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樓底下的門
屍群到樓前五十米的時候，太陽剛爬過教學樓頂。
林朔上七樓樓梯口，往底下看。黑壓壓一片，從操場漫到樓前空地，沒沖，就那麼壓著。像一群人憋著勁等哨聲。
零號把平板遞過來：「長官，天網數了。操場加圍牆，四百三十往上。比商業街那回多一倍。「
「還漲嗎。「
「不漲了。就這些。但它們不動。「
林朔盯著那片。普通喪屍沒這紀律，聚一堆就該亂拱了。這幫齊刷刷停五十米外，像有人拿繩子拴著。
「在等信號。「他說，「門裡那個，從1號樓後頭那扇沒封的口喊。綜合樓那扇封了，這扇還開著。「
零號看向1號樓方向：「長官，要封？「
「先布防。別讓它趁亂摸進來。「
部署快。步戰車從操場挪到7號樓正門，車頭對著屍群，機炮仰著。機槍兵上樓頂，外骨骼扛著轉輪機槍，槍口壓住樓前扇面。無人機升空，繞樓轉，天網把靠近的紅點標在平板上。防爆盾堵了樓梯口和一樓大門，搬不動的家具頂在後頭。
6號樓那二十三個倖存者，胖子吆喝著全撤進7號樓。有人慌，問是不是要完。胖子把林朔的話甩過去：「完不了。都進屋，別上窗。「
沈月寧在四樓，把室友往裡屋帶。那女生這回沒坐床邊了，縮牆角，手抱膝，嘴裡念「它餓了它餓了「。沈月寧關門，背抵著，臉色白。
林朔看一眼，轉身下樓。
「零號，帶兩個人，跟我走。「
「去哪。「
「1號樓後空地。「
七個人繞到1號樓後頭。晾衣架還在，幾件衣服被風吹得晃。底下水泥地，有個鐵蓋，方形的，半掩著，邊角鏽。
林朔蹲下，手搭鐵蓋。涼的。底下有風往上鑽，帶股和綜合樓鐵門一模一樣的霉味。
「就這。「他抬頭，「瘦高個盯的就是這個。「
零號打手勢，兩個兵掀鐵蓋。蓋下是豎井，鐵梯鏽紅，通底下管廊。井壁上有手印，新的，泥帶點濕。
「他下來過。「林朔看了眼手印，「沒穿鞋，光腳踩的。這哥們不是普通倖存者。「
「長官，井底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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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里，豎井底下標出一團熱源，和綜合樓鐵門後頭同頻。弱的，但一直在。
刮擦聲從井底上來。比綜合樓那頭輕，可密。像有什麼在井底撓壁。
林朔趴井沿聽。
聲音不是喪屍的。是細碎的、帶水的，混著某種像呼吸又像笑的氣音。和校醫院統治者學的「人聲「不同，這聲更原始，更像……在進食。
「底下有活物。「他起來，「不是喪屍。比統治者深。「
鄭凱從後頭擠過來：「封這個我和綜合樓一樣，速干水泥灌井。「
「灌。「林朔說，「灌滿，連梯井一起糊死。這扇門，今天關。「
小隊散開。鄭凱調步戰車機械臂，速干水泥倒進豎井，加水，糊狀往下淌。兩個兵拿長杆往井壁捅，把縫填實。
灌到一半，井底刮擦聲急了。一下比一下重，像底下的東西察覺了，往上頂。水泥糊住井口那截，聲悶下去。
鄭凱封完，拍灰：「這口，和綜合樓那口一樣，三年打不開。「
林朔沒鬆勁。他看平板。天網裡，樓前那片紅點，動了。
不是沖。是散。
四百多隻，像被抽了繩，慢慢往四周退。有的轉回操場，有的往圍牆挪。指揮鏈斷了，它們又變回沒腦子的普通屍群。
零號盯著平板：「長官，屍群在退。信號沒了。「
林朔站晾衣架邊，沒說話。風把衣服吹到他臉上，他撥開。
「退就好。「他聲平平，「可門裡那個，沒死。兩扇口封了，它夠不著外頭，就縮裡頭。遲早另找路。「
他低頭看鐵蓋。蓋縫裡，塞著一小片塑料。他撿起來。
手機殼碎片。和瘦高個那台被沒收的同色，黑，邊角磕掉一塊。
「這哥們，「林朔捏著碎片，「下去了。沒上來。「
胖子從7號樓探出頭：「林朔！樓下喪屍在退了！「
「看見了。「林朔把碎片收進兜，「零號，天網掃城北。看外圍紅點。「
零號調了半天，手指停了。
「長官。城北方向，主幹道。一片紅點，在動。往學校來。「
林朔眯眼。
校北門那兩道車轍，往北。孫鐵說的指揮部方向。
現在北邊有東西往這來。不是一輛車。是一群。
「多少。「
「估三百。比操場這幫整齊。像……被帶著走。「
林朔把弓往肩上一搭。
地下那個東西，封了兩扇口，縮回去了。可北邊，又來一群。
他轉身往7號樓走。
「零號，步戰車別收。無人機盯著北邊。胖子，6號樓的人安頓好，別放出來。「
「顧野呢。「
「顧野守8號樓。周建國那間，和沈月寧室友那間，盯著。它們倆和地下連著，門裡東西一叫，他倆就躁。「
零號立正：「是，長官。「
林朔上到七樓，看操場。屍群退乾淨了，樓前空地空出來，地上黑褐一片，是它們踩出來的印。
他手指敲欄杆。
兩扇門封了。北邊又來一群。
地下那個東西，和北邊那群，是一路嗎。
他兜里手機殼碎片，硌著手心。
瘦高個下去了。沒上來。
樓底下那扇門，一直開著。現在關了。可關了的門後頭，還活著。
他看向綜合樓方向。那扇封死的設備間鐵門，在太陽底下，安安靜靜。
可他知道，門後頭，有東西，在撞。
一下。停兩秒。又一下。
林朔上七樓樓梯口，往底下看。黑壓壓一片，從操場漫到樓前空地，沒沖，就那麼壓著。像一群人憋著勁等哨聲。
零號把平板遞過來：「長官，天網數了。操場加圍牆，四百三十往上。比商業街那回多一倍。「
「還漲嗎。「
「不漲了。就這些。但它們不動。「
林朔盯著那片。普通喪屍沒這紀律，聚一堆就該亂拱了。這幫齊刷刷停五十米外，像有人拿繩子拴著。
「在等信號。「他說，「門裡那個，從1號樓後頭那扇沒封的口喊。綜合樓那扇封了，這扇還開著。「
零號看向1號樓方向：「長官，要封？「
「先布防。別讓它趁亂摸進來。「
部署快。步戰車從操場挪到7號樓正門，車頭對著屍群，機炮仰著。機槍兵上樓頂，外骨骼扛著轉輪機槍，槍口壓住樓前扇面。無人機升空，繞樓轉，天網把靠近的紅點標在平板上。防爆盾堵了樓梯口和一樓大門，搬不動的家具頂在後頭。
6號樓那二十三個倖存者，胖子吆喝著全撤進7號樓。有人慌，問是不是要完。胖子把林朔的話甩過去：「完不了。都進屋，別上窗。「
沈月寧在四樓，把室友往裡屋帶。那女生這回沒坐床邊了，縮牆角，手抱膝，嘴裡念「它餓了它餓了「。沈月寧關門，背抵著，臉色白。
林朔看一眼，轉身下樓。
「零號，帶兩個人，跟我走。「
「去哪。「
「1號樓後空地。「
七個人繞到1號樓後頭。晾衣架還在，幾件衣服被風吹得晃。底下水泥地，有個鐵蓋，方形的，半掩著，邊角鏽。
林朔蹲下，手搭鐵蓋。涼的。底下有風往上鑽，帶股和綜合樓鐵門一模一樣的霉味。
「就這。「他抬頭，「瘦高個盯的就是這個。「
零號打手勢，兩個兵掀鐵蓋。蓋下是豎井，鐵梯鏽紅，通底下管廊。井壁上有手印，新的，泥帶點濕。
「他下來過。「林朔看了眼手印，「沒穿鞋，光腳踩的。這哥們不是普通倖存者。「
「長官，井底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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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里，豎井底下標出一團熱源，和綜合樓鐵門後頭同頻。弱的，但一直在。
刮擦聲從井底上來。比綜合樓那頭輕，可密。像有什麼在井底撓壁。
林朔趴井沿聽。
聲音不是喪屍的。是細碎的、帶水的，混著某種像呼吸又像笑的氣音。和校醫院統治者學的「人聲「不同，這聲更原始，更像……在進食。
「底下有活物。「他起來，「不是喪屍。比統治者深。「
鄭凱從後頭擠過來：「封這個我和綜合樓一樣，速干水泥灌井。「
「灌。「林朔說，「灌滿，連梯井一起糊死。這扇門，今天關。「
小隊散開。鄭凱調步戰車機械臂，速干水泥倒進豎井，加水，糊狀往下淌。兩個兵拿長杆往井壁捅，把縫填實。
灌到一半，井底刮擦聲急了。一下比一下重，像底下的東西察覺了，往上頂。水泥糊住井口那截，聲悶下去。
鄭凱封完，拍灰：「這口，和綜合樓那口一樣，三年打不開。「
林朔沒鬆勁。他看平板。天網裡，樓前那片紅點，動了。
不是沖。是散。
四百多隻，像被抽了繩，慢慢往四周退。有的轉回操場，有的往圍牆挪。指揮鏈斷了，它們又變回沒腦子的普通屍群。
零號盯著平板：「長官，屍群在退。信號沒了。「
林朔站晾衣架邊，沒說話。風把衣服吹到他臉上，他撥開。
「退就好。「他聲平平，「可門裡那個，沒死。兩扇口封了，它夠不著外頭，就縮裡頭。遲早另找路。「
他低頭看鐵蓋。蓋縫裡，塞著一小片塑料。他撿起來。
手機殼碎片。和瘦高個那台被沒收的同色，黑，邊角磕掉一塊。
「這哥們，「林朔捏著碎片，「下去了。沒上來。「
胖子從7號樓探出頭：「林朔！樓下喪屍在退了！「
「看見了。「林朔把碎片收進兜，「零號，天網掃城北。看外圍紅點。「
零號調了半天，手指停了。
「長官。城北方向，主幹道。一片紅點，在動。往學校來。「
林朔眯眼。
校北門那兩道車轍，往北。孫鐵說的指揮部方向。
現在北邊有東西往這來。不是一輛車。是一群。
「多少。「
「估三百。比操場這幫整齊。像……被帶著走。「
林朔把弓往肩上一搭。
地下那個東西，封了兩扇口，縮回去了。可北邊，又來一群。
他轉身往7號樓走。
「零號，步戰車別收。無人機盯著北邊。胖子，6號樓的人安頓好，別放出來。「
「顧野呢。「
「顧野守8號樓。周建國那間，和沈月寧室友那間，盯著。它們倆和地下連著，門裡東西一叫，他倆就躁。「
零號立正：「是，長官。「
林朔上到七樓，看操場。屍群退乾淨了，樓前空地空出來，地上黑褐一片，是它們踩出來的印。
他手指敲欄杆。
兩扇門封了。北邊又來一群。
地下那個東西，和北邊那群，是一路嗎。
他兜里手機殼碎片，硌著手心。
瘦高個下去了。沒上來。
樓底下那扇門，一直開著。現在關了。可關了的門後頭，還活著。
他看向綜合樓方向。那扇封死的設備間鐵門，在太陽底下，安安靜靜。
可他知道，門後頭，有東西，在撞。
一下。停兩秒。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