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世界初印象
沈妄帶著席黛拉才剛走幾步，頭頂岩層的灰塵簌簌往下掉，黑壓壓的一群蝙蝠從他們的頭頂上方呼嘯而過，腳下的震感也越來越明顯。
路比想像中的還要難走，一開始還能小跑，後面通道越來越窄，肩膀要擦著岩壁才能勉強擠過去。
再往前，洞口越來越矮，他們只能彎著腰走，而且有一段路幾乎是趴著爬過去的，手掌、手肘、膝蓋摩擦過尖銳的碎石，泛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唯一不受限制的，可能就只剩下那隻小狗了。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沉重的呼吸聲在洞穴四壁內來回碰撞，那只比格犬甚至反超了沈妄和席黛拉，昂首闊步地在前方開路。
在這樣的環境下，聽力也變得異常靈敏。
走著走著，沈妄的腳步猛地頓住。
席黛拉來不及反應，鼻子迎面撞上一堵溫熱結實的肉牆——下一秒，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將她整個人調轉過去，兩個人同時倒地。
而沈妄在倒地的瞬間翻了個身，用自己的背朝上，把她整個人護在身下。
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大小不一，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沈妄的肩胛骨上，他咬緊牙關，愣是一聲悶哼都沒有。
更大的一塊哐當一聲砸在他們剛才站過的位置，石粒塵浪四濺。
那隻小比格犬則機靈得多，老早就擠進席黛拉的腦袋和牆壁的空隙里，兩隻前爪還捂著鼻子，眼神已初顯端倪。
爆炸引發的坍塌持續了至少兩分鐘，接連的轟響才慢慢停歇，空氣里全是粉塵，仿佛身處沙塵暴之中。
席黛拉被沈妄嚴嚴實實地罩在身下，他的手臂撐在她的兩側，整個背弓起來替她擋著那些還在零散掉落的石塊。
粉塵太濃了，濃得眼睛都睜不開，她閉上眼睛，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口鼻，另一隻手往沈妄的臉上探去，然後同樣捂住了他的口鼻。
沈妄心臟狂跳，一動也不敢動。
好渴。
好熱。
好——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粉塵漸漸落定，席黛拉這才把手從沈妄的臉上拿下來，掌心濕潤得能滴出水來，全是他的呼吸凝出來的水汽。
沈妄不太自在地輕咳兩聲，「我們快走吧，等下說不定還會有餘震。」
「那你的傷？」
「問題不大，就跟被籃球砸了一下，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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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黛拉也不矯情，手掌往衣服上蹭了蹭，跟在沈妄身後繼續往前走。
爆燃導致地下層的地下水滲了出來，一開始只是濕了鞋底，走起路來濕噠噠的，後來水越來越多，完全沒過了腳踝。
洞口的通道也越來越難辨方向，岔路多了起來，選了左邊，走上一小會兒又回到了岔口起點。
沈妄只能憑直覺挑，選了就走，錯了就退回去重來。
終於，前方的黑暗迸出一抹微光，洞口漸漸也寬敞了起來，沈妄拉著席黛拉的手腕加快步伐。
出口越來越近，光也越來越亮，最後他們跨出洞口的那一瞬間，天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細密的雨水打在臉上，有些微涼。
整片山林籠罩在灰濛濛的煙雨之中，若隱若現，筆直細長的桉樹一層高過一層，山色蒼茫。
席黛拉仰頭看著眼前這般蔥鬱山景，神情微微呆滯，也有些恍惚。
這是她十五年來第一次呼吸到實驗室之外的空氣，原來世界之外不止有白色。
沒有陽光，沒有大海，但雨水和陰雲給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席黛拉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感受著細密微涼的雨絲順著指縫緩緩淌落，然後她把手收了回來，湊近鼻尖聞了聞。
沒有刺鼻的試劑味，只有泥土和青草糅雜在一起的濕潤土腥氣。
那隻小狗的小表情和席黛拉的如出一轍，它四爪穩穩地踩在一塊濕漉漉的石頭上，腦袋左右搖晃，正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世界，鼻尖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氣中陌生的氣息。
它和席黛拉一樣，這也是它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聞到風的味道，第一次看見會動的樹影，第一次被雨水打濕毛髮。
小比格打了個噴嚏，無師自通地甩開身上的水珠，瞧著比之前瘦了一圈。
沈妄站在席黛拉的身側，任由雨水打濕他額角的發，並不出聲打擾，含笑凝望著她的側臉。
彼時，不遠處的草叢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沈妄眼神一凜，邁上前擋在席黛拉身前，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石粒，朝著那晃動的灌木叢狠狠砸去。
「誒喲！」
草叢裡傳來一聲悶哼，接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捂著腦門站了起來，老頭身形佝僂，看面貌最少有七八十歲了，穿著破爛的短袖，手上撐著一頂紅色的破傘。
「你這孩子，怎麼亂打人呢？」老頭齜牙咧嘴地揉著額頭，踩著濕漉漉的泥地往前走近兩步，「你手勁可真夠大的，我這麼大歲數了，差點讓你一石頭送走......」
「給我站在那，別動！」沈妄出聲喝止他。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我是誰？」
老頭被這聲突如其來的暴喝嚇了一跳，沒敢再繼續上前，他拍了拍肩上的雨水，上下打量著沈妄，「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們才對吧？」
老頭注意到沈妄眼裡的警戒，頓了頓，道：「我是這青湲村的守村人，姓王。」
「睡到半夜，隱約聽見山里傳來好大一陣動靜，轟隆隆的，比打雷還響，我還以為是山體滑坡，想著天亮過來瞧瞧，結果——」
結果就看到沈妄和席黛拉從洞口裡鑽出來，渾身泥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年代來逃難的。
他審視著沈妄和他身後的席黛拉，「所以你們是誰？一看就不是我們這的人。」
沈妄並未吭聲。
「你們的父母呢？怎麼會放任你們兩個跑到這裡來？不知道這深山老林里毒蛇很多啊？」王老頭絮絮叨叨說了一通，沈妄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王老頭看著沈妄那張陰沉不悅的臉，忽然拍了下腦門，「我知道了！」
他指著沈妄，「你們是過來自殺的！」
路比想像中的還要難走，一開始還能小跑，後面通道越來越窄，肩膀要擦著岩壁才能勉強擠過去。
再往前，洞口越來越矮，他們只能彎著腰走，而且有一段路幾乎是趴著爬過去的，手掌、手肘、膝蓋摩擦過尖銳的碎石，泛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唯一不受限制的，可能就只剩下那隻小狗了。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沉重的呼吸聲在洞穴四壁內來回碰撞，那只比格犬甚至反超了沈妄和席黛拉，昂首闊步地在前方開路。
在這樣的環境下，聽力也變得異常靈敏。
走著走著，沈妄的腳步猛地頓住。
席黛拉來不及反應，鼻子迎面撞上一堵溫熱結實的肉牆——下一秒，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將她整個人調轉過去，兩個人同時倒地。
而沈妄在倒地的瞬間翻了個身，用自己的背朝上，把她整個人護在身下。
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大小不一，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沈妄的肩胛骨上，他咬緊牙關，愣是一聲悶哼都沒有。
更大的一塊哐當一聲砸在他們剛才站過的位置，石粒塵浪四濺。
那隻小比格犬則機靈得多，老早就擠進席黛拉的腦袋和牆壁的空隙里，兩隻前爪還捂著鼻子，眼神已初顯端倪。
爆炸引發的坍塌持續了至少兩分鐘，接連的轟響才慢慢停歇，空氣里全是粉塵，仿佛身處沙塵暴之中。
席黛拉被沈妄嚴嚴實實地罩在身下，他的手臂撐在她的兩側，整個背弓起來替她擋著那些還在零散掉落的石塊。
粉塵太濃了，濃得眼睛都睜不開，她閉上眼睛，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口鼻，另一隻手往沈妄的臉上探去，然後同樣捂住了他的口鼻。
沈妄心臟狂跳，一動也不敢動。
好渴。
好熱。
好——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粉塵漸漸落定，席黛拉這才把手從沈妄的臉上拿下來，掌心濕潤得能滴出水來，全是他的呼吸凝出來的水汽。
沈妄不太自在地輕咳兩聲，「我們快走吧，等下說不定還會有餘震。」
「那你的傷？」
「問題不大，就跟被籃球砸了一下，不疼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席黛拉也不矯情，手掌往衣服上蹭了蹭，跟在沈妄身後繼續往前走。
爆燃導致地下層的地下水滲了出來，一開始只是濕了鞋底，走起路來濕噠噠的，後來水越來越多，完全沒過了腳踝。
洞口的通道也越來越難辨方向，岔路多了起來，選了左邊，走上一小會兒又回到了岔口起點。
沈妄只能憑直覺挑，選了就走，錯了就退回去重來。
終於，前方的黑暗迸出一抹微光，洞口漸漸也寬敞了起來，沈妄拉著席黛拉的手腕加快步伐。
出口越來越近，光也越來越亮，最後他們跨出洞口的那一瞬間，天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細密的雨水打在臉上，有些微涼。
整片山林籠罩在灰濛濛的煙雨之中，若隱若現，筆直細長的桉樹一層高過一層，山色蒼茫。
席黛拉仰頭看著眼前這般蔥鬱山景，神情微微呆滯，也有些恍惚。
這是她十五年來第一次呼吸到實驗室之外的空氣，原來世界之外不止有白色。
沒有陽光，沒有大海，但雨水和陰雲給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席黛拉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感受著細密微涼的雨絲順著指縫緩緩淌落，然後她把手收了回來，湊近鼻尖聞了聞。
沒有刺鼻的試劑味，只有泥土和青草糅雜在一起的濕潤土腥氣。
那隻小狗的小表情和席黛拉的如出一轍，它四爪穩穩地踩在一塊濕漉漉的石頭上，腦袋左右搖晃，正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世界，鼻尖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氣中陌生的氣息。
它和席黛拉一樣，這也是它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聞到風的味道，第一次看見會動的樹影，第一次被雨水打濕毛髮。
小比格打了個噴嚏，無師自通地甩開身上的水珠，瞧著比之前瘦了一圈。
沈妄站在席黛拉的身側，任由雨水打濕他額角的發，並不出聲打擾，含笑凝望著她的側臉。
彼時，不遠處的草叢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沈妄眼神一凜，邁上前擋在席黛拉身前，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石粒，朝著那晃動的灌木叢狠狠砸去。
「誒喲！」
草叢裡傳來一聲悶哼，接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捂著腦門站了起來，老頭身形佝僂，看面貌最少有七八十歲了，穿著破爛的短袖，手上撐著一頂紅色的破傘。
「你這孩子，怎麼亂打人呢？」老頭齜牙咧嘴地揉著額頭，踩著濕漉漉的泥地往前走近兩步，「你手勁可真夠大的，我這麼大歲數了，差點讓你一石頭送走......」
「給我站在那，別動！」沈妄出聲喝止他。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我是誰？」
老頭被這聲突如其來的暴喝嚇了一跳，沒敢再繼續上前，他拍了拍肩上的雨水，上下打量著沈妄，「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們才對吧？」
老頭注意到沈妄眼裡的警戒，頓了頓，道：「我是這青湲村的守村人，姓王。」
「睡到半夜，隱約聽見山里傳來好大一陣動靜，轟隆隆的，比打雷還響，我還以為是山體滑坡，想著天亮過來瞧瞧，結果——」
結果就看到沈妄和席黛拉從洞口裡鑽出來，渾身泥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年代來逃難的。
他審視著沈妄和他身後的席黛拉，「所以你們是誰？一看就不是我們這的人。」
沈妄並未吭聲。
「你們的父母呢？怎麼會放任你們兩個跑到這裡來？不知道這深山老林里毒蛇很多啊？」王老頭絮絮叨叨說了一通，沈妄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王老頭看著沈妄那張陰沉不悅的臉，忽然拍了下腦門，「我知道了！」
他指著沈妄，「你們是過來自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