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無解與死結
席黛拉和沈妄邁步走進辦公室。
林月貼心地給他們倒了一杯水，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將門帶上，把空間留給三人。
馮辛靜靜地看著席黛拉和沈妄，幾秒後，臉上扯出一抹略顯疲憊的淡笑。
「認真算起來，這還是我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席黛拉沒心思應付客套，開門見山道：「不用扯這些，說正事吧。檢測結果如何了，沈妄身上的問題你有幾分把握？」
「席黛拉，你的血樣非常特殊，跟那些變異者的情況都不太一樣。」馮辛說得很慢，從容而篤定，「你體內的病毒是打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吧？」
席黛拉眉眼冷淡，「何以見得？」
「你體內能檢出的病原體毒株數量極其微小，而且病毒活性近乎停滯，處於長期休眠狀態，沒有持續增殖的跡象。」
「就好像一個初來乍到的新生兒，只會沉睡。」馮辛說著身體往後靠了靠，若有所思，「而雪莉又曾說過你是天眷。」
新生兒絕大多數時間都處在睡眠狀態，新陳代謝緩慢，少量病毒找不到足夠能量以供增殖，只能選擇潛伏，長久下來，病毒就此陷入長期休眠，和宿主的身體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出別的解釋說服自己。
「普通人一旦感染病毒，病毒會不斷複製，繁衍，掠奪，侵占，直至徹底吞噬宿主。」馮辛說道：「可你體內的毒株數量過於稀少，又因長年休眠，實現了罕見的病原體共生。」
「為了驗證這一點，我做過多次激活實驗，往樣本里加壓激素，模擬過炎症因子風暴，甚至嘗試過用高溫和電離輻射去激活那些沉睡的病毒，但它們一點反應都沒有。」
席黛拉安靜聽著，臉上沒什麼波瀾，包括沈妄也沒多大意外。
馮辛話鋒一轉，「但是相較於你與病毒的穩定共生，沈妄的身體情況要複雜，甚至棘手許多。」
她翻開另一份報告，並把它推到席黛拉和沈妄面前，指尖點了點上面密密麻麻的基因測序數據。
「你的外周血DNA鏈存在人工外源嵌合片段，相當於在原生基因序列中，被植入了一組閉環基因加密密鑰。」
改造既賦予了沈妄體質全方面的強化，但是以透支生命為代價。
沈妄能撐到現在才顯現副作用，根源在於他先天底子遠超其餘實驗體，同等程度的透支下，強悍的身體素質幫他扛住了反噬，但基因失衡的代價無法憑空消失，它只會不斷延後，直至衝破身體承受的極限。
席黛拉翻閱著報告，眉毛越蹙越緊。
馮辛將眼鏡摘下放在桌面上，盯著杯中的水位線，道：「要想根除沈妄身上的病症，唯一辦法就是完整破譯那組基因密鑰，只有徹底讀懂整套序列，我們才能精準定位異變源頭，對症下藥，針對問題不斷調整。」
席黛拉審視著她的臉，忽然沒好氣地嘁了一聲：「別告訴我你沒解出來？」
馮辛搖了搖頭，無力解釋：「任憑整個實驗組如何反覆推演試驗，最多只能解鎖一半密鑰序列，剩下的怎麼也攻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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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變得兩個大，她這幾天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連做夢都在想該怎麼破譯。
而且從底層編碼邏輯來看，有好幾對常染色體被篡改過，不是簡單的點突變或片段插入，更像是整套序列的分子架構被人動了手腳。
說不清是怎麼回事，但絕對不是自然演化出來的東西。
席黛拉繃著一張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所以，沈妄身上的毛病你沒辦法根治？」
「抱歉。」
馮辛低下頭，她自己也很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受限於這個瓶頸，現階段我能採取到的醫療手法，只能抑制沈妄因基因失衡帶來的反噬與各類症狀，暫時穩住他的病情。」
「想要做到徹底根治，目前沒有人有任何辦法。」
席黛拉心弦一沉，臉色寒若冰霜，正要開口追問。
馮辛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先別急，不是我能力不足，而是放眼當下，整個地球現存的技術體系都難以破譯。」
「這套基因架構的改造層級，早已超出人類現有的醫療與生物文明上限。」她壓低聲音，視線直直地落在兩人臉上，「聽懂我在說什麼了嗎？」
「你的意思是，這套基因密鑰是更高等的地外文明的手筆？」沈妄眉頭緊鎖，「那也不對啊，明明是貝德一手操——」
馮辛微微一笑，「怎麼不說下去了？」
「沒錯，雖然說基因改造計劃是貝德提出的，包括技術實驗也是他一手主導的。」她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方案本身，包括喪屍病毒，也是別人給他的？」
「不對，我糾正一點，應該是給了萊亞共和國。」
此話一出，辦公間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席黛拉把沈妄那份血液報告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想要從那些數據里找到新的突破口。
沈妄沒打攪她，馮辛也沒開口。
「所以說——」席黛拉終於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只要把剩下的密鑰完整破譯出來，所有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馮辛看著她，目光並不躲閃，「是的。」
席黛拉舔了舔嘴唇，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紙上點了幾下，像在敲定一個已經成型的念頭，「那好。我有一個想法，就是重返實驗室，把當年的原始數據和相關文件全都找出來，說不定裡面會有破譯密鑰的線索。」
她了解自己的父親，貝德無論做什麼事，都喜歡留一手。
「不是我打擊你，這條路大概率行不通。」馮辛說：「喪屍病毒肆虐初期，許多國家派隊伍秘密前往萊亞調查，我國也不例外，但全境都翻了個底朝天，根本就沒發現所謂的地下生物實驗室。」
席黛拉微微勾唇，「誰跟你說，萊亞製造出來的東西，就一定藏在萊亞境內？」
林月貼心地給他們倒了一杯水，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將門帶上，把空間留給三人。
馮辛靜靜地看著席黛拉和沈妄，幾秒後，臉上扯出一抹略顯疲憊的淡笑。
「認真算起來，這還是我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席黛拉沒心思應付客套，開門見山道：「不用扯這些，說正事吧。檢測結果如何了，沈妄身上的問題你有幾分把握？」
「席黛拉，你的血樣非常特殊，跟那些變異者的情況都不太一樣。」馮辛說得很慢，從容而篤定，「你體內的病毒是打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吧？」
席黛拉眉眼冷淡，「何以見得？」
「你體內能檢出的病原體毒株數量極其微小，而且病毒活性近乎停滯，處於長期休眠狀態，沒有持續增殖的跡象。」
「就好像一個初來乍到的新生兒，只會沉睡。」馮辛說著身體往後靠了靠，若有所思，「而雪莉又曾說過你是天眷。」
新生兒絕大多數時間都處在睡眠狀態，新陳代謝緩慢，少量病毒找不到足夠能量以供增殖，只能選擇潛伏，長久下來，病毒就此陷入長期休眠，和宿主的身體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出別的解釋說服自己。
「普通人一旦感染病毒，病毒會不斷複製，繁衍，掠奪，侵占，直至徹底吞噬宿主。」馮辛說道：「可你體內的毒株數量過於稀少，又因長年休眠，實現了罕見的病原體共生。」
「為了驗證這一點，我做過多次激活實驗，往樣本里加壓激素，模擬過炎症因子風暴，甚至嘗試過用高溫和電離輻射去激活那些沉睡的病毒，但它們一點反應都沒有。」
席黛拉安靜聽著，臉上沒什麼波瀾，包括沈妄也沒多大意外。
馮辛話鋒一轉，「但是相較於你與病毒的穩定共生，沈妄的身體情況要複雜，甚至棘手許多。」
她翻開另一份報告，並把它推到席黛拉和沈妄面前，指尖點了點上面密密麻麻的基因測序數據。
「你的外周血DNA鏈存在人工外源嵌合片段，相當於在原生基因序列中，被植入了一組閉環基因加密密鑰。」
改造既賦予了沈妄體質全方面的強化，但是以透支生命為代價。
沈妄能撐到現在才顯現副作用，根源在於他先天底子遠超其餘實驗體，同等程度的透支下，強悍的身體素質幫他扛住了反噬，但基因失衡的代價無法憑空消失，它只會不斷延後，直至衝破身體承受的極限。
席黛拉翻閱著報告，眉毛越蹙越緊。
馮辛將眼鏡摘下放在桌面上，盯著杯中的水位線，道：「要想根除沈妄身上的病症，唯一辦法就是完整破譯那組基因密鑰，只有徹底讀懂整套序列，我們才能精準定位異變源頭，對症下藥，針對問題不斷調整。」
席黛拉審視著她的臉，忽然沒好氣地嘁了一聲：「別告訴我你沒解出來？」
馮辛搖了搖頭，無力解釋：「任憑整個實驗組如何反覆推演試驗，最多只能解鎖一半密鑰序列，剩下的怎麼也攻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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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變得兩個大，她這幾天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連做夢都在想該怎麼破譯。
而且從底層編碼邏輯來看，有好幾對常染色體被篡改過，不是簡單的點突變或片段插入，更像是整套序列的分子架構被人動了手腳。
說不清是怎麼回事，但絕對不是自然演化出來的東西。
席黛拉繃著一張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所以，沈妄身上的毛病你沒辦法根治？」
「抱歉。」
馮辛低下頭，她自己也很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受限於這個瓶頸，現階段我能採取到的醫療手法，只能抑制沈妄因基因失衡帶來的反噬與各類症狀，暫時穩住他的病情。」
「想要做到徹底根治，目前沒有人有任何辦法。」
席黛拉心弦一沉，臉色寒若冰霜，正要開口追問。
馮辛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先別急，不是我能力不足，而是放眼當下，整個地球現存的技術體系都難以破譯。」
「這套基因架構的改造層級，早已超出人類現有的醫療與生物文明上限。」她壓低聲音，視線直直地落在兩人臉上，「聽懂我在說什麼了嗎？」
「你的意思是，這套基因密鑰是更高等的地外文明的手筆？」沈妄眉頭緊鎖，「那也不對啊，明明是貝德一手操——」
馮辛微微一笑，「怎麼不說下去了？」
「沒錯，雖然說基因改造計劃是貝德提出的，包括技術實驗也是他一手主導的。」她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方案本身，包括喪屍病毒，也是別人給他的？」
「不對，我糾正一點，應該是給了萊亞共和國。」
此話一出，辦公間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席黛拉把沈妄那份血液報告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想要從那些數據里找到新的突破口。
沈妄沒打攪她，馮辛也沒開口。
「所以說——」席黛拉終於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只要把剩下的密鑰完整破譯出來，所有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馮辛看著她，目光並不躲閃，「是的。」
席黛拉舔了舔嘴唇，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紙上點了幾下，像在敲定一個已經成型的念頭，「那好。我有一個想法，就是重返實驗室，把當年的原始數據和相關文件全都找出來，說不定裡面會有破譯密鑰的線索。」
她了解自己的父親，貝德無論做什麼事，都喜歡留一手。
「不是我打擊你，這條路大概率行不通。」馮辛說：「喪屍病毒肆虐初期，許多國家派隊伍秘密前往萊亞調查，我國也不例外，但全境都翻了個底朝天，根本就沒發現所謂的地下生物實驗室。」
席黛拉微微勾唇，「誰跟你說，萊亞製造出來的東西，就一定藏在萊亞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