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解圍
元歷2334年4月5日，清明。
一大清早，不管是外城中城還是內城，每一城的食堂門口無一例外地排起了長龍。
一區今天發艾糍，每人限領一個。
份額不多，算是個節日念想。
席黛拉原本就沒打算要湊這個熱鬧，只是恰好路過食堂，餘光不經意間瞥見隊伍末尾，她腳步一頓，回頭跟沈妄對視一眼，之後便自然而然地排在了一個小伙子身後。
有些話無需說出口，一個眼神就能意會——何況這是他們認識的第六年。
沈妄看了看她，又微微眯眼盯著那男生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沒說什麼，同樣跟過去排在她後面。
隊伍往前挪得很慢，窗口裡有兩位工作人員，一個負責發，另一個負責在花名冊上登記打勾。
「名字，現住址。」
「許芳婷，東二區10棟501。」
「登記在冊的還有三位家庭成員，可拿四個艾糍。」負責登記的大姐抬頭看了她一眼，打勾。
「謝謝。」許芳婷接過三個用柚子葉當墊紙的艾糍，小心地收進袋子裡，讓開了位置。
「下一個。」
「王榮喜，東六區16棟604。」
大姐翻到東六區的冊子，手指順著頁面一路往下滑，停在最後一欄，「登記在冊的還有兩位家庭成員，可以領三個。」
「這不對啊。」王榮喜湊近窗口，大聲嚷嚷道：「我家有四口人呢，我媽，我，我老婆和孩子，一共可以拿四個才對！」
大姐面無波瀾地掃了他一眼，說道：「你媽前兩天剛走，別以為不上報就沒人知道。」
「登記在冊多少人，就領多少份，別想著占公家的便宜！」她說這話時，目光幽幽地滑過一眼看不到頭的隊伍，算是提醒。
王榮喜一張臉漲成豬肝色，想張嘴辯解，又注意到周圍有許多算不上友善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他接過三個艾糍，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大姐面不改色地喊下一個。
「......」
隊伍照常往前挪動，接下來排隊領取艾糍的倖存者，每一個都很老實地報了自家的人數，不敢渾水摸魚。
席黛拉和沈妄全程一句交流都沒有，安分排隊，但旁人就是能感知到他們關係不一般。
「錢北昀，東二區13號樓304。」
「錢北昀？」大姐微微擰眉，沒在冊子上找到這個名字，「上面沒有你的名字，倒有一個叫錢博強的。」
「那是我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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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北昀打了下嘴巴，面露拘謹地說：「我是來替爺爺拿的，這應該符合規制吧？」
「可以。」大姐看見冊子上的人數，眼底流露出一絲驚訝，「錢博強一家，登記在冊八口人，可以領八個。」
隊伍一片譁然，議論聲蓋也蓋不住。
「八口人？」
「一路聽過來最多也才四口人，這家居然有八人......」
「不容易啊，莫不是有什麼背景？」
勞工數出八個艾糍遞到錢北昀手裡，還低聲囑咐了一句，「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謝謝，我知道的。」錢北昀道了聲謝，接過八個艾糍小心裹好，低頭擠出隊伍，頭也不回地走了。
目送他離去的人很多，有幾道目光還黏在錢北昀的背影上沒有收回，兩名端著槍的志願軍從隊伍外側不緊不慢地巡視，剛才那些還在交頭接耳的人頓時噤聲，目不斜視地看著隊伍前方。
志願軍走開後，隊伍末端有幾個人交匯了下視線，結伴消失了。
「下一個。」
大姐頭也沒抬，筆尖懸在紙頁上方，等著報名字。
末世物資緊缺，艾草都是提前一月去城外采的，暗綠色的糰子軟塌塌地粘在柚子葉上，賣相寒磣。
表面粗糙得像沒揉勻，邊緣皸裂著口子，既沒有餡料，也沒有豬油的光澤和糖的甜香，只有一股被糙米沖淡了的艾草味。
誰愛吃席黛拉不清楚，反正寡淡得讓她提不起食慾。
席黛拉本就看不上這艾糍，過來排隊是有別的目的，正打算走，負責分發艾糍的那位工作人員卻主動拿了兩個，遞到她手裡。
動作利落，像是提早準備好的。
大姐回頭看他，一臉錯愕，「你幹嘛？」
「這是首長的兒子。」工作人員聲如蚊蚋，但她聽清了。
大姐：「你確定？」
對方用力眨眼，聲音是擠出來的：「確定，之前我還被派去送過幾次飯。」
大姐這才不問了，泰然自若地喊出『下一個』。
倏地，隊伍里果然有人不服氣。
「她怎麼不報名字就能拿？」
「關係戶這麼囂張嗎？」
議論聲不小，大姐抬手敲了敲玻璃，讓他們肅靜，「知道還問？」
剛才還在嘀咕個不停的人瞬間噤聲，頗為不善地瞥了席黛拉和沈妄一眼，但當看到這對年輕人竟然還養了一條狗時，還養得毛色鮮亮，又不敢鬧了。
席黛拉看著手裡那兩塊艾糍，本來是不打算要的，但是又想到來都來了，那就拿著吧。
她把艾糍揣進口袋，「走。」
沈妄沒說話，邁步跟上了她，兩人並肩走出食堂一段路，正好看見不遠處有人在攔路搶劫。
「喂，小子，識相的話就把東西叫出來，你家人那麼多，肯定不差這兩口吃的。」領頭的男人說著，正要上手探錢北昀的口袋。
錢北昀微微躬身，懷抱袋子的手臂收緊了幾分，「不行，基地都發話了，每人都可以領一個，你們幹嘛要搶我的。」
男人重重『嘖』了一聲，同時揮起了拳頭，「廢話真多，拿來吧你。」
錢北昀轉身要跑，剛邁出一步，後領被人猛地拽住，突如其來的一下勒得他差點喘不上氣，人跟著踉蹌摔倒在地，但袋子始終被他護在懷裡。
領頭的男人彎腰去搶，手剛伸出去，一粒小石子擊中了他的手背。
男人刺痛縮回手，咬牙抬頭，「誰？！」
沈妄面無表情地站在幾步開外，這次手裡的石粒換成了板磚。
男人看見他，又看到他身後的席黛拉，直覺這兩人不好惹，「......你們什麼人？少管閒事！」
就在這時，街道傳來一聲斷斷續續的口哨，只見一隻狗嘴裡叼著口哨，邊跑邊吹，身後還跟著兩個握著荷槍實彈的志願軍。
「臥槽，志願軍......」
「志願軍來了，快跑！」男人身後的小弟面面相覷，丟下大哥先跑了。
領頭的男人臉色鐵青，一區建立之初就明令禁止過打架鬥毆，偷搶勒索等不良行為，抓到一律降級處理。
也就是內城降到中城，中城降到外城，外城的直接驅逐。
眼下他顧不上那麼多，轉身就跑。
志願軍拔腿追了上去，「站住，別跑！」
不一會兒，這條街上就剩下三人一狗。
一大清早，不管是外城中城還是內城，每一城的食堂門口無一例外地排起了長龍。
一區今天發艾糍，每人限領一個。
份額不多，算是個節日念想。
席黛拉原本就沒打算要湊這個熱鬧，只是恰好路過食堂，餘光不經意間瞥見隊伍末尾，她腳步一頓，回頭跟沈妄對視一眼，之後便自然而然地排在了一個小伙子身後。
有些話無需說出口，一個眼神就能意會——何況這是他們認識的第六年。
沈妄看了看她，又微微眯眼盯著那男生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沒說什麼，同樣跟過去排在她後面。
隊伍往前挪得很慢，窗口裡有兩位工作人員，一個負責發，另一個負責在花名冊上登記打勾。
「名字，現住址。」
「許芳婷，東二區10棟501。」
「登記在冊的還有三位家庭成員，可拿四個艾糍。」負責登記的大姐抬頭看了她一眼，打勾。
「謝謝。」許芳婷接過三個用柚子葉當墊紙的艾糍，小心地收進袋子裡，讓開了位置。
「下一個。」
「王榮喜，東六區16棟604。」
大姐翻到東六區的冊子，手指順著頁面一路往下滑，停在最後一欄，「登記在冊的還有兩位家庭成員，可以領三個。」
「這不對啊。」王榮喜湊近窗口，大聲嚷嚷道：「我家有四口人呢，我媽，我，我老婆和孩子，一共可以拿四個才對！」
大姐面無波瀾地掃了他一眼，說道：「你媽前兩天剛走，別以為不上報就沒人知道。」
「登記在冊多少人，就領多少份，別想著占公家的便宜！」她說這話時，目光幽幽地滑過一眼看不到頭的隊伍，算是提醒。
王榮喜一張臉漲成豬肝色，想張嘴辯解，又注意到周圍有許多算不上友善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他接過三個艾糍，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大姐面不改色地喊下一個。
「......」
隊伍照常往前挪動，接下來排隊領取艾糍的倖存者，每一個都很老實地報了自家的人數，不敢渾水摸魚。
席黛拉和沈妄全程一句交流都沒有，安分排隊，但旁人就是能感知到他們關係不一般。
「錢北昀，東二區13號樓304。」
「錢北昀？」大姐微微擰眉，沒在冊子上找到這個名字，「上面沒有你的名字，倒有一個叫錢博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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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聽過來最多也才四口人，這家居然有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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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願軍走開後，隊伍末端有幾個人交匯了下視線，結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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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黛拉本就看不上這艾糍，過來排隊是有別的目的，正打算走，負責分發艾糍的那位工作人員卻主動拿了兩個，遞到她手裡。
動作利落，像是提早準備好的。
大姐回頭看他，一臉錯愕，「你幹嘛？」
「這是首長的兒子。」工作人員聲如蚊蚋，但她聽清了。
大姐：「你確定？」
對方用力眨眼，聲音是擠出來的：「確定，之前我還被派去送過幾次飯。」
大姐這才不問了，泰然自若地喊出『下一個』。
倏地，隊伍里果然有人不服氣。
「她怎麼不報名字就能拿？」
「關係戶這麼囂張嗎？」
議論聲不小，大姐抬手敲了敲玻璃，讓他們肅靜，「知道還問？」
剛才還在嘀咕個不停的人瞬間噤聲，頗為不善地瞥了席黛拉和沈妄一眼，但當看到這對年輕人竟然還養了一條狗時，還養得毛色鮮亮，又不敢鬧了。
席黛拉看著手裡那兩塊艾糍，本來是不打算要的，但是又想到來都來了，那就拿著吧。
她把艾糍揣進口袋，「走。」
沈妄沒說話，邁步跟上了她，兩人並肩走出食堂一段路，正好看見不遠處有人在攔路搶劫。
「喂，小子，識相的話就把東西叫出來，你家人那麼多，肯定不差這兩口吃的。」領頭的男人說著，正要上手探錢北昀的口袋。
錢北昀微微躬身，懷抱袋子的手臂收緊了幾分，「不行，基地都發話了，每人都可以領一個，你們幹嘛要搶我的。」
男人重重『嘖』了一聲，同時揮起了拳頭，「廢話真多，拿來吧你。」
錢北昀轉身要跑，剛邁出一步，後領被人猛地拽住，突如其來的一下勒得他差點喘不上氣，人跟著踉蹌摔倒在地，但袋子始終被他護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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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面無表情地站在幾步開外，這次手裡的石粒換成了板磚。
男人看見他，又看到他身後的席黛拉，直覺這兩人不好惹，「......你們什麼人？少管閒事！」
就在這時，街道傳來一聲斷斷續續的口哨，只見一隻狗嘴裡叼著口哨，邊跑邊吹，身後還跟著兩個握著荷槍實彈的志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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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願軍來了，快跑！」男人身後的小弟面面相覷，丟下大哥先跑了。
領頭的男人臉色鐵青，一區建立之初就明令禁止過打架鬥毆，偷搶勒索等不良行為，抓到一律降級處理。
也就是內城降到中城，中城降到外城，外城的直接驅逐。
眼下他顧不上那麼多，轉身就跑。
志願軍拔腿追了上去，「站住，別跑！」
不一會兒，這條街上就剩下三人一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