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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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因為兩顆餃子就能紅著眼眶說知足,可到了席黛拉這邊,一隻羊還真不夠看的。

  十一個人里,有六個特種兵出身,個個都是大胃王,再加上有沈妄這個超級飯桶在,一隻羊連解饞都勉強。

  更別提他們在無人區還素了那麼久,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一個個就跟饕餮轉世似的,連席黛拉三個女生都胃口大開。

  牧民大叔給他們換的羯羊不算很大,大概一歲多點,宰殺後淨肉有個二十多斤。

  聽上去好像不少,可他們有十一個人啊。

  謝大廚只能物盡其用,將裡脊、上腦、黃瓜條、磨襠這些最嫩的部位片成薄片,到時候留著涮火鍋。肋排和後腿醃製好上火烤,就連骨頭也不放過,還讓蘇禹鳴把骨頭砸碎了熬高湯,當另一味湯底。

  至於羊肚,羊肝腸肺些雜碎,收拾乾淨切成絲,下鍋燉成一鍋羊雜湯,撒上一把細鹽和蔥花,什麼腥膻味全沒了,只剩鮮香。

  後面再想吃也沒有了,因為有一半下水特地留出來,烘乾了給冠軍當零嘴。

  等天穹上密密麻麻鋪滿碎星,他們才終於圍著那隻卡式爐坐下來。

  爐火燒得正旺,鴛鴦鍋擱在上面咕嚕咕嚕冒著氣泡,麻辣辛香混著骨頭高湯一起沸騰,被夜風一吹,肚子更餓了。

  十一個人圍坐在一起,擠是擠了點,但沒有人嫌位置小。

  宋靜怡的目光環顧一圈,微微笑了一下,眼眸映著點點水光。

  席黛拉偏頭看向她,「怎麼?」

  「沒什麼,就是——」宋靜怡頓了頓,火苗在她眼中跳躍,「就是忽然想到,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你跟沈妄也開始跟我們坐下一起吃飯了,有些感慨。」

  要知道最開始結伴的時候,他們連物資都是分開的。

  謝飛負責給席黛拉和沈妄做飯,自己分得的那一份飯菜,他從來不吃,每次都帶回來跟他們三個再分一分。

  那時候雖然一起走著,但雙方始終保持著清楚的界線。

  沈妄給席黛拉舀了一勺羊肉片,她夾起來就吃了,等完全咽下去才說話,「要是什麼都分得清楚的話,這個隊伍遲早會散。」

  心可以不同頻,但必須齊。

  魏奕琳笑道:「不管怎麼說,當初還是很感謝黛拉你願意讓我們跟著上路,不然我們四——我們幾個,要麼死在幸福小區,要麼死在逃亡的路上。」

  要是讓以前的自己知道,未來還能吃上羊蠍子火鍋,估計會覺得是臨死前的美好幻想吧。

  席黛拉嘴唇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魏奕琳張了張嘴,問出了藏在心中許久的困惑,「不過我能問問,當初你同意讓我跟著上路,是因為我說會拉小提琴嗎?」

  「畢竟我比不上會做飯的謝飛,也比不上懂理療的宋靜怡。」她臉上帶了點自嘲的意味,頓了頓,還是念出了那個久違的名字,「還有......會做,也願意做髒活的周允安。」

  青鳶六人雖然還在搶菜,但動作卻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筷子懸在半空, 嘴裡還咀嚼著肉,一個兩個的全都佯裝不經意地豎起耳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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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他們遇上的時候,謝飛幾人已經簽了『賣身契』給沈妄和席黛拉了。

  席黛拉很坦然:「是,當時想著路上有個人給我拉曲,解悶來著。」

  魏奕琳面露愣怔,「可是你拉得明明比我好多了,我那點水平,在你耳朵聽來,怕不是跟鋸木頭一樣。」

  「你拉得這麼好,為什麼不自己拉?」她問。

  那個琴盒至今還在後備箱上擺放著,都落灰了,也沒見席黛拉再拉過一回。

  魏奕琳當初還以為席黛拉是嫌棄琴不夠好,但在三清基地,從她和席言還有褚文秀相處的反應來看,這其中的淵源很深。

  謝飛嘴裡嚼著一塊羊排,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嘴:「是啊是啊。大嫂,反正大過節的,你就拉一回唄,就當是給我們這群土鱉開開眼,賞個臉嘛。」

  當初就他一個人睡得太死,沒聽到,現在多了兩個後來的習風和嚴煜。

  席黛拉夾菜的動作沒有停,語氣平平:「因為我討厭小提琴。」

  全場噤聲。

  謝飛聞言嗆了一下,咳了幾聲,尬笑著改口:「那算了,不拉了不拉了!大晚上的,萬一琴聲太優美動聽,把野狼招來了可就麻煩了。」

  他端起碗,拿起筷子敲了兩下碗沿,招呼眾人,「來來來,快吃肉,涼了就不好吃了。大過年的,在末世有肉吃還有湯喝,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反正他很知足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當知足凌駕於欲望之上,幸福將會貫穿一生。

  謝飛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碗裡撈了塊羊排,又給旁邊的李南風添了勺湯,動作利落得像是怕冷場。

  李南風看著碗裡的湯,又看了看他碗裡那塊還帶著脆骨的羊排,頗為無語。

  「看什麼?」

  謝飛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瞪著眼說:「難不成你還是想來點音樂?」

  「可以啊,你不嫌棄就行。」他放下碗,用木筷當做麥克風,清了清嗓子,「回憶上了發條,總準時報導——」

  李南風立刻捂住他的嘴,「唱得很好,不許再唱了,我擔心等會來的不是野狼,而是藏馬熊。」

  沈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手給席黛拉添了點葡萄汁。

  謝飛好生氣,「我可去你的,不至於吧!」

  鍋里還在冒著熱氣,笑聲混著碗筷碰撞的聲響,月光灑在河面上,隨波搖曳。

  草坡深處有不知名的蟲兒在叫,斷斷續續的,像在附和這場年夜飯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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