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對付不了
趙大河嘴角彎了彎，「那會兒有些話不好說。」
他往身後那片空地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過來，才轉回頭，壓低聲音，「你們有嚮導嗎？」
凌曜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進山的路不止一條，都知道翠屏山的人占了一條，他們自己人就不少，其他人只能跟在後面。雖然現在還什麼都沒找到，但就算找到了，咱也只能吃人家剩下的啊！」
他說的聲情並茂，「但我知道另一條路，從西邊繞進去，遠一些，但不用跟在別人屁股後面。你們要是感興趣，明天一早，西邊路口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壞人，我只是不想給別人當炮灰。」
說完，他轉身走了。這次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什麼人看到。
凌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靜靜把車窗升上去。沈晴已經醒了，小黃趴在她腳邊，耳朵豎著，眼睛盯著車窗外面。
「你聽到了？」凌曜問。
「聽到了。」沈晴坐起來，把睡袋往下拉了拉。「你覺得他可信嗎？」
凌曜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也許是條路子。」
徐知舟從樹下站起來，拉開車門坐進去。
「老大，那個人說的是真的。有一條往東的路，一條往西的路。」
車裡安靜了下來，凌曜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東邊，那片空地上的火光已經滅了，人聲也歇了。
「明天一早，去西邊路口看看。」凌曜說。
天剛蒙蒙亮，沈晴他們就被吵醒了。
遠處那片空地的人已經行動了起來，人在喊叫，帳篷在拆。像一窩蜜蜂，亂鬨鬨地。
趙大河早早的等在了西邊路口，他靠在一輛灰藍色的皮卡車門上，手裡端著一杯涼水，越等心底越著急。來回踱著步子，直到看到凌曜的車開過來。
他把水杯放在車頂上，直起身，沖他們揮了一下手。
「跟在我後面，」他端著水杯上了車，隔著車窗說，「那條路我半年前走過一次，可能不好走。」
凌曜看了他一眼，「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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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放心，不坑你們。」趙大河又喝了一口水，發動了皮卡，車子竄了出去。
柳焱和凌曜對視一眼，凌曜點了點頭。兩輛車跟在那輛灰藍色皮卡後面，拐上了西邊那條雜草叢生的山路。
起初，路還能看清，也還算好走。雖然窄，但路面是硬的，車輪碾過去不會陷。
漸漸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葉在頭頂交錯，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偶爾有一束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擋風玻璃上，晃一下眼，又滅了。
趙大河開得不快，但挑選的路都很平穩。凌曜跟在他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徐知舟坐在車裡，聞到了帶著樹林裡潮濕的氣息的風，而深處，還有一些他說不上來的味道。
車開的越來越慢，路越來越難走，大約兩個小時後，路斷了。
幾棵大樹連根拔起，橫在路中間，樹幹一個人都抱不過來，枝葉鋪了一地，葉子還是鮮綠的。
樹是新的倒的。
趙大河下了車，走到那堆樹前面，蹲下來看了看。
「不像是風吹的，」他皺起眉，「只不過這麼大的樹，不是人力能搞斷的。」
凌曜他們也下了車，默默觀察著，沒有多說。
徐知舟站到凌曜身側，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老大，那東西就在前面。」
凌曜跟柳焱使了一個眼神，老周他們也都打起了精神。
趙大河沒有追問，走到自己的皮卡那，從車裡拿出一把雙管獵槍。槍管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他檢查了一下子彈，把槍扛在肩上。
「繞過去吧，從旁邊林子走。樹擋了路，車過不去，人能過去。」
凌曜看了看前面的路，又看了看旁邊的林子。林子裡的樹不算太密。
幾人把必要的東西帶在身上，其餘的，沈晴悄悄收進了空間。
柳焱把鋼管握在手裡，老周拎著軍工鏟，陳曦端著弩，只有阿城什麼武器都沒拿。
趙大河走在最前面，獵槍端在手裡，槍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林子裡很暗，樹冠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偶爾從縫隙里漏下來的光斑。腳下的腐葉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聽不到聲音。但這不是什麼好事。
沒有聲音，意味著他們可能聽不到危險靠近，所以他們必須得更加警惕。
走著走著，徐知舟停了下來。同時，身邊的人也都默默停下。
「前面有情況。」他低聲提醒。
趙大河也停了下來，他示意大家先蹲下來。他把獵槍放在膝蓋上，從口袋裡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鏡子，伸出樹叢，慢慢轉動角度。
鏡子反射回來的畫面讓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前方大約兩百米，有一片林中空地。空地上停著幾輛車，還有橫七豎八躺著的人……他們死態各不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趙大河把鏡子收回來，看著凌曜。
「認識的，」他說，「昨晚出現在營地里，半夜就出發了。」
凌曜接過鏡子，看了一眼。
那群人的車還亮著燈，車旁邊有一堆燒了一半的篝火，火早就滅了，只剩幾根還在冒煙的焦木。更讓人矚目的是，他們的東西都被人從包里翻了出來，扔的到處都是，看起來很著急。
「還在。」徐知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顫音。
他抬起手，指向樹林更深處，手指微微發抖。
沒有人看到他指的方向有什麼，樹太密了，什麼都看不到。但徐知舟的臉色不對勁。
「那東西在看我們。」
小黃突然從沈晴腳邊竄出去，衝到隊伍最前面。它沒有叫，蹲在那裡，耳朵豎得筆直，嚨里發出一聲極粗的低吼聲。
凌曜握緊了手裡的鋼管，柳焱站到他旁邊，兩人並排，擋在其他人前面。
徐知舟閉上眼睛，感受風穿過密林，繞過樹幹，掠過那片躺著屍體的空地，抵達樹林深處。
那東西很大，是比正常人大了幾圈，也摸不清它的模樣，也許——它本身就是模糊的。
它不動，不發聲，沒有任何氣息。像一個很深、很黑、會呼吸的洞，蹲在樹林深處，等著什麼。
徐知舟猛地睜開眼睛，踉蹌了一步，一旁的沈晴扶了他一把。
「老大，」他的聲音沙啞，「我們不能從這邊走。那個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趙大河沒有說話。他把獵槍背在肩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繪的地圖，攤在地上。地圖是用原子筆畫的，線條歪歪扭扭。
「往回走一點，可以繞到東邊，就是要多走一天。」
凌曜看了那邊，握著鋼管的手心沁出了絲絲汗。
「按你說的走吧。」他說。
他往身後那片空地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過來，才轉回頭，壓低聲音，「你們有嚮導嗎？」
凌曜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進山的路不止一條，都知道翠屏山的人占了一條，他們自己人就不少，其他人只能跟在後面。雖然現在還什麼都沒找到，但就算找到了，咱也只能吃人家剩下的啊！」
他說的聲情並茂，「但我知道另一條路，從西邊繞進去，遠一些，但不用跟在別人屁股後面。你們要是感興趣，明天一早，西邊路口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壞人，我只是不想給別人當炮灰。」
說完，他轉身走了。這次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什麼人看到。
凌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靜靜把車窗升上去。沈晴已經醒了，小黃趴在她腳邊，耳朵豎著，眼睛盯著車窗外面。
「你聽到了？」凌曜問。
「聽到了。」沈晴坐起來，把睡袋往下拉了拉。「你覺得他可信嗎？」
凌曜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也許是條路子。」
徐知舟從樹下站起來，拉開車門坐進去。
「老大，那個人說的是真的。有一條往東的路，一條往西的路。」
車裡安靜了下來，凌曜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東邊，那片空地上的火光已經滅了，人聲也歇了。
「明天一早，去西邊路口看看。」凌曜說。
天剛蒙蒙亮，沈晴他們就被吵醒了。
遠處那片空地的人已經行動了起來，人在喊叫，帳篷在拆。像一窩蜜蜂，亂鬨鬨地。
趙大河早早的等在了西邊路口，他靠在一輛灰藍色的皮卡車門上，手裡端著一杯涼水，越等心底越著急。來回踱著步子，直到看到凌曜的車開過來。
他把水杯放在車頂上，直起身，沖他們揮了一下手。
「跟在我後面，」他端著水杯上了車，隔著車窗說，「那條路我半年前走過一次，可能不好走。」
凌曜看了他一眼，「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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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放心，不坑你們。」趙大河又喝了一口水，發動了皮卡，車子竄了出去。
柳焱和凌曜對視一眼，凌曜點了點頭。兩輛車跟在那輛灰藍色皮卡後面，拐上了西邊那條雜草叢生的山路。
起初，路還能看清，也還算好走。雖然窄，但路面是硬的，車輪碾過去不會陷。
漸漸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葉在頭頂交錯，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偶爾有一束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擋風玻璃上，晃一下眼，又滅了。
趙大河開得不快，但挑選的路都很平穩。凌曜跟在他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徐知舟坐在車裡，聞到了帶著樹林裡潮濕的氣息的風，而深處，還有一些他說不上來的味道。
車開的越來越慢，路越來越難走，大約兩個小時後，路斷了。
幾棵大樹連根拔起，橫在路中間，樹幹一個人都抱不過來，枝葉鋪了一地，葉子還是鮮綠的。
樹是新的倒的。
趙大河下了車，走到那堆樹前面，蹲下來看了看。
「不像是風吹的，」他皺起眉，「只不過這麼大的樹，不是人力能搞斷的。」
凌曜他們也下了車，默默觀察著，沒有多說。
徐知舟站到凌曜身側，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老大，那東西就在前面。」
凌曜跟柳焱使了一個眼神，老周他們也都打起了精神。
趙大河沒有追問，走到自己的皮卡那，從車裡拿出一把雙管獵槍。槍管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他檢查了一下子彈，把槍扛在肩上。
「繞過去吧，從旁邊林子走。樹擋了路，車過不去，人能過去。」
凌曜看了看前面的路，又看了看旁邊的林子。林子裡的樹不算太密。
幾人把必要的東西帶在身上，其餘的，沈晴悄悄收進了空間。
柳焱把鋼管握在手裡，老周拎著軍工鏟，陳曦端著弩，只有阿城什麼武器都沒拿。
趙大河走在最前面，獵槍端在手裡，槍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林子裡很暗，樹冠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偶爾從縫隙里漏下來的光斑。腳下的腐葉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聽不到聲音。但這不是什麼好事。
沒有聲音，意味著他們可能聽不到危險靠近，所以他們必須得更加警惕。
走著走著，徐知舟停了下來。同時，身邊的人也都默默停下。
「前面有情況。」他低聲提醒。
趙大河也停了下來，他示意大家先蹲下來。他把獵槍放在膝蓋上，從口袋裡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鏡子，伸出樹叢，慢慢轉動角度。
鏡子反射回來的畫面讓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前方大約兩百米，有一片林中空地。空地上停著幾輛車，還有橫七豎八躺著的人……他們死態各不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趙大河把鏡子收回來，看著凌曜。
「認識的，」他說，「昨晚出現在營地里，半夜就出發了。」
凌曜接過鏡子，看了一眼。
那群人的車還亮著燈，車旁邊有一堆燒了一半的篝火，火早就滅了，只剩幾根還在冒煙的焦木。更讓人矚目的是，他們的東西都被人從包里翻了出來，扔的到處都是，看起來很著急。
「還在。」徐知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顫音。
他抬起手，指向樹林更深處，手指微微發抖。
沒有人看到他指的方向有什麼，樹太密了，什麼都看不到。但徐知舟的臉色不對勁。
「那東西在看我們。」
小黃突然從沈晴腳邊竄出去，衝到隊伍最前面。它沒有叫，蹲在那裡，耳朵豎得筆直，嚨里發出一聲極粗的低吼聲。
凌曜握緊了手裡的鋼管，柳焱站到他旁邊，兩人並排，擋在其他人前面。
徐知舟閉上眼睛，感受風穿過密林，繞過樹幹，掠過那片躺著屍體的空地，抵達樹林深處。
那東西很大，是比正常人大了幾圈，也摸不清它的模樣，也許——它本身就是模糊的。
它不動，不發聲，沒有任何氣息。像一個很深、很黑、會呼吸的洞，蹲在樹林深處，等著什麼。
徐知舟猛地睜開眼睛，踉蹌了一步，一旁的沈晴扶了他一把。
「老大，」他的聲音沙啞，「我們不能從這邊走。那個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趙大河沒有說話。他把獵槍背在肩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繪的地圖，攤在地上。地圖是用原子筆畫的，線條歪歪扭扭。
「往回走一點，可以繞到東邊，就是要多走一天。」
凌曜看了那邊，握著鋼管的手心沁出了絲絲汗。
「按你說的走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