把幾件貂皮大衣硬生生套在一起，全都在零下七十度的狂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老李手裡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個保安室順來的擴音喇叭，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他深吸了一口仿佛能割裂氣管的冷空氣，刻意將喇叭的音量開到了最大。
「各位鄰居！各位雲棲山莊的家人們！都往前面靠一靠！聽我說兩句！」
老李那帶著幾分破音的嘶吼聲，通過劣質喇叭的放大，在空曠死寂的雪地里傳出去了很遠很遠。
人群中傳出幾聲虛弱的咳嗽，一雙雙深陷在眼窩裡、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麻木地抬頭看向老李。
「我知道大家冷！知道大家餓！我也一樣，我已經整整兩天沒吃過一粒米了！」
老李紅著眼眶，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昨天發生在十五號別墅的事情，張教授一家的慘狀……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也都聽到了！」
聽到「張教授」三個字，下方原本麻木的人群，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許多人的眼神開始閃躲，那是他們昨天隔岸觀火、冷血旁觀後殘留的一絲心虛。
但老李要的，並不是他們的愧疚，而是他們的憤怒。
「王剛那群保安，就是一頭頭畜生！他們連七十歲的老太太都能下死手，連一條活路都不給張教授一家留！」
老李的聲音陡然拔高，喇叭里傳出刺耳的電流麥聲。
「可是！各位街坊鄰居，大家用腦子想一想！我們能只怪王剛嗎？！」
「王剛以前也只是個見人就低頭哈腰的看門狗，他為什麼會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老李咬牙切齒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剛噴出嘴巴就在半空中化作了冰粒。
「因為沒有糧食！因為極寒封死了所有的路，大家都沒吃的了，人被逼急了，就只能互相搶，互相殺！」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尖上。
是啊，如果沒有吃的，下一個變成王剛刀下亡魂的，或者下一個變成王剛去搶劫別人的，就會是他們自己！
看著人群中開始泛起的恐慌，老李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猛地轉過身，將那根凍得通紅的手指，筆直地指向了八百米外，那座坐落在半山腰上、猶如鋼鐵巨獸般孤傲的一號別墅！
「而我們的糧食在哪裡？在蘇夜的別墅里！」
老李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嫉妒和亢奮，甚至變得有些尖銳。
「就在幾天前，大家親眼看到的！那個姓蘇的小子，一車一車地往他那一號別墅里拉物資！」
「大米、白面、各種高檔罐頭、純淨水、發電機、還有燒不完的柴油和木炭！」
「他那裡，簡直就是一個裝滿了食物的糧倉！」
隨著老李的手指，廣場上七八十雙餓得發綠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半山腰上的一號別墅。
雖然隔著漫天風雪，但他們仿佛能透過那厚厚的防彈玻璃，看到裡面堆積如山的食物，聞到烤肉和熱咖啡的香氣。
飢餓感，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幾乎要燒穿他們的理智。
「那個姓蘇的，他一個人，占了那麼多物資！他原本可以救下張教授的！他原本可以讓我們所有人都吃飽穿暖的！」
老李開始瘋狂地偷換概念，將道德綁架玩到了極致。
「可是他做了什麼？他關起門來，躲在恆溫二十多度的屋子裡，喝著紅酒，看著我們在這裡挨餓、受凍、被打死、被逼得跳樓！」
「大家評評理，他還是人嗎？！他簡直比王剛還要冷血！還要惡毒！」
老李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了這群倖存者最敏感的神經上。
在這個吃人的末世里，人們總是習慣性地將自己的無能和痛苦，歸咎於那些比他們過得好的人。
憑什麼大家都在這地獄裡受苦，你蘇夜卻能像個土皇帝一樣在堡壘里享福？
這種極度的心理失衡和嫉妒，瞬間被老李扇成了熊熊大火。
「我們不能再這樣等死了！憑什麼我們在外面啃冰塊，他在裡面吃肉？！」
老李把喇叭重重地摔在噴泉台上，雙手握拳，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這都什麼世道了？大家都是一條命！他的物資，就應該是大家的！」
「我們應該團結起來，一起衝到一號別墅去，逼他把物資交出來平分！他不交，我們就搶！」
「搶！搶他娘的！」
老李的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對！老李說得對！法不責眾，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一個毛頭小子嗎？」
一個餓得雙眼凹陷的西裝男扯著嗓子附和道，他昨天剛剛為了半個發霉的饅頭，把自己老婆推給了別人，此刻滿腦子只剩下對食物的渴望。
「衝進去！把物資搶過來！我要吃熱騰騰的米飯！我要吃肉罐頭！」
「他憑什麼一個人霸占那麼多吃的！那是老天爺給全人類的，他蘇夜必須吐出來！」
這群平時衣冠楚楚、滿嘴仁義道德的富人們，此刻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變成了一群雙眼赤紅的餓狼。
他們似乎完全忘記了，蘇夜買物資花的是自己的錢，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屬於他們。
在這個崩壞的規則下，他們只認一個死理——我想要，你有，你就必須給我！
就在群情激憤、似乎下一秒就要組成大軍踏平一號別墅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傳出了一個不和諧的顫抖聲音。
「可……可是……」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某個公司高管的年輕男人，瑟縮著脖子退了半步。
「我聽八號別墅的張少說，蘇夜那小子手裡有武器……好像有很多複合弓和破甲箭……」
「而且他那棟別墅的窗戶全都是防彈玻璃，大門是幾十公分厚的特種鋼……我們怎麼搶？」
眼鏡男的話，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這群狂熱的暴徒腦袋上。
是啊，蘇夜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前天在山莊門口，有幾個人想去搶蘇夜的越野車，結果被蘇夜毫不留情地連射十幾箭，至今還有兩具屍體凍在路邊的雪堆里呢！
人群中剛剛燃起的戰意，瞬間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萎靡了下去。
許多人面面相覷，腳步開始不自覺地往後退。
搶東西他們敢，但如果是拿自己的命去填弓箭，這些極其惜命的富豪們，又退縮了。
看到這群烏合之眾打了退堂鼓，站在噴泉台上的老李氣得牙痒痒。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這股邪火徹底燒起來，那他也會在兩天後被活活餓死！
「怕什麼？！你們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老李指著那個眼鏡男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複合弓怎麼了？他蘇夜就是個長著兩隻手的普通人，他能一次射幾支箭？」
「我們這裡有七八十號人，如果再把其他區域的業主也喊上，起碼有兩三百人！」
老李越說越激動，甚至直接在冰面上跺起了腳。
「他一個人，我們幾十上百個人！只要我們一起往上沖，用人海戰術壓過去，他還能把我們全殺了不成？！」
「就算他有防彈玻璃，難道沒有通風口嗎？難道大門用切割機切不開嗎？只要我們砸開一條縫，進去後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老李的這番話，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辣。
他的意思很明顯：蘇夜的箭是有限的，只要有人在前面當炮灰擋箭，後面的人就能衝進去享受山珍海味！
至於誰去當那個炮灰？誰死誰倒霉，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這套極度自私的邏輯，竟然在這群餓瘋了的人群中，奇蹟般地產生了共鳴。
所有人的眼神再次變化。
他們互相看著彼此，都在心裡暗暗盤算著：只要衝鋒的時候自己跑慢一點，讓別人在前面頂著箭矢，等門破了自己再衝進去搶物資，不就萬事大吉了？
在百分之百餓死，和百分之一被射死的選擇題面前。
這些人的天平，徹底倒向了瘋狂。
「老李說得對！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大不了跟他拼了！老子連死都不怕，還怕他一根破箭？！」
「把家裡的菜刀、棒球棍、錘子都帶上！去一號別墅討公道！」
群情再次激奮，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甚至蓋過了狂風的呼嘯聲。
在這個陷入狂熱的暴徒群體邊緣。
八號別墅的張昊、趙婷婷，以及柳如煙一家四口，此刻正縮在一個避風的角落裡。
他們一家因為原本就沒屯什麼糧食，昨天張昊去一號別墅碰了一鼻子灰後，六個人昨晚只分吃了一包過期的泡麵。
此刻，柳如煙的母親王秀蘭餓得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虛弱地靠在牆壁上。
而柳如煙的弟弟柳浩，更是餓得兩眼發黑，正和那個網紅臉女友趙婷婷互相抱怨著對方身上的餿味。
「叔叔，這老李說得有道理啊……」
張昊裹著一件昂貴的皮草，搓著凍僵的雙手，眼神陰狠地盯著半山腰的一號別墅。
「蘇夜那雜碎昨天那麼羞辱如煙，根本沒把你們一家放在眼裡。他那裡面物資堆成了山，我們卻在這裡挨餓，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昊心裡很清楚，如果今天借著這群暴徒的手，把一號別墅的大門砸開，以他在小區裡的人脈和幾個保鏢，絕對能分到最大的一塊肥肉！
站在一旁的柳如煙，嘴唇凍得發紫，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高處的別墅。
曾經，那是她隨時可以出入的家，那個男人對她百依百順。
可現在，她卻要跟著一群人去搶劫自己的前男友，這種強烈的落差感，讓她感到一絲難堪，但更多的是對食物的渴望。
「張昊說得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柳建國，猛地推開了擋在前面的幾個人，拖著僵硬的雙腿，大步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這位曾經在蘇夜面前擺盡了長輩譜、心安理得享受著蘇夜十年供養的五旬老男人，此刻卻像是一個鬥士般，高高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同意老李的提議！」
柳建國的一聲大喝，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他轉過身，迎著眾人疑惑的眼神，挺直了腰板，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的羞愧，反而帶著一種受害者的理直氣壯。
「各位！你們或許不知道，那個蘇夜，他以前是我女兒的男朋友！」
柳建國伸手指著自己的臉，大聲地宣布著自己和一號別墅的淵源，仿佛在宣示某種合法性。
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驚呼，老李更是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一根完美的道義大旗。
「那小子當年是個窮光蛋，是我女兒不嫌棄他，陪了他那麼多年！可末世來了，他突然暴富買了一號別墅，竟然直接翻臉不認人，把我女兒狠心趕了出來！」
柳建國越說越激動，仿佛蘇夜真的是一個始亂終棄、喪盡天良的陳世美。
他拍著大腿，義憤填膺地控訴著。
「這王八蛋不僅不念舊情，昨天我女兒好心去提醒他注意安全，他居然隔著玻璃放狗咬人，還拿熱咖啡潑我女兒！他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這番顛倒黑白、添油加醋的謊言，在此刻卻成了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根引信。
暴徒們需要一個搶劫的理由。
而柳建國，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最完美的「討伐渣男、替天行道」的藉口！
「簡直喪盡天良！這種渣男，人人得而誅之！」
「柳老哥，你放心！今天我們大伙兒一起去，一定幫你女兒討回這個公道！」
「連自己岳父岳母都餓著，這種白眼狼的物資，我們搶得心安理得！」
柳建國看著周圍一呼百應的鄰居們，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亢奮。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半山腰的一號別墅，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大家回去拿傢伙！十分鐘後，廣場集合！」
「今天，我們必須讓那個忘恩負義的小畜生，把吃進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十五號別墅的張教授……以前我還見過他，他是個很好的人，還給過我和妹妹零食……」
「王剛他們……怎麼能這麼狠毒……」
蘇淺月的聲音越說越小，最終變成了低聲的啜泣。
聽到女孩的話，蘇夜終於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深邃的黑眸掃過面前的三個女人。
「覺得殘忍？」
蘇夜的聲音很平淡，沒有呵斥，但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漠然。
「這才哪到哪。」
蘇夜站起身，邁開長腿走到巨大的屏幕前，修長的手指指著畫面中張偉那張絕望扭曲的臉。
「他今天在這裡哭，覺得老天不公。但如果換一個位置，他手裡有刀，鄰居手裡有他急需的最後一塊麵包。」
「信不信，為了活下去，他會比王剛手下的人砍得更狠？」
蘇夜轉過頭，冷冽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刺穿了三個女人的心臟。
「這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則。」
「沒有道德，沒有憐憫。當生存的資源跌破底線的時候，人類就會退化成最純粹的野獸。」
「你們同情他？那是因為你們現在胃裡裝滿了頂級的培根和魚子醬，身上穿著保暖的衣服，待在堅不可摧的堡壘里。」
蘇夜走到林芷嫣面前，伸出兩根手指，粗暴地捏住了她那尖俏白皙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芷嫣，告訴我，如果現在把你丟出去，在這個零下七十度的冰天雪地里，面對王剛那群提著刀的暴徒。」
「你的同情心，能幫你擋住砍刀嗎？能換來一口救命的吃食嗎？」
林芷嫣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看著蘇夜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猶如直視著地獄深處的深淵。
她渾身顫抖了一下，立刻雙膝一軟，沒有任何猶豫地跪在了蘇夜的腳下。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女總裁，此刻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將自己絕美的臉頰貼在蘇夜的腿上，猶如一隻受驚的金絲雀。
「不能……同情心只會讓我死得更慘……」
林芷嫣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和絕對的臣服，「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主人能保護我……芷嫣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
「無論主人讓我做什麼，芷嫣都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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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芷嫣徹底臣服的姿態，蘇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鬆開手，目光轉向一旁的雙胞胎姐妹。
撲通！撲通！
蘇淺月和蘇淺雪沒有任何遲疑，齊齊跪倒在地，膝蓋重重地磕在柔軟的地毯上。
兩張一模一樣、清純絕美的臉龐上，此刻只剩下對蘇夜的無限敬畏與死心塌地的狂熱。
「淺月（淺雪），誓死追隨主人！」
「永遠服從主人的一切命令！」
看著跪伏在腳下的三個絕色尤物，蘇夜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養廢物，更不養聖母。
只有讓她們親眼見識到外面那個煉獄般的真實世界，讓她們明白自己現在擁有的東西是何等珍貴，她們才會徹底斬斷過去的羈絆，變成對自己絕對忠誠的利刃。
前世那個將他活活吃掉的柳如煙一家，已經給他上過最慘痛的一課了。
這一世，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起來吧。」
蘇夜坐回沙發上，淡淡地說道。
「這場雪還要下很久，外面的戲，也才剛剛開場。」
「去酒窖拿一瓶羅曼尼·康帝，今天中午，我們吃海鮮和牛大餐，就當是……慶祝這個舊世界的崩塌。」
三個女人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恭敬地低頭領命。
當她們再次抬起頭，看向屏幕里那個在風雪中漸漸失去動靜的張偉時，她們的眼中，已經不再有任何的憐憫與同情。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了末世本質後的極度冰冷。
在這個沒有救世主的地獄裡。
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就是她們唯一的神明。
3月30日，上午十點。
距離那場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劇，已經過去了一整夜。
十五號別墅門前的那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早已經被昨夜又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徹底掩埋。
就連張教授那具扭曲破碎的屍體，也因為狂風的肆虐，被厚厚的冰雪凍結成了一個毫無生命跡象的雪包，仿佛這座山莊裡從未有過這樣一個人。
江城的氣溫，依舊如死神的手掌般死死地扼住所有人的咽喉。
零下七十度。
在這個連鋼鐵都會變得清脆易折的極端低溫下，雲棲山莊裡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富豪權貴們，終於迎來了生理與心理的雙重崩潰。
飢餓，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每一個人的胃袋裡來回拉扯。
寒冷，更是如同附骨之疽，順著他們凍裂的皮膚、發紫的指甲縫，無情地鑽進骨髓。
絕望的陰霾，籠罩著成百上千號倖存者。
而就在這死一般寂靜的上午，雲棲山莊中央那片原本用來舉辦露天高檔酒會的噴泉廣場上，卻破天荒地聚集了一群人。
風雪中，一個穿著臃腫的加拿大鵝羽絨服、外面還裹著一層厚厚羊絨毛毯的中年男人，正踩在已經凍成巨大冰柱的噴泉台子上。
他叫李廣強，是雲棲山莊的業委會主任，小區裡的人平時都喊他老李。
末世爆發前，老李靠著業委會的職務之便，沒少從物業費和維修基金里撈油水，是個典型八面玲瓏、滿肚子壞水的笑面虎。
而此刻，他那張原本油光水滑的胖臉，已經被凍得青紫交加，鼻涕掛在嘴唇邊上結成了冰碴子。
但在他的眼底，卻閃爍著一種名為「瘋狂」的野獸光芒。
在他的腳下，噴泉廣場的四周，正陸陸續續地聚集過來七八十號人。
這些人，全都是住在附近幾棟別墅里的業主和家屬。
他們每個人都裹得像個圓球，有的把高檔窗簾披在身上，有的甚至把幾件貂皮大衣硬生生套在一起，全都在零下七十度的狂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老李手裡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個保安室順來的擴音喇叭，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他深吸了一口仿佛能割裂氣管的冷空氣，刻意將喇叭的音量開到了最大。
「各位鄰居！各位雲棲山莊的家人們！都往前面靠一靠！聽我說兩句！」
老李那帶著幾分破音的嘶吼聲，通過劣質喇叭的放大，在空曠死寂的雪地里傳出去了很遠很遠。
人群中傳出幾聲虛弱的咳嗽，一雙雙深陷在眼窩裡、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麻木地抬頭看向老李。
「我知道大家冷！知道大家餓！我也一樣，我已經整整兩天沒吃過一粒米了！」
老李紅著眼眶，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昨天發生在十五號別墅的事情，張教授一家的慘狀……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也都聽到了！」
聽到「張教授」三個字，下方原本麻木的人群，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許多人的眼神開始閃躲，那是他們昨天隔岸觀火、冷血旁觀後殘留的一絲心虛。
但老李要的，並不是他們的愧疚，而是他們的憤怒。
「王剛那群保安，就是一頭頭畜生！他們連七十歲的老太太都能下死手，連一條活路都不給張教授一家留！」
老李的聲音陡然拔高，喇叭里傳出刺耳的電流麥聲。
「可是！各位街坊鄰居，大家用腦子想一想！我們能只怪王剛嗎？！」
「王剛以前也只是個見人就低頭哈腰的看門狗，他為什麼會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老李咬牙切齒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剛噴出嘴巴就在半空中化作了冰粒。
「因為沒有糧食！因為極寒封死了所有的路，大家都沒吃的了，人被逼急了，就只能互相搶，互相殺！」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尖上。
是啊，如果沒有吃的，下一個變成王剛刀下亡魂的，或者下一個變成王剛去搶劫別人的，就會是他們自己！
看著人群中開始泛起的恐慌，老李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猛地轉過身，將那根凍得通紅的手指，筆直地指向了八百米外，那座坐落在半山腰上、猶如鋼鐵巨獸般孤傲的一號別墅！
「而我們的糧食在哪裡？在蘇夜的別墅里！」
老李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嫉妒和亢奮，甚至變得有些尖銳。
「就在幾天前，大家親眼看到的！那個姓蘇的小子，一車一車地往他那一號別墅里拉物資！」
「大米、白面、各種高檔罐頭、純淨水、發電機、還有燒不完的柴油和木炭！」
「他那裡，簡直就是一個裝滿了食物的糧倉！」
隨著老李的手指，廣場上七八十雙餓得發綠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半山腰上的一號別墅。
雖然隔著漫天風雪，但他們仿佛能透過那厚厚的防彈玻璃，看到裡面堆積如山的食物，聞到烤肉和熱咖啡的香氣。
飢餓感，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幾乎要燒穿他們的理智。
「那個姓蘇的，他一個人，占了那麼多物資！他原本可以救下張教授的！他原本可以讓我們所有人都吃飽穿暖的！」
老李開始瘋狂地偷換概念，將道德綁架玩到了極致。
「可是他做了什麼？他關起門來，躲在恆溫二十多度的屋子裡，喝著紅酒，看著我們在這裡挨餓、受凍、被打死、被逼得跳樓！」
「大家評評理，他還是人嗎？！他簡直比王剛還要冷血！還要惡毒！」
老李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了這群倖存者最敏感的神經上。
在這個吃人的末世里，人們總是習慣性地將自己的無能和痛苦，歸咎於那些比他們過得好的人。
憑什麼大家都在這地獄裡受苦，你蘇夜卻能像個土皇帝一樣在堡壘里享福？
這種極度的心理失衡和嫉妒，瞬間被老李扇成了熊熊大火。
「我們不能再這樣等死了！憑什麼我們在外面啃冰塊，他在裡面吃肉？！」
老李把喇叭重重地摔在噴泉台上，雙手握拳，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這都什麼世道了？大家都是一條命！他的物資，就應該是大家的！」
「我們應該團結起來，一起衝到一號別墅去，逼他把物資交出來平分！他不交，我們就搶！」
「搶！搶他娘的！」
老李的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對！老李說得對！法不責眾，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一個毛頭小子嗎？」
一個餓得雙眼凹陷的西裝男扯著嗓子附和道，他昨天剛剛為了半個發霉的饅頭，把自己老婆推給了別人，此刻滿腦子只剩下對食物的渴望。
「衝進去！把物資搶過來！我要吃熱騰騰的米飯！我要吃肉罐頭！」
「他憑什麼一個人霸占那麼多吃的！那是老天爺給全人類的，他蘇夜必須吐出來！」
這群平時衣冠楚楚、滿嘴仁義道德的富人們，此刻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變成了一群雙眼赤紅的餓狼。
他們似乎完全忘記了，蘇夜買物資花的是自己的錢，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屬於他們。
在這個崩壞的規則下，他們只認一個死理——我想要，你有，你就必須給我！
就在群情激憤、似乎下一秒就要組成大軍踏平一號別墅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傳出了一個不和諧的顫抖聲音。
「可……可是……」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某個公司高管的年輕男人，瑟縮著脖子退了半步。
「我聽八號別墅的張少說，蘇夜那小子手裡有武器……好像有很多複合弓和破甲箭……」
「而且他那棟別墅的窗戶全都是防彈玻璃，大門是幾十公分厚的特種鋼……我們怎麼搶？」
眼鏡男的話，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這群狂熱的暴徒腦袋上。
是啊，蘇夜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前天在山莊門口，有幾個人想去搶蘇夜的越野車，結果被蘇夜毫不留情地連射十幾箭，至今還有兩具屍體凍在路邊的雪堆里呢！
人群中剛剛燃起的戰意，瞬間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萎靡了下去。
許多人面面相覷，腳步開始不自覺地往後退。
搶東西他們敢，但如果是拿自己的命去填弓箭，這些極其惜命的富豪們，又退縮了。
看到這群烏合之眾打了退堂鼓，站在噴泉台上的老李氣得牙痒痒。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這股邪火徹底燒起來，那他也會在兩天後被活活餓死！
「怕什麼？！你們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老李指著那個眼鏡男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複合弓怎麼了？他蘇夜就是個長著兩隻手的普通人，他能一次射幾支箭？」
「我們這裡有七八十號人，如果再把其他區域的業主也喊上，起碼有兩三百人！」
老李越說越激動，甚至直接在冰面上跺起了腳。
「他一個人，我們幾十上百個人！只要我們一起往上沖，用人海戰術壓過去，他還能把我們全殺了不成？！」
「就算他有防彈玻璃，難道沒有通風口嗎？難道大門用切割機切不開嗎？只要我們砸開一條縫，進去後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老李的這番話，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辣。
他的意思很明顯：蘇夜的箭是有限的，只要有人在前面當炮灰擋箭，後面的人就能衝進去享受山珍海味！
至於誰去當那個炮灰？誰死誰倒霉，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這套極度自私的邏輯，竟然在這群餓瘋了的人群中，奇蹟般地產生了共鳴。
所有人的眼神再次變化。
他們互相看著彼此，都在心裡暗暗盤算著：只要衝鋒的時候自己跑慢一點，讓別人在前面頂著箭矢，等門破了自己再衝進去搶物資，不就萬事大吉了？
在百分之百餓死，和百分之一被射死的選擇題面前。
這些人的天平，徹底倒向了瘋狂。
「老李說得對！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大不了跟他拼了！老子連死都不怕，還怕他一根破箭？！」
「把家裡的菜刀、棒球棍、錘子都帶上！去一號別墅討公道！」
群情再次激奮，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甚至蓋過了狂風的呼嘯聲。
在這個陷入狂熱的暴徒群體邊緣。
八號別墅的張昊、趙婷婷，以及柳如煙一家四口，此刻正縮在一個避風的角落裡。
他們一家因為原本就沒屯什麼糧食，昨天張昊去一號別墅碰了一鼻子灰後，六個人昨晚只分吃了一包過期的泡麵。
此刻，柳如煙的母親王秀蘭餓得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虛弱地靠在牆壁上。
而柳如煙的弟弟柳浩，更是餓得兩眼發黑，正和那個網紅臉女友趙婷婷互相抱怨著對方身上的餿味。
「叔叔，這老李說得有道理啊……」
張昊裹著一件昂貴的皮草，搓著凍僵的雙手，眼神陰狠地盯著半山腰的一號別墅。
「蘇夜那雜碎昨天那麼羞辱如煙，根本沒把你們一家放在眼裡。他那裡面物資堆成了山，我們卻在這裡挨餓，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昊心裡很清楚，如果今天借著這群暴徒的手，把一號別墅的大門砸開，以他在小區裡的人脈和幾個保鏢，絕對能分到最大的一塊肥肉！
站在一旁的柳如煙，嘴唇凍得發紫，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高處的別墅。
曾經，那是她隨時可以出入的家，那個男人對她百依百順。
可現在，她卻要跟著一群人去搶劫自己的前男友，這種強烈的落差感，讓她感到一絲難堪，但更多的是對食物的渴望。
「張昊說得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柳建國，猛地推開了擋在前面的幾個人，拖著僵硬的雙腿，大步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這位曾經在蘇夜面前擺盡了長輩譜、心安理得享受著蘇夜十年供養的五旬老男人，此刻卻像是一個鬥士般，高高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同意老李的提議！」
柳建國的一聲大喝，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他轉過身，迎著眾人疑惑的眼神，挺直了腰板，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的羞愧，反而帶著一種受害者的理直氣壯。
「各位！你們或許不知道，那個蘇夜，他以前是我女兒的男朋友！」
柳建國伸手指著自己的臉，大聲地宣布著自己和一號別墅的淵源，仿佛在宣示某種合法性。
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驚呼，老李更是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一根完美的道義大旗。
「那小子當年是個窮光蛋，是我女兒不嫌棄他，陪了他那麼多年！可末世來了，他突然暴富買了一號別墅，竟然直接翻臉不認人，把我女兒狠心趕了出來！」
柳建國越說越激動，仿佛蘇夜真的是一個始亂終棄、喪盡天良的陳世美。
他拍著大腿，義憤填膺地控訴著。
「這王八蛋不僅不念舊情，昨天我女兒好心去提醒他注意安全，他居然隔著玻璃放狗咬人，還拿熱咖啡潑我女兒！他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這番顛倒黑白、添油加醋的謊言，在此刻卻成了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根引信。
暴徒們需要一個搶劫的理由。
而柳建國，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最完美的「討伐渣男、替天行道」的藉口！
「簡直喪盡天良！這種渣男，人人得而誅之！」
「柳老哥，你放心！今天我們大伙兒一起去，一定幫你女兒討回這個公道！」
「連自己岳父岳母都餓著，這種白眼狼的物資，我們搶得心安理得！」
柳建國看著周圍一呼百應的鄰居們，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亢奮。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半山腰的一號別墅，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大家回去拿傢伙！十分鐘後，廣場集合！」
「今天，我們必須讓那個忘恩負義的小畜生，把吃進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