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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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茫然地眨眨眼,報仇雪恨?

  他們這些人,被欺辱的時間短的僅有三兩天,長的已經快一個月了,曾經有人頂過嘴,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有人試圖逃跑,先邁出去的那條腿硬生生地被那群暴徒打折。

  不僅如此,聶傑還命人將逃跑的人吊在倉庫上方示眾一天,等第二天再放下來時,被單吊的那條腿因為血液不流通已經完全壞死。

  不是沒反抗過,但結局是比暴雨來得更密集的拳腳,甚至是死亡的代價。

  有時候他們也在想,變成喪屍或許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畢竟喪屍不會折磨人,更不會羞辱人——它只會咬你一口,乾脆利落。

  但他們沒有去死的勇氣,所以只能忍著、憋著、熬著,把恨意一口一口咽回肚子裡,等到忍無可忍的那天,拉上那些暴徒同歸於盡。

  可這位年輕男人出現了,他一個人單挑十幾號人,毫髮無損,還對他們說可以報仇,像極了武俠電影裡走出來的俠客。

  積壓在心底的滔天恨意就像一座沉睡的死火山,現在終於爆發了。

  一個滿臉病態的男人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瘸著腿慢慢來到曾經把他的腿打折了的小頭目跟前。

  「不,不要。」這個小頭目慌亂搖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他求饒,「求求你,我也是聽聶傑指示的。」

  「這話我當初也跟你說過,可你還是砸了下來。」男人張了張嘴,聲音很輕,「如今,什麼都不必說。」

  「忍著點,很疼的。」

  說完,他掄起棍子,用盡全力砸在小頭目的左腿上——就像當初一樣。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偌大的倉庫里格外清晰。

  一下,兩下...

  壞死的肌肉釋放大量毒素進入血液,腎臟乃至其他器官開始衰竭,這個瘸了腿的男人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連站穩都沒力氣了,全靠僅剩的腎上腺素在硬撐。

  他的意識在消沉,視線也越發模糊,最後一棍子給小頭目的腦袋開了瓢,眼球都凸出來了。

  「沒想到你死的比我早,還是死在我手裡。」男人一把丟掉鐵棍,獨自爬到角落躺下,臉上還帶著笑,「真好。」

  他給所有人開了一個好頭,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一臉仇視地瞥向地上被五花大綁的人,眼睛像雷達般鎖定曾經給予過自己欺辱的人身上。

  他們撿起地上的利器、木棍、鐵橇,什麼趁手就拿什麼,但也有慢人一步,什麼也沒拿到,只能轉向倉庫陳年廢料堆里的鐵管或錘子。

  他們壓抑了太久,大壩決堤,洶湧地沖向那些曾經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人。

  「啊——」

  「別打了,別打了!」

  「你們打我幹嘛?要打就打聶傑,都是他指示我們的!」

  他們自然清楚聶傑才是這幫鼠輩最大的頭,但不知為何,竟沒有一人去找聶傑復仇。

  哀嚎求饒聲彼此起伏,片刻後又被棍棒砸在肉上的沉悶聲蓋了過去。

  韓驍瘸著腿沖了上去,他臉上還帶著傷,左眼腫得睜不開,但目標卻很明確地來到一個矮胖的男人跟前,他沒有武器,掄起拳頭砸了下去,拳拳到肉,沒幾下就見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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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妄站在人群之外,冷眼地看著這一切。

  這群人好像拿他當救世主看了,可別——他不過是不想讓那群人死得太輕鬆而已。

  「那不是韓驍麼?」男人挑了挑眉,腦袋一偏就發現了另一旁的蘇晚宋怡寧等人,還有霍子義。

  眼熟的人還不少,不知道的還以為在S大。

  席黛拉靠在他懷裡,語氣並無波瀾,「你猜我是怎麼來到這的?」

  沈妄將她鬢角的碎發挽到耳後,扯了一下唇,「他們幹的,嗯?」

  他抬起頭來,望向宋怡寧的眼神陰冷似冰,仿佛下一秒就能衝到她面前擰斷她的脖頸。

  「我去殺了他們。」他的聲音很輕,但沒有半點在開玩笑的成分。

  「不用。」

  席黛拉扯過了沈妄的手臂,目光掃過這幾個灰頭土臉,只能蜷縮在角落的人,「比起打得他們跪地求饒,我更想看這幫曾經不可一世的人,在末世是如何苟延殘喘的。」

  沈妄看了她兩秒,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你開心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那兩片粉嫩的唇瓣,又附身湊了過去,結果席黛拉偏頭躲開了。

  她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你臭。」

  沈妄愣了一下,拉開彼此的距離,低頭翕動鼻子,表情有些無辜,「應該還好吧?知道要來見你,我昨天才洗過澡的。」

  「那今天呢?」

  「...今天殺了點人。」

  席黛拉看了他一眼,還是撇過頭去。

  沈妄敗下陣來,只好摟著她。

  親不給親,抱總可以吧?

  而這時,混亂的人群里突然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那個大叔的女兒,她不知什麼時候從父親的身邊離開,走到那攤散落的武器旁邊,彎腰撿起了一把帶血的匕首。

  她掂了掂手上的匕首,腳步堅定地走向聶傑。

  聶傑被綁在地上,周圍的兄弟都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甚至沒了呼吸——唯獨他的狀態還算好。

  起初他還不明白那群人為什麼不對他動手,現在他明白了。

  聶傑意識到了什麼,瞳孔收縮,「你,你想幹嘛?你別過來,老師沒教過你小孩子不能打架鬥毆?」

  女孩沒應答,或許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她的身子有點哆嗦,眼裡卻沒有害怕。

  一絲也沒有。

  她當然懂,做人要善良寬仁,要尊老愛幼,要誠實守信——課本是這麼寫,老師也是這麼教。

  老師還教過被人欺負了要找帽子叔叔,可能為爸爸主持公道的蜀黍此刻正在街上遊蕩呢。

  沒人能為她父親血債血償——除了她自己。

  林霜月蹲下來,舉著刀在聶傑的胸膛上劃了一刀,也許是因為第一次做,沒經驗,口子不大,剛好破了點皮,滲出些許血珠。

  但多來幾次就好了,她依次在聶傑的肚子、手背、小腿都來了幾刀,一刀比一刀狠。

  如果沒有末世,她未來或許會成為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

  「啊!!!」

  聶傑從最初的驚恐變成痛苦的呻吟,他想躲,可惜手腳都被打了死結,動彈不得,肥胖的身體像蠕動的白蛆。

  林霜月把不知道第幾手的刀丟在地上,俯視他的眼睛,「我不會殺你。」

  「但你當初是怎麼對我父親的,如今我就怎麼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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