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密謀
蘇晚在車上獨自坐了很久，屁股連著尾椎骨那一塊酸疼得不行。
直到天色漸晚，宋怡寧和張渺渺才回到車上，接著是韓驍和霍子義，葉良和李明澤則上了另一輛車。
「你怎麼才回來？」蘇晚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渺渺，語氣不善：「吃的呢？快拿出來，沒看見我快餓死了？」
張渺渺輕飄飄地說：「沒了。」
「沒了？！」
蘇晚譏誚般勾著嘴角，「呵，拉倒吧。你剛才不是跟葉良他們撿得挺歡？現在跟我說沒了，糊弄鬼呢。」
她說著就要去翻張渺渺的口袋，「快點拿出來，我沒心思跟你掰扯。」
「我也沒心思跟你掰扯。」張渺渺一把拍開蘇晚的手，不耐煩道：「沒了就是沒了，被我吃完了。」
蘇晚捂著自己被拍紅的手，神情有些錯愕，眼眶也漸漸氤氳一層水霧，「張渺渺，你竟然敢這麼對我。」
「你父母重男輕女，每個月只給你八百塊的生活費，不夠花的時候都是我在資助你。」她嘴角向下撇，說話帶著哭腔，「我送你衣服和包包，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分享給你...」
沒想到末世一來，張渺渺立刻轉頭奉承席黛拉，她明明知道她最討厭她！
蘇晚既生氣又委屈，情緒上來時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也對，你本來就是個利己主義者，誰能給你好處你就跟誰玩。」
聽到這話，張渺渺抬手抹淚的動作一僵，心裡的那點愧疚和歉意消失得一乾二淨。
「是，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是利己主義的小人。」她的聲音不大，字字句句都振聾發聵，「蘇晚，你是送過我不少衣服和包，但那些都是你不要的，穿膩了就施捨給我。」
偶爾有幾件是新的，不過是蘇大小姐身邊的拎包小妹同樣需要置辦一身行頭罷了。
張渺渺直視對方的眼睛，「你對我好，難道不是因為我聽話，還能會順著你的心一起罵席黛拉？」
蘇晚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張渺渺從口袋裡掏出來一袋軟糖，遞給她，「我搶不過葉良他們，他們還推我、打我。別的都被我吃了，只剩這個了。」
見蘇晚不動，張渺渺直接把糖塞進她手裡。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張渺渺頓了頓，道：「低下你高貴的頭顱吧，晚晚。現在的食物你拿一卡車的鈔票也買不到，而席黛拉卻有一車的物資。」
只要能活下去，低聲下氣些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哈腰點頭帶來的屈辱感只是一時的，飢餓卻是一場漫長無聲的凌遲。
車上的其他人默默聽著，誰也沒有說話，但他們心裡清楚，剛剛為了守住那點所剩無幾的體面沒有加入葉良他們的搶食大戰中，此刻後悔正一點一點在心裡蔓延開來。
韓驍用餘光瞥了一眼霍子義——準確來說是被他護在懷裡的泡麵。
他發出一聲長嘆，在這個世道，體面連一桶泡麵里的調料包都換不了。
蘇晚低著頭，默默把那袋軟糖拆開，取出一顆放進嘴裡。
明明是軟糖，卻硬得像石子，哽在喉間不上不下，噎得生疼，又酸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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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輛車上，葉良和李明澤背對背在盤點剛剛『搶』回來的東西，一個在前排，一個在後排。
「靠，這顆鵪鶉蛋都發霉了，早知道讓給張渺渺，我拿糖好過。」葉良氣得拍了下大腿，踢了踢副駕駛的座椅，「李明澤，你什麼情況？」
李明澤悄悄地把一塊豬肉乾壓在大腿下，「差不多，我的火腿腸外衣都冒霉點了，還是冒牌貨。」
叫王外王。
葉良哎了一聲，撕開包裝把發霉的部分掐掉，剩下的鵪鶉蛋塞進嘴裡，「還行，能吃。」
「席黛拉也太過分了。」他泄憤般地嚼著嘴裡的小滷蛋，「不就是嘴了她兩句，至於這麼羞辱我嗎？」
李明澤小心翼翼地撕開一顆西梅干，他撿的東西或許不比葉良的多，但質量肯定好。
「而且，我也覺得我沒說錯啊，如果不是傍上大款，她那麼一個弱不禁風的女生是怎麼得來這一車物資的？」
總不能是殺喪屍得來的吧，別搞笑了。
李明澤同樣想不通這個點，「而且你注意到沒？那輛SUV是攬勝SE，將近一百萬十萬。」
席黛拉跟沈妄雖然說不上窮，但至少不富裕，買車的錢是肯定拿不出來的。
葉良陰惻惻地說:「不止，她還有很多物資。你想啊，席黛拉為什麼要把紙箱綁車頂上？」
李明澤起初還不在意這句話，半晌後，眼睛亮的如同火炬。
他急切道：「因為車裡塞不下！」
「你說，我們要不要——」葉良左手化刀，在脖頸處比劃了兩下。
李明澤面色踟躕，「...還是算了吧，韓驍他們肯定不會同意的。」
葉良嗤笑了一聲，眼裡滿是嘲弄：「韓驍？這傻子還當自己是末世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呢？端架子給誰看？」
小弟當夠了，他現在要翻身當大哥。
他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反正我不買他的帳了，等我們搶了席黛拉的物資，我第一個就要讓韓驍趴在地上學狗叫。」
「我，我們？」李明澤有些愣怔，訕訕地笑了笑，「誒葉良，你說沈妄真的死了嗎？」
葉良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你沒聽韓驍說的？整個體育中心都淪陷了，他沈妄哪怕長了八條腿也插翅難飛。」
而且那可是成了喪屍的運動員，誰知道有沒有變異？
李明澤抿著唇沒反駁，萬一呢？
萬一沈妄真的沒死，還跑回來找席黛拉，還被他知道有人欺負過他的心上人，那不就完了？
他打了個寒顫，沒敢往下想。
車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兩人同時噤聲，默契地把頭轉開。
韓驍和霍子義一前一後地走過來，他敲了敲車窗，李明澤把車窗放下了一條縫。
要說的是守夜的事。
「今晚照舊，我和霍子義守前三個小時，你們倆守後三個小時，女生守最後的兩小時，可以吧？」
李明澤點頭，「沒問題。」
韓驍轉身就走，倒是霍子義沒急著跟上去，而是用狐疑的目光來回掃過葉良與李明澤的臉，眼神深奧。
葉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直到對方離開，他才鬆了一口氣。
「不是，他有病吧。」
直到天色漸晚，宋怡寧和張渺渺才回到車上，接著是韓驍和霍子義，葉良和李明澤則上了另一輛車。
「你怎麼才回來？」蘇晚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渺渺，語氣不善：「吃的呢？快拿出來，沒看見我快餓死了？」
張渺渺輕飄飄地說：「沒了。」
「沒了？！」
蘇晚譏誚般勾著嘴角，「呵，拉倒吧。你剛才不是跟葉良他們撿得挺歡？現在跟我說沒了，糊弄鬼呢。」
她說著就要去翻張渺渺的口袋，「快點拿出來，我沒心思跟你掰扯。」
「我也沒心思跟你掰扯。」張渺渺一把拍開蘇晚的手，不耐煩道：「沒了就是沒了，被我吃完了。」
蘇晚捂著自己被拍紅的手，神情有些錯愕，眼眶也漸漸氤氳一層水霧，「張渺渺，你竟然敢這麼對我。」
「你父母重男輕女，每個月只給你八百塊的生活費，不夠花的時候都是我在資助你。」她嘴角向下撇，說話帶著哭腔，「我送你衣服和包包，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分享給你...」
沒想到末世一來，張渺渺立刻轉頭奉承席黛拉，她明明知道她最討厭她！
蘇晚既生氣又委屈，情緒上來時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也對，你本來就是個利己主義者，誰能給你好處你就跟誰玩。」
聽到這話，張渺渺抬手抹淚的動作一僵，心裡的那點愧疚和歉意消失得一乾二淨。
「是，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是利己主義的小人。」她的聲音不大，字字句句都振聾發聵，「蘇晚，你是送過我不少衣服和包，但那些都是你不要的，穿膩了就施捨給我。」
偶爾有幾件是新的，不過是蘇大小姐身邊的拎包小妹同樣需要置辦一身行頭罷了。
張渺渺直視對方的眼睛，「你對我好，難道不是因為我聽話，還能會順著你的心一起罵席黛拉？」
蘇晚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張渺渺從口袋裡掏出來一袋軟糖，遞給她，「我搶不過葉良他們，他們還推我、打我。別的都被我吃了，只剩這個了。」
見蘇晚不動，張渺渺直接把糖塞進她手裡。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張渺渺頓了頓，道：「低下你高貴的頭顱吧，晚晚。現在的食物你拿一卡車的鈔票也買不到，而席黛拉卻有一車的物資。」
只要能活下去，低聲下氣些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哈腰點頭帶來的屈辱感只是一時的，飢餓卻是一場漫長無聲的凌遲。
車上的其他人默默聽著，誰也沒有說話，但他們心裡清楚，剛剛為了守住那點所剩無幾的體面沒有加入葉良他們的搶食大戰中，此刻後悔正一點一點在心裡蔓延開來。
韓驍用餘光瞥了一眼霍子義——準確來說是被他護在懷裡的泡麵。
他發出一聲長嘆，在這個世道，體面連一桶泡麵里的調料包都換不了。
蘇晚低著頭，默默把那袋軟糖拆開，取出一顆放進嘴裡。
明明是軟糖，卻硬得像石子，哽在喉間不上不下，噎得生疼，又酸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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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輛車上，葉良和李明澤背對背在盤點剛剛『搶』回來的東西，一個在前排，一個在後排。
「靠，這顆鵪鶉蛋都發霉了，早知道讓給張渺渺，我拿糖好過。」葉良氣得拍了下大腿，踢了踢副駕駛的座椅，「李明澤，你什麼情況？」
李明澤悄悄地把一塊豬肉乾壓在大腿下，「差不多，我的火腿腸外衣都冒霉點了，還是冒牌貨。」
叫王外王。
葉良哎了一聲，撕開包裝把發霉的部分掐掉，剩下的鵪鶉蛋塞進嘴裡，「還行，能吃。」
「席黛拉也太過分了。」他泄憤般地嚼著嘴裡的小滷蛋，「不就是嘴了她兩句，至於這麼羞辱我嗎？」
李明澤小心翼翼地撕開一顆西梅干，他撿的東西或許不比葉良的多，但質量肯定好。
「而且，我也覺得我沒說錯啊，如果不是傍上大款，她那麼一個弱不禁風的女生是怎麼得來這一車物資的？」
總不能是殺喪屍得來的吧，別搞笑了。
李明澤同樣想不通這個點，「而且你注意到沒？那輛SUV是攬勝SE，將近一百萬十萬。」
席黛拉跟沈妄雖然說不上窮，但至少不富裕，買車的錢是肯定拿不出來的。
葉良陰惻惻地說:「不止，她還有很多物資。你想啊，席黛拉為什麼要把紙箱綁車頂上？」
李明澤起初還不在意這句話，半晌後，眼睛亮的如同火炬。
他急切道：「因為車裡塞不下！」
「你說，我們要不要——」葉良左手化刀，在脖頸處比劃了兩下。
李明澤面色踟躕，「...還是算了吧，韓驍他們肯定不會同意的。」
葉良嗤笑了一聲，眼裡滿是嘲弄：「韓驍？這傻子還當自己是末世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呢？端架子給誰看？」
小弟當夠了，他現在要翻身當大哥。
他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反正我不買他的帳了，等我們搶了席黛拉的物資，我第一個就要讓韓驍趴在地上學狗叫。」
「我，我們？」李明澤有些愣怔，訕訕地笑了笑，「誒葉良，你說沈妄真的死了嗎？」
葉良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你沒聽韓驍說的？整個體育中心都淪陷了，他沈妄哪怕長了八條腿也插翅難飛。」
而且那可是成了喪屍的運動員，誰知道有沒有變異？
李明澤抿著唇沒反駁，萬一呢？
萬一沈妄真的沒死，還跑回來找席黛拉，還被他知道有人欺負過他的心上人，那不就完了？
他打了個寒顫，沒敢往下想。
車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兩人同時噤聲，默契地把頭轉開。
韓驍和霍子義一前一後地走過來，他敲了敲車窗，李明澤把車窗放下了一條縫。
要說的是守夜的事。
「今晚照舊，我和霍子義守前三個小時，你們倆守後三個小時，女生守最後的兩小時，可以吧？」
李明澤點頭，「沒問題。」
韓驍轉身就走，倒是霍子義沒急著跟上去，而是用狐疑的目光來回掃過葉良與李明澤的臉，眼神深奧。
葉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直到對方離開，他才鬆了一口氣。
「不是，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