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7號
芙拉咽下最後一塊麵餅，看著窗邊那個翹首以盼的小小身影嘆了口氣。
自從她接受楚江開的聘請成為陳婉兒的家教以來，她越教越喜歡眼前這個小姑娘。
雖然不會說話，但極為聰明，算數、認字學的很快，一點就通，並且非常懂事，每天洗衣做飯，樣樣家務精通，將這個小小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最重要的一點是知足。
學習也好生活也好，這個小姑娘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樂天的性子，吃麵餅也好，蛋白棒也罷，把所有的一切都視為命運的饋贈。
據說她是被她哥哥從外城帶來的，難怪有這樣知足的性子，哪像她以前教過的那些貴族孩子，囂張跋扈，對所有人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仿佛他們生來世界就欠了他們許多。
只是最近小姑娘的臉上總有一抹化不開的憂愁，憂愁的源頭就是她那個哥哥。
前些天梅森他們跑來，說她哥哥因為有些事在城外耽誤了，過幾天再回來，讓她不要擔心。
儘管再三掩飾，但芙拉還是能從他們的臉上看出端倪，並且梅森給她塞了一些錢，拜託她在楚江開沒回來之前照顧陳婉兒，為此，芙拉乾脆在這裡住了下來。
不過這些事，想來也瞞不過陳婉兒這個心思細膩情緒敏感的小姑娘。
從那天之後，陳婉兒每天學完當天的課程之後都會守在窗邊，呆呆地凝視著窗外。
想到這裡，她又輕聲嘆了口氣。
陳婉兒轉過頭，發現芙拉已經吃完飯了，隨即爬下椅子，將桌上的餐具收回廚房。
芙拉也站起身，幫著她開始收拾。
陳婉兒牽著芙拉的手讓她坐下，皺著小眉頭朝她比劃了一下，意思是芙拉是客人，不能讓客人動手。
隨後陳婉兒就將餐具收好，拿進了廚房。
這就是芙拉喜歡她的原因，從來不會因為芙拉是被花錢雇來的，就對她頤指氣使，失了尊敬。
她回想起之前在學院，以及成為貴族子弟家教那不甚愉快的經歷皺了皺眉，心裡也開始為楚江開默默祈禱起來，希望那個小伙子能夠順利回來。
……
陳婉兒取來被子和枕頭放在沙發上，自從芙拉住下開始，她就將自己的床讓了出來。
芙拉一開始並不同意，卻在陳婉兒的各種堅持下不得不做出讓步。
芙拉愛憐地摸了摸陳婉兒的頭髮，隨即俯身吻了一下這個懂事小姑娘的額頭。
「晚安，婉兒。」
陳婉兒點了點頭，等芙拉進屋後，她伸手摸了摸枕頭下，那裡放著僅剩的兩顆獸核，在楚江開出去的這段時間，她已經發病了兩次。
陳婉兒能感覺到，自從楚江開出門，她的發病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嚴重，並且這種頻率似乎跟她的情緒有關。
楚江開在家時，她情緒穩定，發病的頻率也低，一旦楚江開出門，她心裡不踏實，發病的頻率變高，而且每次消耗的獸核也在增加。
第一次是兩顆，第二次就成了三顆。
這兩顆獸核撐不了多久，陳婉兒想著，一旦獸核用完，她就找個地方窩著，免得發病了弄壞房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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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肯定要哥哥賠錢，她可不能再給哥哥添負擔了。
正好前些天芙拉老師帶她出門，居民區的盡頭有一座無人居住的老房子，離得也不遠，等睡覺的時候去那裡住一段時間好了。
也不知道哥哥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她看著窗外，夜空晴朗，星河璀璨，她抱著被子，沉沉睡去。
芙拉靠在窗邊，點燃一根夢幻草，深吸了一口，將煙霧吐出窗外。。
這是她曾經在學院時留下的壞毛病，那些反人類的東西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失眠、焦慮、自我懷疑，各種負面情緒促使她離開了學院。
但至少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為了人類嗎？
呵。
她吐出最後一口煙，窗外的居民區在星光下如此安靜和諧，真希望這種和平能一直保持下去。
……
半夜，芙拉迷迷糊糊地被冷醒。
她的睡眠本就不好，跟容易因為外界一些風吹草動就被驚醒。
她坐起身，在確認窗戶關的嚴絲合縫後更覺奇怪，最近的氣溫有如此大的變化嗎？
她披上衣服，快步走到客廳，拉開燈，眼前的一幕讓她愣在原地。
陳婉兒的眉頭緊皺，嘴唇已經咬出了血，額頭上冒出陣陣白汽，沙發已經結起了一層薄冰。
「這是…」芙拉喃喃道，「靈噬症。」
陳婉兒怎麼會有靈噬症？
來不及細想，她衝進臥室，抱起被子，將陳婉兒捲起就往樓下跑，靈噬症一旦發病，會將周圍全部凍結。
手中的被子已經開始發硬，要不了多久就會凍結成冰，芙拉的腳步飛快，沿著主街往她自己家裡跑。
掏出鑰匙，推開小樓的門，芙拉抱著陳婉兒一路跑上二樓最里的房間，這是一間類似於實驗室的房間，中間是一張石床，兩邊的柜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石床上與櫃檯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這間房從她離開學院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開。
她將陳婉兒放下，隨即在瓶罐中找到一劑藥水，用針筒將藥水抽出，然後費力地將結冰的被卷扒開，對準陳婉兒的手臂扎了下去。
冷氣的蔓延瞬間停止，她又跑回房間，取來乾淨的被褥換下。
做完這一切，她癱倒在床邊的椅子上喘著粗氣，眼神死死盯著床上的陳婉兒，此時她的狀態徹底安靜了下來，呼吸平穩，只是眉頭依然皺著。
休息片刻後，芙拉走上前，輕輕拉開被子，握住陳婉兒的手，陳婉兒嘴唇翕動。
芙拉讀懂了唇語，陳婉兒正在喊的。
哥哥。
隨即手腕上那行編號引入眼帘。
啞女、靈噬症。
果然。
芙拉的手微微顫抖，輕輕撫摸著陳婉兒的小臉，眼眶裡蓄滿淚水。
7號實驗體。
曾經在學院的那些日子如碎片般從眼前閃過，芙拉只覺得呼吸困難，她跌坐在椅子上，顫顫巍巍地取出一根夢幻草點上。
抽完煙後，她站起身，從抽屜的最底層翻出一張照片，背景是純白色的小樓，她和同事們站成一排，每個人手中都抱著一個嬰兒，而現在站在她們正中心的，正是院長薇拉。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相片，指節發白。
相片有些泛黃，左下角寫著。
據點271年，開拓學院白院成立合影留念。
自從她接受楚江開的聘請成為陳婉兒的家教以來，她越教越喜歡眼前這個小姑娘。
雖然不會說話，但極為聰明，算數、認字學的很快，一點就通，並且非常懂事，每天洗衣做飯，樣樣家務精通，將這個小小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最重要的一點是知足。
學習也好生活也好，這個小姑娘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樂天的性子，吃麵餅也好，蛋白棒也罷，把所有的一切都視為命運的饋贈。
據說她是被她哥哥從外城帶來的，難怪有這樣知足的性子，哪像她以前教過的那些貴族孩子，囂張跋扈，對所有人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仿佛他們生來世界就欠了他們許多。
只是最近小姑娘的臉上總有一抹化不開的憂愁，憂愁的源頭就是她那個哥哥。
前些天梅森他們跑來，說她哥哥因為有些事在城外耽誤了，過幾天再回來，讓她不要擔心。
儘管再三掩飾，但芙拉還是能從他們的臉上看出端倪，並且梅森給她塞了一些錢，拜託她在楚江開沒回來之前照顧陳婉兒，為此，芙拉乾脆在這裡住了下來。
不過這些事，想來也瞞不過陳婉兒這個心思細膩情緒敏感的小姑娘。
從那天之後，陳婉兒每天學完當天的課程之後都會守在窗邊，呆呆地凝視著窗外。
想到這裡，她又輕聲嘆了口氣。
陳婉兒轉過頭，發現芙拉已經吃完飯了，隨即爬下椅子，將桌上的餐具收回廚房。
芙拉也站起身，幫著她開始收拾。
陳婉兒牽著芙拉的手讓她坐下，皺著小眉頭朝她比劃了一下，意思是芙拉是客人，不能讓客人動手。
隨後陳婉兒就將餐具收好，拿進了廚房。
這就是芙拉喜歡她的原因，從來不會因為芙拉是被花錢雇來的，就對她頤指氣使，失了尊敬。
她回想起之前在學院，以及成為貴族子弟家教那不甚愉快的經歷皺了皺眉，心裡也開始為楚江開默默祈禱起來，希望那個小伙子能夠順利回來。
……
陳婉兒取來被子和枕頭放在沙發上，自從芙拉住下開始，她就將自己的床讓了出來。
芙拉一開始並不同意，卻在陳婉兒的各種堅持下不得不做出讓步。
芙拉愛憐地摸了摸陳婉兒的頭髮，隨即俯身吻了一下這個懂事小姑娘的額頭。
「晚安，婉兒。」
陳婉兒點了點頭，等芙拉進屋後，她伸手摸了摸枕頭下，那裡放著僅剩的兩顆獸核，在楚江開出去的這段時間，她已經發病了兩次。
陳婉兒能感覺到，自從楚江開出門，她的發病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嚴重，並且這種頻率似乎跟她的情緒有關。
楚江開在家時，她情緒穩定，發病的頻率也低，一旦楚江開出門，她心裡不踏實，發病的頻率變高，而且每次消耗的獸核也在增加。
第一次是兩顆，第二次就成了三顆。
這兩顆獸核撐不了多久，陳婉兒想著，一旦獸核用完，她就找個地方窩著，免得發病了弄壞房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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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肯定要哥哥賠錢，她可不能再給哥哥添負擔了。
正好前些天芙拉老師帶她出門，居民區的盡頭有一座無人居住的老房子，離得也不遠，等睡覺的時候去那裡住一段時間好了。
也不知道哥哥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她看著窗外，夜空晴朗，星河璀璨，她抱著被子，沉沉睡去。
芙拉靠在窗邊，點燃一根夢幻草，深吸了一口，將煙霧吐出窗外。。
這是她曾經在學院時留下的壞毛病，那些反人類的東西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失眠、焦慮、自我懷疑，各種負面情緒促使她離開了學院。
但至少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為了人類嗎？
呵。
她吐出最後一口煙，窗外的居民區在星光下如此安靜和諧，真希望這種和平能一直保持下去。
……
半夜，芙拉迷迷糊糊地被冷醒。
她的睡眠本就不好，跟容易因為外界一些風吹草動就被驚醒。
她坐起身，在確認窗戶關的嚴絲合縫後更覺奇怪，最近的氣溫有如此大的變化嗎？
她披上衣服，快步走到客廳，拉開燈，眼前的一幕讓她愣在原地。
陳婉兒的眉頭緊皺，嘴唇已經咬出了血，額頭上冒出陣陣白汽，沙發已經結起了一層薄冰。
「這是…」芙拉喃喃道，「靈噬症。」
陳婉兒怎麼會有靈噬症？
來不及細想，她衝進臥室，抱起被子，將陳婉兒捲起就往樓下跑，靈噬症一旦發病，會將周圍全部凍結。
手中的被子已經開始發硬，要不了多久就會凍結成冰，芙拉的腳步飛快，沿著主街往她自己家裡跑。
掏出鑰匙，推開小樓的門，芙拉抱著陳婉兒一路跑上二樓最里的房間，這是一間類似於實驗室的房間，中間是一張石床，兩邊的柜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石床上與櫃檯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這間房從她離開學院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開。
她將陳婉兒放下，隨即在瓶罐中找到一劑藥水，用針筒將藥水抽出，然後費力地將結冰的被卷扒開，對準陳婉兒的手臂扎了下去。
冷氣的蔓延瞬間停止，她又跑回房間，取來乾淨的被褥換下。
做完這一切，她癱倒在床邊的椅子上喘著粗氣，眼神死死盯著床上的陳婉兒，此時她的狀態徹底安靜了下來，呼吸平穩，只是眉頭依然皺著。
休息片刻後，芙拉走上前，輕輕拉開被子，握住陳婉兒的手，陳婉兒嘴唇翕動。
芙拉讀懂了唇語，陳婉兒正在喊的。
哥哥。
隨即手腕上那行編號引入眼帘。
啞女、靈噬症。
果然。
芙拉的手微微顫抖，輕輕撫摸著陳婉兒的小臉，眼眶裡蓄滿淚水。
7號實驗體。
曾經在學院的那些日子如碎片般從眼前閃過，芙拉只覺得呼吸困難，她跌坐在椅子上，顫顫巍巍地取出一根夢幻草點上。
抽完煙後，她站起身，從抽屜的最底層翻出一張照片，背景是純白色的小樓，她和同事們站成一排，每個人手中都抱著一個嬰兒，而現在站在她們正中心的，正是院長薇拉。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相片，指節發白。
相片有些泛黃，左下角寫著。
據點271年，開拓學院白院成立合影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