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湖鎮危機
天亮得比前幾天早，顧野睜開眼睛，車後面的蘇晚晴還睡著，腿上蓋著那件舊外套。
這一夜沒出事，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昨天騎了太遠，腰和肩膀都是酸的。
顧野起身後又喝了口水，然後掰了半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幹得噎嗓子，趕緊灌了口水才咽下去。
蘇晚晴醒了，撐著車斗邊坐起來，試著動了動左腿。
「怎麼樣？」
「還行。」
蘇晚晴捲起褲腿看了一眼傷口，繃帶上沒有滲血，紅腫消了一些。
「能走。」
顧野把她扶下車，檢查了一下輪胎和電瓶。
OK，沒什麼問題。
兩人一雕繼續上路，公路上安靜得不像話，瀝青路面乾乾淨淨，兩側的黑霧貼著路邊翻湧。
騎了大約十公里，公路前方出現了一群人。
顧野放慢車速數了一下，四十來號人，幾輛自行車，一輛舊麵包車，剩下的都在步行。
背包、鋪蓋卷、鍋碗瓢盆，綁在自行車后座上，或者扛在肩上。
車隊裡的人看到顧野的三輪車，不少人扭頭看過來，有人盯著車斗，有人盯著車頂的阿灰，也有人盯著顧野腰後的柴刀。
顧野沒有繞路，也沒有加速，慢慢從車隊旁邊經過。
「兄弟。」
一個中年男人從隊伍前面走過來，五十來歲，臉曬得黑紅，軍綠色外套洗得發白，肩膀上挎著一個舊水壺。
他在車前幾步遠停下，沒靠太近。
「別緊張，我叫老周，是這支車隊的隊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斗：「你們就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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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點頭。
老周的視線在車裡蘇晚晴腿上的繃帶停了一瞬間，又挪到車頂。
那隻翼展兩米的變異雕，沒有關籠子也沒有拴鏈子，就這麼安安分分的在車頂蹲著，沒發出聲響，也沒亂動。
老周的表情變了一下。
「這雕……聽你的？」
顧野又點了一下頭。
老周喉結滾了滾，沒再追問。
「你們準備去哪？」
顧野冷冷回應：「往西。」
「巧了，前面十幾公里就是清湖鎮，我們打算去那邊歇一腳，搜點物資。」
老周搓了搓手，又開口道：「你們順路的話，咱們搭個伴，各走各的，碰上詭異搭把手，碰不上拉倒。」
顧野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晴，她沒反對。
「行。」
老周轉身回了隊伍前頭，顧野騎著三輪車跟在車隊側後方。
騎了一會兒，蘇晚晴坐在車斗里小聲說了一句。
「那個老周，看著還算實在。」
顧野沒接話，末世里，實在不實在，看行動不看臉。
車隊裡有人回頭打量顧野的三輪車，這車經過系統升級，車的四壁加固了一圈鐵皮，輪胎是寬胎，車把上多了個LED燈。
在一群破自行車和一輛快散架的麵包車中間，它顯得格外扎眼。
顧野注意到有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咕，一個是二十三四歲的女人，穿著緊身瑜伽褲和短款羽絨服，頭髮扎著高馬尾。
她身邊跟著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籃球背心，胳膊上有紋身，背著兩個包。
女人朝顧野這邊看了好幾眼，過了一會兒扭著腰走過來。
「哥。」
女人站在三輪車側面，臉上掛著一個笑。
「你這車不錯啊。」
顧野繼續往前騎。
女人跟了兩步。
「我叫劉佳，前面那個是我朋友，強子，哥你叫什麼？」
「顧野。」
「野哥，野哥。」
劉佳改口改的很快。
「你這車裡還能坐人吧，人家這兩天走路走得腳都腫了。」
「讓我坐一段，就到前面鎮子。」
「不行。」
劉佳的笑收了一半。
「……為什麼？」
「這車不拉人。」
「你車裡不是坐著人嗎？」
劉佳指了指蘇晚晴。
顧野沒理她，蘇晚晴也沒說話，靠在車後邊上白了劉佳一眼。
劉佳臉上的笑徹底沒了，也同樣白了蘇晚晴一眼，轉身就走了。
走了幾步，回頭又低聲對強子說了句啥。
顧野沒聽清，但阿灰在車頂上偏了一下頭，藍眼睛跟著劉佳的背影轉了一下。
又騎了大約十五公里，太陽開始往西斜。
車隊前方有人喊了一聲。
「房子！前面有房子！」
公路盡頭，黑霧的邊緣，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排排建築的輪廓。
一個鎮子。
車隊的人一下子精神起來，腳步明顯快了，那輛舊麵包車率先加速朝鎮子衝過去，騎自行車的人也拼命蹬車。
老周在前面喊了一聲。
「別亂跑！一起進鎮，進了鎮再散！」
沒人聽老周的。
到了鎮口，顧野看到了那個牌坊，石頭砌的，年久失修，上面刻著三個字。
「清湖鎮。」
清湖鎮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各種店鋪，超市、藥店、五金店、服裝店、餐館，招牌都還在，門面大多破破爛爛。
車隊的人一到鎮口就散開了，各沖各的店。
顧野讓蘇晚晴在鎮口等著，自己騎著三輪車沿著外圍轉了一圈，阿灰從車頂飛起。
在鎮子上空盤旋一圈，藍眼睛掃過一條條街道和屋頂。
阿灰沒有叫，說明現在的詭異不是很多
顧野把三輪車騎回鎮口，沿主街慢慢往前開，在五金店門口停下來熄了火。
「走，進鎮看看。」
兩人進了鎮子，顧野走前頭，柴刀反握在手裡，蘇晚晴就跟在後面，腿有些瘸，但走的很穩。
路過街對面超市時，門口已經有五六個人在翻東西，貨架大半都已經空了。
顧野沒去超市，也沒去藥店，直奔五金店。
蘇晚晴有點意外。
「不去超市？」
「超市早被人搶了。」
顧野抬了抬下巴，街對面超市門口已經有五六個人在翻東西了，貨架大半是空的。
「清湖鎮離公路近，路過的車隊肯定掃過好幾遍了，超市藥店這些東西是明面上的，早沒了。」
「那五金店……」
「沒人搶，末世里活下來的人，十個有九個半是衝著吃的去的，五金店裡的東西不能吃，不能喝，在他們眼裡是廢鐵。」
顧野推開五金店的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店裡光線很暗，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著螺絲鐵釘和碎零件。
空氣里一股濃重的鐵鏽和機油味。
但貨架上還有不少東西，一套修車工具，幾卷鐵絲，強力膠帶，幾把扳手，一桶半滿的機油，角落裡還堆著一疊帆布和繩子。
顧野把背包卸下來，開始往裡塞。
蘇晚晴站在店門口往街上看。
「顧野。」
顧野聽到聲音抬頭。
「劉佳和強子，剛才在鎮口沒進任何一家店，直接往鎮中心去了，那邊有個大商超。」
顧野放下扳手走到門口，街對面超市的那幾個人還在翻，再往鎮中心看去，確實能看到大商超的招牌。
劉佳和強子的背影正朝那個方向走。
「不管他們，各搜各的。」
顧野轉回去繼續翻貨架，把扳手塞進背包，就去翻最裡面那排。
蘇晚晴一直坐在店外的三輪車裡，腿上的傷讓她沒法站太久。
劉佳和強子又偷偷繞回到街口，強子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越野三輪車，又看了一眼坐在車裡的蘇晚晴。
強子朝劉佳使了個眼色，兩人折了回來，把腳步壓的極輕。
強子先繞到五金店門口，咔噠一聲，把木棍插進門把手。
劉佳則是直奔三輪車，一把抓住蘇晚晴的胳膊，把她從車裡拽了下來。
蘇晚晴摔在地上，腿上的傷口磕在碎石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張嘴要喊，劉佳一腳踩住她的手腕，低聲說：「閉嘴，不然弄死你。」
強子快步走過來，直接跨上駕駛座，擰動鑰匙，電機嗡地一聲響了。
「走！」
劉佳跳上車後面，強子直接擰一圈油門，三輪車碾過碎石路，朝鎮中心方向衝出去。
咔噠。
顧野聽到聲音回頭，店門關上了，一根木棍插進了門把手。
他跑到門口推了推，從外面頂死了。
玻璃門外，兩個人騎著三輪車往鎮中心跑。
劉佳坐在車斗里回頭朝五金店揮了揮手，強子擰著車把回頭喊了句什麼，被電機聲蓋住聽不清。
蘇晚晴這時才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顧野沒喊，也沒拍門，看著三輪車越來越遠，拐進鎮中心的街道，消失。
心裡暗罵了一句：「臥槽喂，別讓老子逮到。」
然後他轉過身。
五金店深處，很暗。
顧野站在門口沒動，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顧野……救命……」
是蘇晚晴的聲音，帶著哭腔，聲音壓的很低，像被人捂住了嘴。
「顧野……你在哪裡……」
顧野關掉手電，蹲下來，柴刀反握在手裡，五金店深處，那個聲音越來越近。
「顧野……你怎麼不過來呀……」
聲音就在他前面幾米遠的地方，但蘇晚晴在店外面，他進店之前讓她在門口望風，蘇晚晴沒有進來過。
黑暗中，貨架後面走出來一個東西，體型像豹子，四足著地，身體拉得很長，頭部是一張貓臉，沒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兩個純黑的洞。
那張貓嘴還在動。
「顧野……你怎麼不過來呀……」
蘇晚晴的聲音，從那沒有眼睛的貓嘴裡發出來，語調、節奏、尾音上揚的弧度，一模一樣。
擬聲貓詭。
顧野沒有動，擬聲貓詭歪了歪頭。
「顧野……」
它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疑惑，它沒看到顧野。
顧野蹲在貨架陰影里沒發出任何聲音，擬聲貓詭往前走了兩步，爪子刮過水泥地，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三米。
兩米。
一米。
顧野猛地打開強光手電，正對著那張沒有眼睛的貓臉。
擬聲貓詭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整個身體向後一縮，前爪抬起來擋在臉前。
顧野從貨架陰影里衝出去，柴刀反手一撩，刀鋒劈在擬聲貓詭的左前腿上，黑血噴出來，濺在貨架的鏽鐵板上。
擬聲貓詭痛得嘶叫，身體一矮，但沒退，一條前腿跪地，另外三條腿同時發力，整個身體彈起來，直撲顧野面門。
顧野側身避開，爪子從他左肩擦過去，外套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顧野退了兩步，從背包側兜里摸出那瓶白酒，拔開塞子朝擬聲貓詭潑過去，酒液潑了它一身，也潑了一地。
顧野掏出打火機點著甩手扔過去，火苗碰到白酒的一瞬間，擬聲貓詭整個身體燒了起來。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在地上翻滾，爪子胡亂揮舞，撞倒了兩排貨架。
火在它身上燒了幾秒後，被它滾滅了大半。
擬聲貓詭爬起來，毛燒焦了一半，左前腿瘸著，但速度沒減，反而更快了。
它壓低身體，四條腿同時發力，整個身體貼著地面躥過來，像一道黑影。
顧野來不及閃，柴刀剛舉到一半，擬聲貓詭已經撞進他懷裡。
一人一貓同時倒地，顧野後背撞在貨架上，貨架倒了，他摔在地上，柴刀脫手滾到兩米外。
擬聲貓詭壓在他身上，爪子按住胸口張嘴咬向喉嚨，顧野抬手卡住它的脖子，它的上下顎拼命往下壓，牙齒離喉嚨只有一拳。
顧野的手臂在抖，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空出右手在地上亂摸，摸到一根掉落的鋼管，掄起來砸在擬聲貓鬼的頭上。
砸了一下，兩下，三下，擬聲貓詭吃痛鬆開嘴退了一步，馬上又撲了上來。
顧野來不及撿柴刀只能用鋼管擋，擬聲貓詭的爪子拍在鋼管上，震得顧野虎口發麻，他的背還貼在倒下的貨架上退無可退。
爪子又一次拍下來，顧野橫鋼管去擋，爪子和鋼管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鋼管被拍彎了，顧野的虎口裂開，血順著鋼管往下流。
擬聲貓詭張開嘴又要咬，就在這時五金店的窗戶碎了，玻璃碴子嘩啦鋪了一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從窗口衝進來。
阿灰從空中俯衝，利爪直接抓在擬聲貓詭的後背上，三根爪子從肩胛骨劃到腰，撕開三道深深的血口。
擬聲貓詭慘叫一聲，身體一翻甩開阿灰，阿灰沒有落地翅膀一振，拉升到貨架頂部，蹲在高處藍眼睛死死盯著擬聲貓詭。
擬聲貓詭抬頭看像阿灰，這一瞬間顧野動了，他撲向兩米外撿起柴刀轉身沖回來。
擬聲貓詭剛把注意力從阿灰身上收回來，顧野的柴刀已經從側面劈過來，刀鋒砍在擬聲貓鬼的右前腿上。
兩條前腿都瘸了，擬聲貓鬼身體一矮速度驟降。
阿灰從貨架頂部再次俯衝，利爪抓向擬聲貓詭的頭頂，擬聲貓詭仰頭去擋。
顧野抓住這個空當把柴刀換到左手，右手抄起那根彎了的鋼管橫著塞進擬聲貓詭嘴裡。
鋼管卡住它的上下顎合不上嘴。
顧野翻身壓上去，膝蓋頂住胸口把它按在地上，擬聲貓詭四條腿在空中亂抓，在顧野的胳膊上肩膀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顧野沒鬆手，他把柴刀從左手換回右手，刀尖對準擬聲貓詭的下顎用盡全身力氣捅進去。
刀鋒從下顎穿進去，從後腦穿出來，擬聲貓詭的身體猛地一抽，爪子在空中亂抓了幾下軟了下去。
擬聲貓詭不動了。
顧野壓在它身上喘了十幾秒才爬起來，阿灰從空中落下停在他肩膀上。
手臂上多了五道血痕，肩膀上一條口子，虎口裂開血還在流，他低頭看了一眼沒管。
蹲下來撬開胸腔，從心臟位置取出一顆灰白色結晶體，比無眼者掉的大一圈。
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命階物質×1（二級）】
顧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結晶收進背包最裡層，站起來走到店門口，看了一眼被木棍頂住的玻璃門。
他一咬牙抬起腿對著玻璃門猛踹一腳。
「嘭！」
玻璃門被踹得大力搖晃，顧野再次猛踹，玻璃門應聲倒下碎成片片玻璃碴子。
顧野衝出五金店，下午的陽光照在身上驅散了店裡的陰冷。
他回頭看了一眼，擬聲貓詭的屍體還躺在店裡。
黑暗深處似乎還有別的東西在動，顧野沒再多看，轉身朝鎮中心跑去。
蘇晚晴蹲在街對面一輛報廢汽車後面，她看到顧野跑出來立刻站起來。
「你沒事吧？」
顧野看了蘇晚晴一眼。
「沒事。」
「劉佳和強子把車搶了。」
「我看到了，他們往鎮中心的大商超那邊去了。」
顧野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陽，快四點了。
「必須在天黑前把車追回來，然後出鎮，不然天黑之後這裡的詭異會全部醒過來。」
顧野把蘇晚晴扶到路邊，讓她在一家店鋪門口的台階上坐下。
然後又抬頭看了一眼阿灰，阿灰從車頂飛起，落在蘇晚晴旁邊的窗沿上，藍眼睛掃著街面。
「它守著你，你別亂走，在這裡等我回來。」
蘇晚晴乖巧的點了點頭。
顧野轉身往鎮中心跑，穿過主街，避開街面上越來越長的陰影。
路邊的建築里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動靜，窗戶後面有東西在動，門縫裡有爪子刮擦的聲音。
顧野又加快了腳步。
鎮中心的大商超就在前面，玻璃門碎了一半，裡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偶爾的尖叫，顧野沒有猶豫一個人沖了進去。
商超里貨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著包裝袋和碎玻璃，到處都是人。
顧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輛三輪車。
此時劉佳和強子正騎著它在超市零食區裝東西，車斗里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
強子看到顧野，臉色猛地一變，像見了鬼。
劉佳還在嘴硬：「你……你怎麼出來了？這三輪車是我們先發現的！」
顧野走過去，一把抓住三輪車車把。
強子眼神一橫，右手猛地從腰後摸出那根鋼管，照著顧野的腦門就砸了下來。
這點伎倆對顧野完全沒用，隨後顧野側身避開，順勢抓住強子的手腕，反手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強子慘叫一聲，鋼管脫手。
顧野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右手柴刀反握，刀鋒直接抹過強子的脖子。
強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捂著喉嚨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強子！」劉佳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轉身就想跑。
顧野兩步追上去，一腳踹在她的膝彎上，劉佳撲通一聲摔在碎玻璃上，手心裡扎滿了玻璃碴子。
她連滾帶爬地轉過身，看著滿身煞氣的顧野，臉白得像張紙一樣，嘴唇直哆嗦。
「別……別殺我，野哥，我錯了，車還給你，我把東西都給你……」
顧野眼神很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回想起之前這女人把蘇晚晴弄傷了。
「你動她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個下場。」
柴刀落下，劉佳的求饒聲斷在喉嚨里。
顧野沒有多看屍體一眼，把三輪車掉了個頭，快速的把劉佳和強子之前搜刮的物資整理好塞進車裡。
剛要騎車離開，商超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有人在喊救命，有女人在哭，有孩子在叫媽媽。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空曠的商超里迴蕩，情況和剛才在五金店裡遇到的那隻擬聲貓詭一模一樣。
不止一隻，是一群。
商超深處的燈光閃爍了幾下，突然滅了一半。
黑暗中傳來「咚咚」的沉重腳步聲，還有一把生鏽屠刀在地上拖出的刺耳金屬聲。
顧野握緊了柴刀，翻身騎上三輪車，把油門擰到最大，朝商超門口就沖了出去。
顧野衝出商超，他一路疾馳回主街，街邊的陰影里已經有黑影在蠕動。
顧野遠遠的就看到了蘇晚晴，她站在台階上。
阿灰已經飛到半空，翅膀炸起，藍眼睛死死盯著顧野身後的方向。
「上車！」
顧野猛地剎車，三輪車橫在台階前。
蘇晚晴忍著腿痛跑下台階，快速翻進車斗裡面。
顧野一句話沒多說，油門擰到底，三輪車朝著鎮口的方向狂飆。
身後，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被黑霧吞噬，清湖鎮深處傳來詭異的嘶吼聲。
這一夜沒出事，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昨天騎了太遠，腰和肩膀都是酸的。
顧野起身後又喝了口水，然後掰了半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幹得噎嗓子，趕緊灌了口水才咽下去。
蘇晚晴醒了，撐著車斗邊坐起來，試著動了動左腿。
「怎麼樣？」
「還行。」
蘇晚晴捲起褲腿看了一眼傷口，繃帶上沒有滲血，紅腫消了一些。
「能走。」
顧野把她扶下車，檢查了一下輪胎和電瓶。
OK，沒什麼問題。
兩人一雕繼續上路，公路上安靜得不像話，瀝青路面乾乾淨淨，兩側的黑霧貼著路邊翻湧。
騎了大約十公里，公路前方出現了一群人。
顧野放慢車速數了一下，四十來號人，幾輛自行車，一輛舊麵包車，剩下的都在步行。
背包、鋪蓋卷、鍋碗瓢盆，綁在自行車后座上，或者扛在肩上。
車隊裡的人看到顧野的三輪車，不少人扭頭看過來，有人盯著車斗，有人盯著車頂的阿灰，也有人盯著顧野腰後的柴刀。
顧野沒有繞路，也沒有加速，慢慢從車隊旁邊經過。
「兄弟。」
一個中年男人從隊伍前面走過來，五十來歲，臉曬得黑紅，軍綠色外套洗得發白，肩膀上挎著一個舊水壺。
他在車前幾步遠停下，沒靠太近。
「別緊張，我叫老周，是這支車隊的隊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斗：「你們就兩個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顧野點頭。
老周的視線在車裡蘇晚晴腿上的繃帶停了一瞬間，又挪到車頂。
那隻翼展兩米的變異雕，沒有關籠子也沒有拴鏈子，就這麼安安分分的在車頂蹲著，沒發出聲響，也沒亂動。
老周的表情變了一下。
「這雕……聽你的？」
顧野又點了一下頭。
老周喉結滾了滾，沒再追問。
「你們準備去哪？」
顧野冷冷回應：「往西。」
「巧了，前面十幾公里就是清湖鎮，我們打算去那邊歇一腳，搜點物資。」
老周搓了搓手，又開口道：「你們順路的話，咱們搭個伴，各走各的，碰上詭異搭把手，碰不上拉倒。」
顧野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晴，她沒反對。
「行。」
老周轉身回了隊伍前頭，顧野騎著三輪車跟在車隊側後方。
騎了一會兒，蘇晚晴坐在車斗里小聲說了一句。
「那個老周，看著還算實在。」
顧野沒接話，末世里，實在不實在，看行動不看臉。
車隊裡有人回頭打量顧野的三輪車，這車經過系統升級，車的四壁加固了一圈鐵皮，輪胎是寬胎，車把上多了個LED燈。
在一群破自行車和一輛快散架的麵包車中間，它顯得格外扎眼。
顧野注意到有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咕，一個是二十三四歲的女人，穿著緊身瑜伽褲和短款羽絨服，頭髮扎著高馬尾。
她身邊跟著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籃球背心，胳膊上有紋身，背著兩個包。
女人朝顧野這邊看了好幾眼，過了一會兒扭著腰走過來。
「哥。」
女人站在三輪車側面，臉上掛著一個笑。
「你這車不錯啊。」
顧野繼續往前騎。
女人跟了兩步。
「我叫劉佳，前面那個是我朋友，強子，哥你叫什麼？」
「顧野。」
「野哥，野哥。」
劉佳改口改的很快。
「你這車裡還能坐人吧，人家這兩天走路走得腳都腫了。」
「讓我坐一段，就到前面鎮子。」
「不行。」
劉佳的笑收了一半。
「……為什麼？」
「這車不拉人。」
「你車裡不是坐著人嗎？」
劉佳指了指蘇晚晴。
顧野沒理她，蘇晚晴也沒說話，靠在車後邊上白了劉佳一眼。
劉佳臉上的笑徹底沒了，也同樣白了蘇晚晴一眼，轉身就走了。
走了幾步，回頭又低聲對強子說了句啥。
顧野沒聽清，但阿灰在車頂上偏了一下頭，藍眼睛跟著劉佳的背影轉了一下。
又騎了大約十五公里，太陽開始往西斜。
車隊前方有人喊了一聲。
「房子！前面有房子！」
公路盡頭，黑霧的邊緣，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排排建築的輪廓。
一個鎮子。
車隊的人一下子精神起來，腳步明顯快了，那輛舊麵包車率先加速朝鎮子衝過去，騎自行車的人也拼命蹬車。
老周在前面喊了一聲。
「別亂跑！一起進鎮，進了鎮再散！」
沒人聽老周的。
到了鎮口，顧野看到了那個牌坊，石頭砌的，年久失修，上面刻著三個字。
「清湖鎮。」
清湖鎮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各種店鋪，超市、藥店、五金店、服裝店、餐館，招牌都還在，門面大多破破爛爛。
車隊的人一到鎮口就散開了，各沖各的店。
顧野讓蘇晚晴在鎮口等著，自己騎著三輪車沿著外圍轉了一圈，阿灰從車頂飛起。
在鎮子上空盤旋一圈，藍眼睛掃過一條條街道和屋頂。
阿灰沒有叫，說明現在的詭異不是很多
顧野把三輪車騎回鎮口，沿主街慢慢往前開，在五金店門口停下來熄了火。
「走，進鎮看看。」
兩人進了鎮子，顧野走前頭，柴刀反握在手裡，蘇晚晴就跟在後面，腿有些瘸，但走的很穩。
路過街對面超市時，門口已經有五六個人在翻東西，貨架大半都已經空了。
顧野沒去超市，也沒去藥店，直奔五金店。
蘇晚晴有點意外。
「不去超市？」
「超市早被人搶了。」
顧野抬了抬下巴，街對面超市門口已經有五六個人在翻東西了，貨架大半是空的。
「清湖鎮離公路近，路過的車隊肯定掃過好幾遍了，超市藥店這些東西是明面上的，早沒了。」
「那五金店……」
「沒人搶，末世里活下來的人，十個有九個半是衝著吃的去的，五金店裡的東西不能吃，不能喝，在他們眼裡是廢鐵。」
顧野推開五金店的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店裡光線很暗，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著螺絲鐵釘和碎零件。
空氣里一股濃重的鐵鏽和機油味。
但貨架上還有不少東西，一套修車工具，幾卷鐵絲，強力膠帶，幾把扳手，一桶半滿的機油，角落裡還堆著一疊帆布和繩子。
顧野把背包卸下來，開始往裡塞。
蘇晚晴站在店門口往街上看。
「顧野。」
顧野聽到聲音抬頭。
「劉佳和強子，剛才在鎮口沒進任何一家店，直接往鎮中心去了，那邊有個大商超。」
顧野放下扳手走到門口，街對面超市的那幾個人還在翻，再往鎮中心看去，確實能看到大商超的招牌。
劉佳和強子的背影正朝那個方向走。
「不管他們，各搜各的。」
顧野轉回去繼續翻貨架，把扳手塞進背包，就去翻最裡面那排。
蘇晚晴一直坐在店外的三輪車裡，腿上的傷讓她沒法站太久。
劉佳和強子又偷偷繞回到街口，強子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越野三輪車，又看了一眼坐在車裡的蘇晚晴。
強子朝劉佳使了個眼色，兩人折了回來，把腳步壓的極輕。
強子先繞到五金店門口，咔噠一聲，把木棍插進門把手。
劉佳則是直奔三輪車，一把抓住蘇晚晴的胳膊，把她從車裡拽了下來。
蘇晚晴摔在地上，腿上的傷口磕在碎石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張嘴要喊，劉佳一腳踩住她的手腕，低聲說：「閉嘴，不然弄死你。」
強子快步走過來，直接跨上駕駛座，擰動鑰匙，電機嗡地一聲響了。
「走！」
劉佳跳上車後面，強子直接擰一圈油門，三輪車碾過碎石路，朝鎮中心方向衝出去。
咔噠。
顧野聽到聲音回頭，店門關上了，一根木棍插進了門把手。
他跑到門口推了推，從外面頂死了。
玻璃門外，兩個人騎著三輪車往鎮中心跑。
劉佳坐在車斗里回頭朝五金店揮了揮手，強子擰著車把回頭喊了句什麼，被電機聲蓋住聽不清。
蘇晚晴這時才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顧野沒喊，也沒拍門，看著三輪車越來越遠，拐進鎮中心的街道，消失。
心裡暗罵了一句：「臥槽喂，別讓老子逮到。」
然後他轉過身。
五金店深處，很暗。
顧野站在門口沒動，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顧野……救命……」
是蘇晚晴的聲音，帶著哭腔，聲音壓的很低，像被人捂住了嘴。
「顧野……你在哪裡……」
顧野關掉手電，蹲下來，柴刀反握在手裡，五金店深處，那個聲音越來越近。
「顧野……你怎麼不過來呀……」
聲音就在他前面幾米遠的地方，但蘇晚晴在店外面，他進店之前讓她在門口望風，蘇晚晴沒有進來過。
黑暗中，貨架後面走出來一個東西，體型像豹子，四足著地，身體拉得很長，頭部是一張貓臉，沒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兩個純黑的洞。
那張貓嘴還在動。
「顧野……你怎麼不過來呀……」
蘇晚晴的聲音，從那沒有眼睛的貓嘴裡發出來，語調、節奏、尾音上揚的弧度，一模一樣。
擬聲貓詭。
顧野沒有動，擬聲貓詭歪了歪頭。
「顧野……」
它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疑惑，它沒看到顧野。
顧野蹲在貨架陰影里沒發出任何聲音，擬聲貓詭往前走了兩步，爪子刮過水泥地，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三米。
兩米。
一米。
顧野猛地打開強光手電，正對著那張沒有眼睛的貓臉。
擬聲貓詭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整個身體向後一縮，前爪抬起來擋在臉前。
顧野從貨架陰影里衝出去，柴刀反手一撩，刀鋒劈在擬聲貓詭的左前腿上，黑血噴出來，濺在貨架的鏽鐵板上。
擬聲貓詭痛得嘶叫，身體一矮，但沒退，一條前腿跪地，另外三條腿同時發力，整個身體彈起來，直撲顧野面門。
顧野側身避開，爪子從他左肩擦過去，外套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顧野退了兩步，從背包側兜里摸出那瓶白酒，拔開塞子朝擬聲貓詭潑過去，酒液潑了它一身，也潑了一地。
顧野掏出打火機點著甩手扔過去，火苗碰到白酒的一瞬間，擬聲貓詭整個身體燒了起來。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在地上翻滾，爪子胡亂揮舞，撞倒了兩排貨架。
火在它身上燒了幾秒後，被它滾滅了大半。
擬聲貓詭爬起來，毛燒焦了一半，左前腿瘸著，但速度沒減，反而更快了。
它壓低身體，四條腿同時發力，整個身體貼著地面躥過來，像一道黑影。
顧野來不及閃，柴刀剛舉到一半，擬聲貓詭已經撞進他懷裡。
一人一貓同時倒地，顧野後背撞在貨架上，貨架倒了，他摔在地上，柴刀脫手滾到兩米外。
擬聲貓詭壓在他身上，爪子按住胸口張嘴咬向喉嚨，顧野抬手卡住它的脖子，它的上下顎拼命往下壓，牙齒離喉嚨只有一拳。
顧野的手臂在抖，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空出右手在地上亂摸，摸到一根掉落的鋼管，掄起來砸在擬聲貓鬼的頭上。
砸了一下，兩下，三下，擬聲貓詭吃痛鬆開嘴退了一步，馬上又撲了上來。
顧野來不及撿柴刀只能用鋼管擋，擬聲貓詭的爪子拍在鋼管上，震得顧野虎口發麻，他的背還貼在倒下的貨架上退無可退。
爪子又一次拍下來，顧野橫鋼管去擋，爪子和鋼管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鋼管被拍彎了，顧野的虎口裂開，血順著鋼管往下流。
擬聲貓詭張開嘴又要咬，就在這時五金店的窗戶碎了，玻璃碴子嘩啦鋪了一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從窗口衝進來。
阿灰從空中俯衝，利爪直接抓在擬聲貓詭的後背上，三根爪子從肩胛骨劃到腰，撕開三道深深的血口。
擬聲貓詭慘叫一聲，身體一翻甩開阿灰，阿灰沒有落地翅膀一振，拉升到貨架頂部，蹲在高處藍眼睛死死盯著擬聲貓詭。
擬聲貓詭抬頭看像阿灰，這一瞬間顧野動了，他撲向兩米外撿起柴刀轉身沖回來。
擬聲貓詭剛把注意力從阿灰身上收回來，顧野的柴刀已經從側面劈過來，刀鋒砍在擬聲貓鬼的右前腿上。
兩條前腿都瘸了，擬聲貓鬼身體一矮速度驟降。
阿灰從貨架頂部再次俯衝，利爪抓向擬聲貓詭的頭頂，擬聲貓詭仰頭去擋。
顧野抓住這個空當把柴刀換到左手，右手抄起那根彎了的鋼管橫著塞進擬聲貓詭嘴裡。
鋼管卡住它的上下顎合不上嘴。
顧野翻身壓上去，膝蓋頂住胸口把它按在地上，擬聲貓詭四條腿在空中亂抓，在顧野的胳膊上肩膀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顧野沒鬆手，他把柴刀從左手換回右手，刀尖對準擬聲貓詭的下顎用盡全身力氣捅進去。
刀鋒從下顎穿進去，從後腦穿出來，擬聲貓詭的身體猛地一抽，爪子在空中亂抓了幾下軟了下去。
擬聲貓詭不動了。
顧野壓在它身上喘了十幾秒才爬起來，阿灰從空中落下停在他肩膀上。
手臂上多了五道血痕，肩膀上一條口子，虎口裂開血還在流，他低頭看了一眼沒管。
蹲下來撬開胸腔，從心臟位置取出一顆灰白色結晶體，比無眼者掉的大一圈。
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命階物質×1（二級）】
顧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結晶收進背包最裡層，站起來走到店門口，看了一眼被木棍頂住的玻璃門。
他一咬牙抬起腿對著玻璃門猛踹一腳。
「嘭！」
玻璃門被踹得大力搖晃，顧野再次猛踹，玻璃門應聲倒下碎成片片玻璃碴子。
顧野衝出五金店，下午的陽光照在身上驅散了店裡的陰冷。
他回頭看了一眼，擬聲貓詭的屍體還躺在店裡。
黑暗深處似乎還有別的東西在動，顧野沒再多看，轉身朝鎮中心跑去。
蘇晚晴蹲在街對面一輛報廢汽車後面，她看到顧野跑出來立刻站起來。
「你沒事吧？」
顧野看了蘇晚晴一眼。
「沒事。」
「劉佳和強子把車搶了。」
「我看到了，他們往鎮中心的大商超那邊去了。」
顧野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陽，快四點了。
「必須在天黑前把車追回來，然後出鎮，不然天黑之後這裡的詭異會全部醒過來。」
顧野把蘇晚晴扶到路邊，讓她在一家店鋪門口的台階上坐下。
然後又抬頭看了一眼阿灰，阿灰從車頂飛起，落在蘇晚晴旁邊的窗沿上，藍眼睛掃著街面。
「它守著你，你別亂走，在這裡等我回來。」
蘇晚晴乖巧的點了點頭。
顧野轉身往鎮中心跑，穿過主街，避開街面上越來越長的陰影。
路邊的建築里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動靜，窗戶後面有東西在動，門縫裡有爪子刮擦的聲音。
顧野又加快了腳步。
鎮中心的大商超就在前面，玻璃門碎了一半，裡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偶爾的尖叫，顧野沒有猶豫一個人沖了進去。
商超里貨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著包裝袋和碎玻璃，到處都是人。
顧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輛三輪車。
此時劉佳和強子正騎著它在超市零食區裝東西，車斗里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
強子看到顧野，臉色猛地一變，像見了鬼。
劉佳還在嘴硬：「你……你怎麼出來了？這三輪車是我們先發現的！」
顧野走過去，一把抓住三輪車車把。
強子眼神一橫，右手猛地從腰後摸出那根鋼管，照著顧野的腦門就砸了下來。
這點伎倆對顧野完全沒用，隨後顧野側身避開，順勢抓住強子的手腕，反手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強子慘叫一聲，鋼管脫手。
顧野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右手柴刀反握，刀鋒直接抹過強子的脖子。
強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捂著喉嚨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強子！」劉佳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轉身就想跑。
顧野兩步追上去，一腳踹在她的膝彎上，劉佳撲通一聲摔在碎玻璃上，手心裡扎滿了玻璃碴子。
她連滾帶爬地轉過身，看著滿身煞氣的顧野，臉白得像張紙一樣，嘴唇直哆嗦。
「別……別殺我，野哥，我錯了，車還給你，我把東西都給你……」
顧野眼神很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回想起之前這女人把蘇晚晴弄傷了。
「你動她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個下場。」
柴刀落下，劉佳的求饒聲斷在喉嚨里。
顧野沒有多看屍體一眼，把三輪車掉了個頭，快速的把劉佳和強子之前搜刮的物資整理好塞進車裡。
剛要騎車離開，商超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有人在喊救命，有女人在哭，有孩子在叫媽媽。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空曠的商超里迴蕩，情況和剛才在五金店裡遇到的那隻擬聲貓詭一模一樣。
不止一隻，是一群。
商超深處的燈光閃爍了幾下，突然滅了一半。
黑暗中傳來「咚咚」的沉重腳步聲，還有一把生鏽屠刀在地上拖出的刺耳金屬聲。
顧野握緊了柴刀，翻身騎上三輪車，把油門擰到最大，朝商超門口就沖了出去。
顧野衝出商超，他一路疾馳回主街，街邊的陰影里已經有黑影在蠕動。
顧野遠遠的就看到了蘇晚晴，她站在台階上。
阿灰已經飛到半空，翅膀炸起，藍眼睛死死盯著顧野身後的方向。
「上車！」
顧野猛地剎車，三輪車橫在台階前。
蘇晚晴忍著腿痛跑下台階，快速翻進車斗裡面。
顧野一句話沒多說，油門擰到底，三輪車朝著鎮口的方向狂飆。
身後，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被黑霧吞噬，清湖鎮深處傳來詭異的嘶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