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裙惡魔
席黛拉把韓驍宋怡寧這夥人稱為水蛭一點也不為過，他們還是開車跟了上來，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
席黛拉瞥了一眼後視鏡，那兩輛車就像塊甩不掉的口香糖死死黏在鏡框的邊緣。
她收回視線，油門踩到最大，繞了幾個圈就把他們甩開了。
攬勝拐入一條叫人民北路的中心街道，這裡高樓林立，破敗是它的新裝，街道凌亂不堪，枯葉落了一地，看上去淒涼蕭瑟。
周邊的商鋪大門敞開，裡面的桌椅東倒西歪。
席黛拉放慢車速，目光掃過道路兩側的商鋪，各種牌子的奶茶店，服飾店，OSNIMI，湘大廚，還有——安心寵物診所。
她踩下剎車，直接在路邊停下。
「冠軍，待在車上。」席黛拉拔了鑰匙關上車門，從後備箱裡拿出那根棒球棍，握在手裡掂了掂。
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籠子關著幾隻貓和狗，全都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白蛆在空洞的眼眶蠕動，嘴巴微張著，儼然死去良久。
席黛拉站在籠子前駐足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冠軍還在車上等她，要快。
席黛拉來到櫃檯，後面的貨架上放著貓糧與狗糧，她挑了兩大包全新的狗糧拎在手上，又去房間拿了一點驅蟲藥和疫苗，這才轉身離去。
前後用時可能十分鐘都沒有，結果當她走出診所的大門就看見葉良和李明澤在圍著她的車打轉，手裡還拎著工地上最常見的那種褐色鋼筋。
其他人就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
韓驍假意觀察周圍的情況，以防有喪屍突襲，霍子義垂著頭一言不發，嘴角紅腫，宋怡寧三人依偎地靠在一塊，假裝在看別處。
不制止就是一種無聲的鼓勵。
由於這輛車貼了窗膜，從外往裡看什麼都看不見，葉良去拉門把手，拉不動。
他一腳踹在車輪上，「媽的，席黛拉鎖車了。」
李明澤繞到車前從擋風玻璃往裡看，總算親眼看到了席黛拉那一車的物資。
「好多...好多物資。」他激動地語無倫次，攥緊手裡的鋼筋，「葉良，咱們砸車吧。」
「要快，這個狗一直在沖我們吠，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把席黛拉喊回來了。」
「好好好，砸車砸車。」葉良笑嘻嘻地來到李明澤邊上，舉起鋼筋準備開砸的姿勢，「你們若是早聽我的，搶了席黛拉的物資，大家何至於餓肚子到現在？」
席黛拉把狗糧往地上一放，舉起手中的棒球棍，轉身對準診所的玻璃門就是一頓砸。
「砰——」
玻璃質量不錯，第一下僅裂開了一道痕，席黛拉對準那道蜘蛛網路又砸了四五下，碎片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她把兩道玻璃門都砸了，就連門框最上方的玻璃也跳起來敲了個稀碎。
巨大的動靜在空蕩寂寥的街道上反覆迴響，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頭，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低沉、沙啞的嘶吼聲由遠及近，喪屍仿佛聽見了召喚，從不知名的角落鑽了出來。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
葉良臉色煞白，「席黛拉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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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澤被這場面嚇得摔倒在地，手忙腳亂地往後躲，「瘋，瘋子。」
「快上車！」韓驍最先反應過來，招呼所有人趕緊上車。
韓驍開著車，經過診所大門時，陰沉地看了席黛拉一眼，他加速迎面撞飛兩個喪屍，片刻後就消失在了這片區域。
席黛拉身穿白裙，面帶微笑地站在滿地碎玻璃中間，看著他們如同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離開。
陽光照在玻璃上，稜角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神聖中又透著一股詭異，就像是被奪舍的天使。
宋怡寧悄悄將車窗降下一條縫，回頭望去，不知看見了什麼，用手掌捂住下半張臉，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韓驍把車窗升了回去，沉聲道：「別開窗，萬一有喪屍扒窗，一車人跟你陪葬。」
宋怡寧眨了眨眼，緩緩點頭。
坐在中間的蘇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了？怎麼出這麼多汗？」
宋怡寧扯了扯唇角，「我沒事，就是有點...被嚇到了。」
「我也被嚇到了。」蘇晚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下，「席黛拉也太瘋狂了吧，她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有什麼意義？那麼多喪屍，她到頭來不還是死路一條。」
張渺渺猛地抬起頭，「韓驍，要不等一會兒開回去看看？那麼多喪屍，席黛拉和她的狗怕是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那麼多的物資，總不能便宜了其他人吧？
「這樣不好吧？」霍子義擰眉道。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也沒得選。」韓驍低頭看了一眼燃油表，還有兩格油，「油還夠用，一會兒我們回去看看。」
見霍子義一副滿不贊同的表情，韓驍舔了舔乾燥的唇，「剛才葉良他們對你的那一頓打，你還沒悟明白？現在這個世道，固守成規只會死得更快。」
五常八德只有在一個不愁吃喝用度的社會才能被奉行。
在末世，人越狠，心越硬，才能活下去。
韓驍開著車在這塊區域兜了莫約三四圈，半個小時後才重新拐入人民北路。
街道再次重歸平靜，那些被巨響吸引而來的喪屍，在聲響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就像泛起的漣漪始終會趨於一潭死水，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寵物診所門前散落著一地碎玻璃，在陽光下熠熠發亮，沒有血跡，沒有肉塊，沒有肢體，什麼也沒有。
就連那輛攬勝也不在了。
葉良愣怔地盯著那片空地，喃喃自語：「席黛拉跑了？」
那麼多喪屍圍上來，她還能跑掉？
沈妄跑得那麼快，席黛拉跟他又是一對的，應該也差不多哪去吧？
韓驍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他關上車窗，重新發動車輛，「這也正常，席黛拉若是沒幾分真本事傍身，她一個女孩不可能從末世活下來，還找到那麼多物資。」
只是經過這一回，他們怕是結下了死仇。
霍子義倒回座椅上，暗暗鬆了一口氣。
席黛拉握著棒球棍，鬆弛懶散地站在馬路中央，身邊是一堆循聲趕來的喪屍，可那些喪屍就像看不見她一樣，從她身邊擦過。
似乎察覺到了前車的窺探，席黛拉緩緩舉起手，輕輕晃了兩下。
仿佛在說——
「Hi。」
席黛拉瞥了一眼後視鏡，那兩輛車就像塊甩不掉的口香糖死死黏在鏡框的邊緣。
她收回視線，油門踩到最大，繞了幾個圈就把他們甩開了。
攬勝拐入一條叫人民北路的中心街道，這裡高樓林立，破敗是它的新裝，街道凌亂不堪，枯葉落了一地，看上去淒涼蕭瑟。
周邊的商鋪大門敞開，裡面的桌椅東倒西歪。
席黛拉放慢車速，目光掃過道路兩側的商鋪，各種牌子的奶茶店，服飾店，OSNIMI，湘大廚，還有——安心寵物診所。
她踩下剎車，直接在路邊停下。
「冠軍，待在車上。」席黛拉拔了鑰匙關上車門，從後備箱裡拿出那根棒球棍，握在手裡掂了掂。
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籠子關著幾隻貓和狗，全都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白蛆在空洞的眼眶蠕動，嘴巴微張著，儼然死去良久。
席黛拉站在籠子前駐足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冠軍還在車上等她，要快。
席黛拉來到櫃檯，後面的貨架上放著貓糧與狗糧，她挑了兩大包全新的狗糧拎在手上，又去房間拿了一點驅蟲藥和疫苗，這才轉身離去。
前後用時可能十分鐘都沒有，結果當她走出診所的大門就看見葉良和李明澤在圍著她的車打轉，手裡還拎著工地上最常見的那種褐色鋼筋。
其他人就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
韓驍假意觀察周圍的情況，以防有喪屍突襲，霍子義垂著頭一言不發，嘴角紅腫，宋怡寧三人依偎地靠在一塊，假裝在看別處。
不制止就是一種無聲的鼓勵。
由於這輛車貼了窗膜，從外往裡看什麼都看不見，葉良去拉門把手，拉不動。
他一腳踹在車輪上，「媽的，席黛拉鎖車了。」
李明澤繞到車前從擋風玻璃往裡看，總算親眼看到了席黛拉那一車的物資。
「好多...好多物資。」他激動地語無倫次，攥緊手裡的鋼筋，「葉良，咱們砸車吧。」
「要快，這個狗一直在沖我們吠，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把席黛拉喊回來了。」
「好好好，砸車砸車。」葉良笑嘻嘻地來到李明澤邊上，舉起鋼筋準備開砸的姿勢，「你們若是早聽我的，搶了席黛拉的物資，大家何至於餓肚子到現在？」
席黛拉把狗糧往地上一放，舉起手中的棒球棍，轉身對準診所的玻璃門就是一頓砸。
「砰——」
玻璃質量不錯，第一下僅裂開了一道痕，席黛拉對準那道蜘蛛網路又砸了四五下，碎片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她把兩道玻璃門都砸了，就連門框最上方的玻璃也跳起來敲了個稀碎。
巨大的動靜在空蕩寂寥的街道上反覆迴響，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頭，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低沉、沙啞的嘶吼聲由遠及近，喪屍仿佛聽見了召喚，從不知名的角落鑽了出來。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
葉良臉色煞白，「席黛拉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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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澤被這場面嚇得摔倒在地，手忙腳亂地往後躲，「瘋，瘋子。」
「快上車！」韓驍最先反應過來，招呼所有人趕緊上車。
韓驍開著車，經過診所大門時，陰沉地看了席黛拉一眼，他加速迎面撞飛兩個喪屍，片刻後就消失在了這片區域。
席黛拉身穿白裙，面帶微笑地站在滿地碎玻璃中間，看著他們如同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離開。
陽光照在玻璃上，稜角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神聖中又透著一股詭異，就像是被奪舍的天使。
宋怡寧悄悄將車窗降下一條縫，回頭望去，不知看見了什麼，用手掌捂住下半張臉，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韓驍把車窗升了回去，沉聲道：「別開窗，萬一有喪屍扒窗，一車人跟你陪葬。」
宋怡寧眨了眨眼，緩緩點頭。
坐在中間的蘇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了？怎麼出這麼多汗？」
宋怡寧扯了扯唇角，「我沒事，就是有點...被嚇到了。」
「我也被嚇到了。」蘇晚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下，「席黛拉也太瘋狂了吧，她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有什麼意義？那麼多喪屍，她到頭來不還是死路一條。」
張渺渺猛地抬起頭，「韓驍，要不等一會兒開回去看看？那麼多喪屍，席黛拉和她的狗怕是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那麼多的物資，總不能便宜了其他人吧？
「這樣不好吧？」霍子義擰眉道。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也沒得選。」韓驍低頭看了一眼燃油表，還有兩格油，「油還夠用，一會兒我們回去看看。」
見霍子義一副滿不贊同的表情，韓驍舔了舔乾燥的唇，「剛才葉良他們對你的那一頓打，你還沒悟明白？現在這個世道，固守成規只會死得更快。」
五常八德只有在一個不愁吃喝用度的社會才能被奉行。
在末世，人越狠，心越硬，才能活下去。
韓驍開著車在這塊區域兜了莫約三四圈，半個小時後才重新拐入人民北路。
街道再次重歸平靜，那些被巨響吸引而來的喪屍，在聲響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就像泛起的漣漪始終會趨於一潭死水，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寵物診所門前散落著一地碎玻璃，在陽光下熠熠發亮，沒有血跡，沒有肉塊，沒有肢體，什麼也沒有。
就連那輛攬勝也不在了。
葉良愣怔地盯著那片空地，喃喃自語：「席黛拉跑了？」
那麼多喪屍圍上來，她還能跑掉？
沈妄跑得那麼快，席黛拉跟他又是一對的，應該也差不多哪去吧？
韓驍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他關上車窗，重新發動車輛，「這也正常，席黛拉若是沒幾分真本事傍身，她一個女孩不可能從末世活下來，還找到那麼多物資。」
只是經過這一回，他們怕是結下了死仇。
霍子義倒回座椅上，暗暗鬆了一口氣。
席黛拉握著棒球棍，鬆弛懶散地站在馬路中央，身邊是一堆循聲趕來的喪屍，可那些喪屍就像看不見她一樣，從她身邊擦過。
似乎察覺到了前車的窺探，席黛拉緩緩舉起手，輕輕晃了兩下。
仿佛在說——
「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