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交換(為書友蔣文傾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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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交換(為書友蔣文傾加更)

  白天的時候,許墨開車途經了兩個鎮子。

  第一個鎮子不大,大多是平房,偶爾有幾棟二層小樓。和之前經歷的差不多,街道上空蕩蕩的,沒有活動的喪屍,但那些建築里,隱約傳來喪屍的嘶吼聲。

  有的聲音很近,就在路邊的房子裡;有的聲音很遠,在鎮子的深處,但沒有一隻喪屍衝出來。

  許墨看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窗戶和門洞,心裡有了猜測。

  大概是是因為持續的高溫,讓這些喪屍的身體機能下降到了某個臨界點。它們不想動,或者說動不了。只能躲在陰涼的建築里,發出無意義的嘶吼,等待太陽落山。

  許墨甚至有一種找個地方躲起來衝動,觀察一下這些喪屍在高溫下會不會徹底脫水死亡。如果它們真的會死,那對倖存者來說是個好消息。只要熬過最熱的幾個月,也許能清理出大片安全區域。

  但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里轉了一圈,就被許墨壓下去了,他沒有時間。

  他不能為了一個不確定的觀察,在這裡耽擱時間。

  第二個鎮子比第一個大一些,但是同樣的情況。喪屍的嘶吼聲從建築里傳來,但沒有一隻衝出來。許墨甚至看到一棟二層小樓的窗戶後面,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晃動,但那個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在陽光下。

  發現這個情況後許墨收回目光繼續開車,天氣太熱了熱到連喪屍都放棄了本能。

  許墨想起之前看到的成千上百隻喪屍衝進河裡喝水的場面,它們也會渴也需要水。在極端高溫下,喪屍的生存本能會被激發,會不顧一切地尋找水源。

  傍晚的時候,許墨早早地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準備露營。

  這是一處廢棄的農舍,遠離公路,周圍是一片開闊的荒地。

  許墨就在農舍外面的空地上搭起帳篷,生了一堆篝火。

  昨天許墨前半夜逃避山火,後半夜聽好一會的電台故事,今天白天又開了一整天的車,精神需要恢復一下了。

  許墨一邊架著篝火,一邊盤算著今晚能睡多久。

  然後他感覺到有道目光注視自己,那目光很輕,很遠,如果不是許墨的感知遠超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不過許墨的動作沒有停,他繼續架著篝火擺弄著那些木柴,但餘光已經掃向了那個方向遠處的一棵枯樹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腦袋的輪廓。

  人類!不過觀察的很不專業~

  許墨的心裡微微一緊,在末世里人類有時比喪屍或變異生物更可怕。喪屍沒有理智,只會撲上來咬;變異生物只有本能,只會捕獵。但人類會思考,會算計,然後在你不注意

  的時候給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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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那個窺視的目光沒有持續太久,大約一兩分鐘後,那道目光消失了。許墨的餘光再次掃過那棵枯樹,那個腦袋已經不見了。

  「走了?」

  許墨心裡有些狐疑,如果對方有歹意,不應該只是觀察一下就離開。如果對方沒有歹意,為什麼要鬼鬼祟祟地窺視?

  許墨沒有放鬆警惕,繼續生火,巴雷放在了自己隨時可以拿到的地方。

  時間一分分過去,太陽完全落山了,天色開始暗下來。

  篝火的光映在許墨臉上,他坐在篝火旁,手裡拿著水壺,慢慢地喝著水。

  就在這時,許墨看到了三個人。

  兩大一小,一男,一女,還有一個是個小女孩,看起來五六歲的樣子。男人的肩膀上背著一把步槍,女人抱著孩子,孩子趴在女人肩上,似乎睡著了。他們從遠處走來,沒有隱藏身形,就那麼直挺挺地朝篝火的方向走。其中一個,正是剛才窺視自己的那個人。

  許墨的眼神微微一動,對方能直接走過來,算是相當明顯的試好方式了。如果他們真的心懷不軌,不會這麼光明正大地現身。

  許墨放下水壺,看著那三個人越走越近。

  這三人在距離大約五六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們站在那裡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繼續靠近。

  許墨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朝他們擺了擺。

  那個男人明顯鬆了一口氣,他回頭對女人說了句什麼,然後三個人繼續朝篝火走來。

  距離越來越近,許墨能看清他們的樣子了。

  男人大約三十出頭,皮膚黝黑,臉上有很深的皺紋,看起來吃了不少苦。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褲子也是破舊的,腳上的鞋已經快磨破了。背上的步槍是一把老式步槍,槍身上有鏽跡,但保養得還算可以。

  女人年輕一些有二十來歲的樣子,長相普通但眼神很清澈,她穿著一件碎花裙子,只不顧裙子已經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小女孩在女人的懷抱里睡得很沉,小臉上沾著泥巴,但呼吸平穩,沒什麼問題。

  許墨打量著他們,沒有說話。

  男人走到篝火旁邊,在距離許墨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有些拘謹地開口:「兄弟,打擾了。」

  許墨點了點頭。

  「坐。」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道謝,拉著女人在篝火旁坐下。女人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坐在篝火旁的一塊石頭上,目光不時看向許墨,又迅速移開。

  許墨看著他們。

  「你們剛才在那邊看了我很久。」

  男人的臉微微漲紅。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就是看到有人,心裡有點怕,想先看看是不是————」

  「是不是壞人?」許墨替他說完。

  男人訕訕地點了點頭。

  許墨沒有說什麼,這種謹慎是對的,在這末世里不謹慎的人早就死了。

  「有什麼事?」

  男人和女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男人開口:「兄弟,我們想跟你換點東西。」

  「換什麼?」

  「食物和水。」男人說,又補充道,「還有子彈,我這槍里有子彈,但沒幾發了,能不能換一點?」

  許墨的目光掃過他們。

  一無所有這是他對這三個人的第一印象,男人背著一把槍,但槍托上有裂紋。女人除了抱著的孩子,什麼都沒有。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背包,沒有任何物資,空著手來的。

  「你們拿什麼換?」

  許墨問得很直接。

  在末世里,交易是平等的。你有我需要的東西,我有你需要的東西,才能成交。這三個人,看起來什麼都沒有。

  男人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聽了許墨的話女人的臉漲紅了,她咬了咬牙,低下頭,聲音很小,但很清晰:「我可以。」

  許墨愣了一下。

  「你可以什麼?」

  女人抬起頭,看著他。篝火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有種說不出的羞恥和決絕。

  「我可以晚上陪你學英語。」

  許墨:「————」

  他的表情凝固了沉默了幾秒,許墨擺了擺手。

  「算了。」

  女人的臉更紅了,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她低下頭,緊緊抱著孩子,不再說話。

  男人在一旁用右手抓著自己左手的手臂,不知道說什麼好,但是明顯是在做心裡掙扎。

  許墨看著他們,心裡有些複雜。

  在末世里,一個女人願意用自己的身體換取食物,換取孩子活下去的機會,這不是什麼稀罕事。但他不需要這個。

  從地上站起來,許墨走向越野車。

  男人和女人緊張地看著許墨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許墨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些東西一幾瓶水,幾包壓縮餅乾,還有一小袋子彈

  和幾粒藥。他走回篝火旁,把那些東西放在男人面前。

  「拿著。」

  男人愣住了。

  「這————這————」

  「給你的。」許墨說,「子彈也就幾十發,你省著點。」

  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女人也抬起頭,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謝謝————謝謝————」男人不停地重複著。

  許墨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再說了。

  男人和女人站起身,抱著那些東西,千恩萬謝地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許墨開口了:「等一下。」

  女人的身體微微一僵,她轉過身看著許墨,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她咬了咬牙,伸手去解自己外套的扣子。

  許墨:「————」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女人的手僵住了,茫然地看著他。

  許墨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我只是想問你們一些事情,坐下吃點東西慢慢說。」

  篝火重新添了柴,火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空地。

  許墨拿出一個小鍋,倒了些水進去,又掰了幾塊壓縮餅乾放進去煮。不一會兒,鍋里就冒出了香味一那是壓縮餅乾煮成糊糊的味道,不算好吃,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女人抱著孩子,坐在篝火旁。孩子已經醒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鍋里的糊糊不停地咽口水。

  許墨盛了一碗,遞給女人。

  「先給孩子吃。」

  女人接過碗,眼眶又紅了。她用勺子一點一點餵給孩子,小女孩很乖,不過吃的速度卻很快。

  男人坐在一旁有些侷促,許墨也給他盛了一碗,他接過去大口吃了起來。

  吃了大半碗,男人終於開口了。

  「兄弟,我叫趙大柱,她叫王秀芬,這個是她女兒,叫妞妞。」

  許墨點了點頭。

  「你們一直在這附近活動?」

  趙大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說來話長————」

  趙大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講述他們的故事。

  喪屍危機爆發的時候,趙大柱在附近的一個工地上打工。

  他是從農村出來的,沒什麼文化只能幹苦力。工地上的活累,但包吃包住,能攢下點錢。他本來想著再干兩年,攢夠了錢就回老家娶媳婦,然後喪屍就來了。

  那天早上,他還在睡覺,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慘叫聲。他爬起來往外看,就看到工友們正在被一群怪物追趕,那些怪物渾身是血,見人就咬被咬的人過一會兒也會變成怪物。

  他嚇得躲在宿舍里不敢出去,直到第三天晚上,他趁著夜色到了工地食堂背了一袋子乾糧和幾瓶水跑進了山里。

  「後來我就一直在山裡躲著。」趙大柱說,「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不敢走大路,就沿著山溝走。餓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水。運氣好,沒遇到什麼變異獸。」


  王秀芬低著頭,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

  「她們是從鎮子裡跑出來的。」趙大柱繼續說,「她男人為了救她們,被喪屍咬了。

  她帶著孩子跑出來,跑到山裡,正好遇到我。」

  「我們就一起走。」

  許墨聽著,沒有說話。

  「我們想去投靠庇護所。」趙大柱接著說,「聽說有些地方還有人在,還有安全的地方。但走了好久,一個都沒碰到。後來聽人說,有些庇護所不接收外人,有些庇護所更壞,進去了就別想出來。」

  趙大柱嘆了口氣。

  「我們就想著,算了不找了。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能活一天是一天。」

  許墨的眉頭微微一動。

  「你們躲在哪?」

  趙大柱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一口井裡。」

  「井?」

  「嗯,一口枯井。」趙大柱說,「我們在山裡轉的時候發現的,挺深的,底下有個洞,能住人。我們就鑽進去了。」

  許墨的眉頭皺了起來。

  枯井?地下?

  那種地方,能住人嗎?

  趙大柱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說:「那口井是枯的,沒有水。但底下有個洞,不知道是以前挖的還是塌出來的。我們鑽進去一看,裡面挺大的,而且————」

  趙大柱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而且那個洞連著一條地下暗河。」

  許墨的眼神微微一凝。

  地下暗河?

  「有魚。」趙大柱說,眼睛裡閃著光,「那河裡有魚,正常的魚,不是變異的。我們用衣服做成網,能撈到不少。靠著那些魚,我們活到現在。」

  許墨沉默了幾秒,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地下暗河,正常的魚,一個隱蔽的藏身之處。這三個人,竟然在末世里找到了這樣一個地方,沒有經歷太大的波折,沒有面對太多的危險。

  「你們就一直躲在那裡?」他問。

  趙大柱點點頭。

  「至少有一年了。」

  許墨看著他,心裡有些複雜。

  末世爆發那麼久,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無數人死於喪屍之口,無數人在絕望中掙扎。而這三個人,躲在一條地下暗河邊,靠著撈魚活到現在。

  這運氣,好得有點離譜。

  「那你們為什麼出來了?」許墨問。

  趙大柱和秀芬的臉色黯淡下來。

  「天太熱了。」

  他指了指遠處那座隱約可見的山。

  「暗河的水位下降了,以前水能沒過膝蓋,現在只到腳踝。魚也越來越少,有時候一整天都撈不到一條。我們餓了好幾天了,實在沒辦法,只能出來找吃的。」

  許墨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高溫不僅影響喪屍,也影響地下暗河。水位下降,魚群減少,他們賴以生存的食物來源正在枯竭。所以只能冒險出來,尋找物資。

  「我們轉了好幾天了。」趙大柱說,「附近的村子都找遍了,能找到的東西早就被人拿光了。今天看到你這輛車,就想————」說到這他訕訕地笑了笑。

  許墨看著他們,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這三個人,在末世里躲了快一年,幾乎沒有經歷過太大的波折。但他們的生存方式,也讓他們對外界的危險缺乏足夠的認知。

  就這麼直挺挺地走過來,毫不隱藏,毫不設防。如果他們遇到的是心懷不軌的人,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許墨的目光掃過趙大柱背後的步槍,這把槍槍托有裂紋,槍管還鏽跡,看起來很久沒用過了。趙大柱拍了拍槍身,有些得意地說:「雖然快沒子彈了,但對不懷好意的人也是個威懾。我們一路上遇到過幾撥人,看到我有槍,都不敢過來。這玩意兒,關鍵時候能救命。」

  許墨點頭,不過更多的感慨他的運氣好。

  許墨心裡知道,一把沒有子彈的槍,能有什麼威懾?真正的歹人,稍微試探一下就知道是空槍。到時候,別說威懾,反而會招來殺身之禍。

  「剛才那些子彈————」許墨問。

  趙大柱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也沒想過真能換到子彈,就是碰碰運氣,沒想到兄弟你————」

  他感激地看著許墨,眼眶又有些發紅。

  許墨擺了擺手,打斷他。

  「你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樣子嗎?」

  趙大柱愣了一下。

  「什麼樣子?」

  許墨看著他,緩緩說:「比你們想像的危險得多,喪屍到處都是,變異獸到處跑。而且有些人類,比喪屍更可怕。你們這樣毫無防備地走出來,很容易出事。」

  趙大柱的臉微微漲紅。

  「可是我們也沒辦法,再不出來,她娘倆就要餓死了。」

  許墨沉默了幾秒。

  趙大柱說的是事實,在生存面前,冒險是必須的。躲在地下暗河裡固然安全,但那裡沒有無盡的資源,總有一天他們必須走出來。

  「這附近有個聚集地。」許墨說,「叫臨河鎮,往西北方向走,大概兩天的路程。那裡有幾百號人,你們可以去看看。」

  趙大柱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許墨點點頭,「我剛從那裡過來,那裡雖然條件一般,但至少比你們在外面亂跑安全。」

  他把臨河鎮的大致方位和特徵告訴了趙大柱,趙大柱認真地聽著連連點頭,就連一旁的秀芬都目露神采。

  「不過,」許墨又補充道,「去不去是你們的事,路上還有危險,喪屍雖然怕熱,但變異獸可不怕。你們自己掂量。」

  趙大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兄弟。我記住了。」

  夜色漸深,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暖。

  王秀芬抱著妞妞,孩子吃飽後又睡著了,小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笑容。王秀芬輕輕拍著她,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歌謠。

  趙大柱坐在許墨對面,看著篝火發呆。

  許墨沒有說話,只是喝著水。

  過了好一會兒,趙大柱抬起頭,看著他。

  「兄弟,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許墨點了點頭。

  「你是什麼人?」趙大柱問,「怎麼一個人在外面跑?不怕危險嗎?」

  「我有任務。」許墨解釋。

  「任務?」

  「嗯。從很遠的地方來,要去更遠的地方。」許墨沒有細說,「送個信。」

  趙大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問,只是感嘆了一句:「你可真是個厲害人。」

  許墨沒有接話。

  又過了一會兒,趙大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兄弟,我們該走了。謝謝你今晚的招待,謝謝你的東西。」

  許墨點點頭,也站起身子。

  趙大柱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有些猶豫的看向許墨:「兄弟,你不好奇我們住在哪嗎?」

  「不好奇。」許墨搖了搖頭。

  趙大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也是,這年頭,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沖許墨抱了抱拳,轉身朝黑暗中走去。王秀芬抱著孩子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許墨一眼,輕輕說了聲「謝謝」,然後消失在夜色里。

  許墨坐在篝火旁,看著他們走遠。

  他沒有問他們住在哪,他們也沒有說,這是默契,知道得太多對雙方都沒好處。

  篝火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

  許墨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把篝火熄滅了。

  火星在黑暗中閃爍了幾下,然後完全消失。許墨設好警戒線,鑽進帳篷,躺進睡袋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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