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途中
第163章 途中
越野車在暮色中緩緩前行，許墨握著方向盤，目光偶爾掃過後視鏡。
洛川市的輪廓早已消失在視野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荒野。天色正在一點點暗下來，灰濛濛的天空逐漸加深。
許墨從洛川市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本來洛璃是堅持要留許墨在他們聚集地住一晚，順便帶許墨去看看他們的喪屍工廠。
「喪屍工廠？」
許墨當時聽到這個詞，愣了一下。
洛璃解釋許墨才了解，就是利用喪屍的特性，限制它們的自由，讓它們幹活。磨磨、發電喪屍不知道累，只要控制得當，就是完美的勞動力。
聽起來確實很有創意，在末世里能想到這種辦法的人不多。洛璃能控制喪屍，再加上那些畸變居民的配合，說不定真的搞出了一套獨特的生存體系。
許墨有那麼一瞬間確實動心了，他想去看看，想看看洛璃說的「喪屍工廠」到底是什麼樣子，想看看那些畸變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但許墨的目光掃過一旁的空，那點好奇心就迅速冷卻了下來。
空站在廢墟邊緣，兩個頭顱的四隻眼睛都在看著他。
最後許墨還是搖搖頭拒絕了。
現在，天真的要黑了。
許墨的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這條路是出了洛川市之後往東南方向的省道，路面還算平整，但兩側的田野早已荒蕪，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幾輛廢棄的車輛歪斜地停在路邊，他需要找個地方過夜了。
按照地圖，過了洛川市不遠應該有一個鎮子，大概十幾公里的樣子。但那鎮子不在他前進的主路線上，需要繞一段路。
許墨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繞路意味著多花時間，誰知道那個鎮子裡有什麼，自己不如在路邊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湊合一晚。
天色越來越暗，許墨打開車燈，兩道昏黃的光柱切開夜幕，照亮前方幾十米的路面，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又開了大約二十分鐘，車燈的光柱里突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許墨眯起眼睛，減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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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處房屋，準確地說是一處農家樂。
院子挺大，用矮牆圍著，裡面有十來座房子。房子看起來還算完整，沒有明顯倒塌的痕跡。院門敞開著，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許墨把車停在院門外，下車查看。
手電的光掃過院子，照出雜草從生的地面和幾棵早已枯死的小樹。正對著院門是一棟兩層的小樓，一樓是大廳的樣子，門虛掩著。旁邊還有幾間平房，看起來像是廚房和雜物間。
許墨靠近那棟小樓，用手電照了照窗戶。大廳里空蕩蕩的，桌椅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一些雜物。沒有喪屍，沒有屍體，只有厚厚的灰塵和蛛網。
許墨退出來，又檢查了那幾間平房。廚房裡空空如也，土灶上連鍋都沒有。雜物間的門開著，裡面也是空空如也。
好消息是這裡沒有喪屍，壞消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許墨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手電的光掃過四周的矮牆。牆上有幾處破損但不嚴重。如果有人守夜，這裡勉強算是個可以過夜的地方。
許墨選了那棟小樓的一樓，找了一間有門的房間決定今晚就睡這裡了。
第二天早上，許墨是被陽光晃醒的。
房間沒有窗簾，一道刺眼的光線正好照在他臉上。許墨眯著眼睛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後站起身，推開頂在門上的障礙物走了出去。
陽光很好，這是末世里難得的好天氣，天空是淡藍色的，幾縷白雲飄在天邊，陽光照在院子裡竟然有一種詭異的生機感。
許墨站在院子裡，打量起這個農家樂。
昨晚天黑看不清楚，現在白天看這地方比他想像的更大。除了那棟兩層小樓和幾間平房，院子深處還有一排低矮的房子，像是員工宿舍或者倉庫。院牆是用石頭砌的，雖然有些地方破損，但整
體還算結實。
許墨圍著農家樂轉了一圈，大廳里確實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一些破舊的紙張塑膠袋和空瓶子。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宣傳畫，畫著農家樂的招牌菜和聯繫方式，但早已褪色模糊。
許墨蹲下身，撿起那些紙張翻了翻。有的是菜單，有的是廣告單，有的是不知道誰留下的廢紙，沒有有用的信息。
許墨又看了看其他地方，能用的東西幾乎一件都沒有留下。
這讓許墨想起江城交易市場裡那些討價還價的人，想起那些為了幾塊壓縮餅乾爭得面紅耳赤的倖存者。在末世里，每一件有用的物資都是命。一口鍋，一把刀，一盒火柴，都可能決定一個人能不能活過下一個冬天。
所以這個地方被搜颳得這麼幹淨，一點也不奇怪。
而且許墨感覺這應該不是一撥人搜刮的，而是很多撥。每一撥路過的人，都會翻一遍，帶走任何能帶走的東西。第一撥帶走鍋碗瓢盆，第二撥帶走還能用的工具，第三撥翻箱倒櫃找有沒有遺漏的罐頭，第四撥可能連牆上的電線都拆走了。
「搜颳得真乾淨啊！」
許墨感嘆的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然後許墨的眼神凝住了。
院子角落裡，有一堆倒塌的木架子。
那堆木架子靠在牆角，不知道是原來就有的還是後來倒的，幾根原木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許墨的目光落在那幾根原木上。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原木的表面。
那上面有幾道深深的痕跡。
不是普通的劃痕，而是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切開的。三道平行的深溝，切入木頭足有兩三厘米深，邊緣光滑，連一點木茬都沒有翹起。
「爪痕！」
許墨的腦海里立刻蹦出這個詞。
他伸手沿著爪痕摸了摸，感受那光滑的切面。這需要極其鋒利的爪子，極其快速的一擊，才能留下這樣的痕跡。普通的喪屍做不到，普通的野獸也做不到。
變異生物。
許墨站起身，目光掃向四周。這個農家樂里，曾經有變異生物來過。
很快，許墨在別處發現了幾根散落的骨頭，骨頭已經發白表面還有啃咬的痕跡。許墨蹲下仔細看，這骨頭是人類的大腿骨，還有幾根肋骨，骨頭斷口不整齊，是被撕扯斷裂的。
許墨站起身，又去其他地方查看。這一次是在不遠處的磚牆上，許墨發現了爪痕，爪痕旁邊還有一灘黑色的污漬已經幹了很久，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
看完這些許墨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有倖存者來到這個農家樂搜刮物資。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一小隊人。他們翻找東西的時候，變異生物來了。可能是循著氣味來的，可能是一直潛伏在附
近。
然後戰鬥就發生了，至於結果麼————
許墨看著地上那些骨頭碎片，輕輕搖了搖頭，結果就是這些了。
變異生物飽餐了一頓，然後離開。那些倖存者永遠留在了這裡，變成一堆無法辨認的骨頭。
至於變異生物後來去了哪裡，有沒有被其他人殺掉，還是繼續在這片區域遊蕩許墨不知道。
許墨只知道，從木頭的風化程度以及骨頭的顏色來看，這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前的事了。至少幾個月，也許更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變異生物很可能已經不在這附近了，但也可能還在。
許墨站起身，目光投向院子外那片荒蕪的田野。這片區域確實可能有變異生物活動，洛川市那邊就有那麼多變異喪屍，這裡出現變異獸也不奇怪。
甩甩頭，把這些念頭趕出腦海。許墨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爪痕和骨頭碎片，轉身走向院門。
陽光越來越烈，許墨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
這才上午九點多，但溫度計已經顯示現在有三十三度了。車窗開著灌進來的風都是熱的，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明明前幾天才下過暴雨，洛川市那一夜，雨大得能把人澆透。可現在，路兩旁的植被都蔫頭奮腦的，葉子發黃捲曲一副缺水的樣子。
開了大概一個小時，許墨突然注意到左前方遠處的枯草叢出現了異常的晃動。
那晃動不是風吹的，而是直線的，筆直地朝著公路的方向延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快速穿行。
許墨的瞳孔微微一縮，他踩下剎車，迅速熄火推開車門下車，同時反手抽出后座上的巴雷特。
沉重的槍身落入手中，許墨拉動槍栓，槍口指向那片晃動的草叢，透過瞄準鏡觀察。
是農家樂的那個變異生物？
許墨不知道。
但許墨知道的是，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
許墨深吸一口氣，穩住槍口朝著遠處的草叢開口道：「你能說話剛出口三個字，許墨就停住了，因為他看到那東西從草叢裡竄了出來是一隻獵豹。
不是普通的獵豹，它的體型比正常的獵豹大得多，從頭到尾足有兩米長，肩高接近一米皮毛是灰褐色的，布滿深色的斑紋，四肢修長有力。
它的頭很小，但嘴張開時露出的獠牙足有七八厘米長，閃著森冷的光。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豎直死死盯著許墨眼神中滿是殺意。
它沒有減速，甚至沒有理會許墨想說什麼，四肢發力，在公路上幾個起落，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直奔許墨撲來。
「砰巴雷特的咆哮在空曠的荒野中炸響，.50口徑的穿甲彈脫膛而出，在空氣中撕開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死亡軌跡。那隻變異獵豹正在半空中，根本來不及閃避，子彈精準地貫入它的頭顱然後從另一側炸開。
那顆頭顱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爆裂無頭的軀體依著慣性又向前沖了兩三米，然後轟然倒地在路面上滑出一段距離最後停了下來。
許墨放下槍，看著那具獵豹的屍體。
死了，一槍爆頭，死得不能再死。
走過去站在屍體旁邊，許墨低頭看著這個沒腦子的獵豹。現在只能看到它那灰褐色的皮毛和修長的四肢。它的爪子上還沾著泥土和草屑，不知道是從哪裡衝過來的。
許墨輕輕搖了搖頭。
「你要是能說話溝通，肯定不會死這麼快的。」
屍體當然不會回答，許墨蹲下身看了看獵豹的前爪。爪子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足有五六厘米長，農家樂那些入木三分的爪痕，應該就是這個東西留下的。
那個倒霉的倖存者，大概就是被這樣的爪子撕碎的吧。
許墨站起身，又看了看獵豹的頭，如果那還能叫頭的話。
巴雷特的子彈威力太大，變異獵豹的整個頭顱都炸沒了，只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脖頸。
本來許墨還想看看它腦袋裡有沒有那種紅色晶核的，之前在莫里鎮外殺那隻變異生物的腦袋裡就有，許墨得到過一顆暗紅色的晶核。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麼用，不過卻一直帶在身上。
這隻變異獵豹，雖然體型比莫里鎮那隻小，但實力應該也不差。如果能再得一顆晶核，說不定以後能研究出什麼用途。
可惜，頭沒了。
許墨遺憾地「嘖」了一聲，轉身走向越野車。
越野車繞過變異獵豹的屍體繼續向前，後視鏡里那具屍體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野里。
許墨的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落在前方的路上。
天氣還是很熱，陽光還是很烈。
他想起剛才那隻獵豹撲過來的樣子，想起它眼睛裡純粹的殺意，想起自己開口想說的那句話「你能說————」。
它能說嗎？顯然不能。
它只是一隻野獸，一隻遵循本能的變異獸。它看到獵物就撲，聞到氣味就追。它不會思考，不會溝通，不會問「你是人還是什麼」。
所以它死了。
許墨又想起了空，想起空說的「你殺了我的子嗣，我很傷心」。
能溝通和不能溝通，差別太大了。
能溝通的，可以對話，可以談判，可以建立某種默契。不能溝通的，只能殺。
也許以後會出現更多能溝通的異類，也許有一天人類不得不和那些異類共存在這片廢墟上，但不是現在。
許墨踩下油門，越野車加速駛向前方。
陽光炙烤著大地，荒野無邊無際。
越野車在公路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熱浪蒸騰的遠方。
身後，那具獵豹的屍體還躺在路中央，在烈日下慢慢僵硬。遠處的草叢裡，幾隻變異鳥盤旋著落下，開始享受這頓意外的午餐。
而在更遠的地方，洛川市的廢墟里，那個雙頭四臂的存在正站在陽光下仰頭看著天空。它的人類頭顱微微眯著眼，喪屍的頭顱張著嘴，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空的身邊站的是洛璃和甜甜，他們在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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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在暮色中緩緩前行，許墨握著方向盤，目光偶爾掃過後視鏡。
洛川市的輪廓早已消失在視野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荒野。天色正在一點點暗下來，灰濛濛的天空逐漸加深。
許墨從洛川市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本來洛璃是堅持要留許墨在他們聚集地住一晚，順便帶許墨去看看他們的喪屍工廠。
「喪屍工廠？」
許墨當時聽到這個詞，愣了一下。
洛璃解釋許墨才了解，就是利用喪屍的特性，限制它們的自由，讓它們幹活。磨磨、發電喪屍不知道累，只要控制得當，就是完美的勞動力。
聽起來確實很有創意，在末世里能想到這種辦法的人不多。洛璃能控制喪屍，再加上那些畸變居民的配合，說不定真的搞出了一套獨特的生存體系。
許墨有那麼一瞬間確實動心了，他想去看看，想看看洛璃說的「喪屍工廠」到底是什麼樣子，想看看那些畸變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但許墨的目光掃過一旁的空，那點好奇心就迅速冷卻了下來。
空站在廢墟邊緣，兩個頭顱的四隻眼睛都在看著他。
最後許墨還是搖搖頭拒絕了。
現在，天真的要黑了。
許墨的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這條路是出了洛川市之後往東南方向的省道，路面還算平整，但兩側的田野早已荒蕪，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幾輛廢棄的車輛歪斜地停在路邊，他需要找個地方過夜了。
按照地圖，過了洛川市不遠應該有一個鎮子，大概十幾公里的樣子。但那鎮子不在他前進的主路線上，需要繞一段路。
許墨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繞路意味著多花時間，誰知道那個鎮子裡有什麼，自己不如在路邊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湊合一晚。
天色越來越暗，許墨打開車燈，兩道昏黃的光柱切開夜幕，照亮前方幾十米的路面，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又開了大約二十分鐘，車燈的光柱里突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許墨眯起眼睛，減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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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處房屋，準確地說是一處農家樂。
院子挺大，用矮牆圍著，裡面有十來座房子。房子看起來還算完整，沒有明顯倒塌的痕跡。院門敞開著，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許墨把車停在院門外，下車查看。
手電的光掃過院子，照出雜草從生的地面和幾棵早已枯死的小樹。正對著院門是一棟兩層的小樓，一樓是大廳的樣子，門虛掩著。旁邊還有幾間平房，看起來像是廚房和雜物間。
許墨靠近那棟小樓，用手電照了照窗戶。大廳里空蕩蕩的，桌椅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一些雜物。沒有喪屍，沒有屍體，只有厚厚的灰塵和蛛網。
許墨退出來，又檢查了那幾間平房。廚房裡空空如也，土灶上連鍋都沒有。雜物間的門開著，裡面也是空空如也。
好消息是這裡沒有喪屍，壞消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許墨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手電的光掃過四周的矮牆。牆上有幾處破損但不嚴重。如果有人守夜，這裡勉強算是個可以過夜的地方。
許墨選了那棟小樓的一樓，找了一間有門的房間決定今晚就睡這裡了。
第二天早上，許墨是被陽光晃醒的。
房間沒有窗簾，一道刺眼的光線正好照在他臉上。許墨眯著眼睛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後站起身，推開頂在門上的障礙物走了出去。
陽光很好，這是末世里難得的好天氣，天空是淡藍色的，幾縷白雲飄在天邊，陽光照在院子裡竟然有一種詭異的生機感。
許墨站在院子裡，打量起這個農家樂。
昨晚天黑看不清楚，現在白天看這地方比他想像的更大。除了那棟兩層小樓和幾間平房，院子深處還有一排低矮的房子，像是員工宿舍或者倉庫。院牆是用石頭砌的，雖然有些地方破損，但整
體還算結實。
許墨圍著農家樂轉了一圈，大廳里確實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一些破舊的紙張塑膠袋和空瓶子。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宣傳畫，畫著農家樂的招牌菜和聯繫方式，但早已褪色模糊。
許墨蹲下身，撿起那些紙張翻了翻。有的是菜單，有的是廣告單，有的是不知道誰留下的廢紙，沒有有用的信息。
許墨又看了看其他地方，能用的東西幾乎一件都沒有留下。
這讓許墨想起江城交易市場裡那些討價還價的人，想起那些為了幾塊壓縮餅乾爭得面紅耳赤的倖存者。在末世里，每一件有用的物資都是命。一口鍋，一把刀，一盒火柴，都可能決定一個人能不能活過下一個冬天。
所以這個地方被搜颳得這麼幹淨，一點也不奇怪。
而且許墨感覺這應該不是一撥人搜刮的，而是很多撥。每一撥路過的人，都會翻一遍，帶走任何能帶走的東西。第一撥帶走鍋碗瓢盆，第二撥帶走還能用的工具，第三撥翻箱倒櫃找有沒有遺漏的罐頭，第四撥可能連牆上的電線都拆走了。
「搜颳得真乾淨啊！」
許墨感嘆的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然後許墨的眼神凝住了。
院子角落裡，有一堆倒塌的木架子。
那堆木架子靠在牆角，不知道是原來就有的還是後來倒的，幾根原木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許墨的目光落在那幾根原木上。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原木的表面。
那上面有幾道深深的痕跡。
不是普通的劃痕，而是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切開的。三道平行的深溝，切入木頭足有兩三厘米深，邊緣光滑，連一點木茬都沒有翹起。
「爪痕！」
許墨的腦海里立刻蹦出這個詞。
他伸手沿著爪痕摸了摸，感受那光滑的切面。這需要極其鋒利的爪子，極其快速的一擊，才能留下這樣的痕跡。普通的喪屍做不到，普通的野獸也做不到。
變異生物。
許墨站起身，目光掃向四周。這個農家樂里，曾經有變異生物來過。
很快，許墨在別處發現了幾根散落的骨頭，骨頭已經發白表面還有啃咬的痕跡。許墨蹲下仔細看，這骨頭是人類的大腿骨，還有幾根肋骨，骨頭斷口不整齊，是被撕扯斷裂的。
許墨站起身，又去其他地方查看。這一次是在不遠處的磚牆上，許墨發現了爪痕，爪痕旁邊還有一灘黑色的污漬已經幹了很久，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
看完這些許墨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有倖存者來到這個農家樂搜刮物資。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一小隊人。他們翻找東西的時候，變異生物來了。可能是循著氣味來的，可能是一直潛伏在附
近。
然後戰鬥就發生了，至於結果麼————
許墨看著地上那些骨頭碎片，輕輕搖了搖頭，結果就是這些了。
變異生物飽餐了一頓，然後離開。那些倖存者永遠留在了這裡，變成一堆無法辨認的骨頭。
至於變異生物後來去了哪裡，有沒有被其他人殺掉，還是繼續在這片區域遊蕩許墨不知道。
許墨只知道，從木頭的風化程度以及骨頭的顏色來看，這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前的事了。至少幾個月，也許更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變異生物很可能已經不在這附近了，但也可能還在。
許墨站起身，目光投向院子外那片荒蕪的田野。這片區域確實可能有變異生物活動，洛川市那邊就有那麼多變異喪屍，這裡出現變異獸也不奇怪。
甩甩頭，把這些念頭趕出腦海。許墨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爪痕和骨頭碎片，轉身走向院門。
陽光越來越烈，許墨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
這才上午九點多，但溫度計已經顯示現在有三十三度了。車窗開著灌進來的風都是熱的，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明明前幾天才下過暴雨，洛川市那一夜，雨大得能把人澆透。可現在，路兩旁的植被都蔫頭奮腦的，葉子發黃捲曲一副缺水的樣子。
開了大概一個小時，許墨突然注意到左前方遠處的枯草叢出現了異常的晃動。
那晃動不是風吹的，而是直線的，筆直地朝著公路的方向延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快速穿行。
許墨的瞳孔微微一縮，他踩下剎車，迅速熄火推開車門下車，同時反手抽出后座上的巴雷特。
沉重的槍身落入手中，許墨拉動槍栓，槍口指向那片晃動的草叢，透過瞄準鏡觀察。
是農家樂的那個變異生物？
許墨不知道。
但許墨知道的是，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
許墨深吸一口氣，穩住槍口朝著遠處的草叢開口道：「你能說話剛出口三個字，許墨就停住了，因為他看到那東西從草叢裡竄了出來是一隻獵豹。
不是普通的獵豹，它的體型比正常的獵豹大得多，從頭到尾足有兩米長，肩高接近一米皮毛是灰褐色的，布滿深色的斑紋，四肢修長有力。
它的頭很小，但嘴張開時露出的獠牙足有七八厘米長，閃著森冷的光。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豎直死死盯著許墨眼神中滿是殺意。
它沒有減速，甚至沒有理會許墨想說什麼，四肢發力，在公路上幾個起落，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直奔許墨撲來。
「砰巴雷特的咆哮在空曠的荒野中炸響，.50口徑的穿甲彈脫膛而出，在空氣中撕開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死亡軌跡。那隻變異獵豹正在半空中，根本來不及閃避，子彈精準地貫入它的頭顱然後從另一側炸開。
那顆頭顱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爆裂無頭的軀體依著慣性又向前沖了兩三米，然後轟然倒地在路面上滑出一段距離最後停了下來。
許墨放下槍，看著那具獵豹的屍體。
死了，一槍爆頭，死得不能再死。
走過去站在屍體旁邊，許墨低頭看著這個沒腦子的獵豹。現在只能看到它那灰褐色的皮毛和修長的四肢。它的爪子上還沾著泥土和草屑，不知道是從哪裡衝過來的。
許墨輕輕搖了搖頭。
「你要是能說話溝通，肯定不會死這麼快的。」
屍體當然不會回答，許墨蹲下身看了看獵豹的前爪。爪子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足有五六厘米長，農家樂那些入木三分的爪痕，應該就是這個東西留下的。
那個倒霉的倖存者，大概就是被這樣的爪子撕碎的吧。
許墨站起身，又看了看獵豹的頭，如果那還能叫頭的話。
巴雷特的子彈威力太大，變異獵豹的整個頭顱都炸沒了，只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脖頸。
本來許墨還想看看它腦袋裡有沒有那種紅色晶核的，之前在莫里鎮外殺那隻變異生物的腦袋裡就有，許墨得到過一顆暗紅色的晶核。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麼用，不過卻一直帶在身上。
這隻變異獵豹，雖然體型比莫里鎮那隻小，但實力應該也不差。如果能再得一顆晶核，說不定以後能研究出什麼用途。
可惜，頭沒了。
許墨遺憾地「嘖」了一聲，轉身走向越野車。
越野車繞過變異獵豹的屍體繼續向前，後視鏡里那具屍體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野里。
許墨的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落在前方的路上。
天氣還是很熱，陽光還是很烈。
他想起剛才那隻獵豹撲過來的樣子，想起它眼睛裡純粹的殺意，想起自己開口想說的那句話「你能說————」。
它能說嗎？顯然不能。
它只是一隻野獸，一隻遵循本能的變異獸。它看到獵物就撲，聞到氣味就追。它不會思考，不會溝通，不會問「你是人還是什麼」。
所以它死了。
許墨又想起了空，想起空說的「你殺了我的子嗣，我很傷心」。
能溝通和不能溝通，差別太大了。
能溝通的，可以對話，可以談判，可以建立某種默契。不能溝通的，只能殺。
也許以後會出現更多能溝通的異類，也許有一天人類不得不和那些異類共存在這片廢墟上，但不是現在。
許墨踩下油門，越野車加速駛向前方。
陽光炙烤著大地，荒野無邊無際。
越野車在公路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熱浪蒸騰的遠方。
身後，那具獵豹的屍體還躺在路中央，在烈日下慢慢僵硬。遠處的草叢裡，幾隻變異鳥盤旋著落下，開始享受這頓意外的午餐。
而在更遠的地方，洛川市的廢墟里，那個雙頭四臂的存在正站在陽光下仰頭看著天空。它的人類頭顱微微眯著眼，喪屍的頭顱張著嘴，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空的身邊站的是洛璃和甜甜，他們在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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