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路遠（一）
風吹的一旁的樹葉嘩嘩作響，陸遠紅著眼眶鏟完最後一鏟土，身旁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面前是小小的墳塋，橙兒是女孩，女孩子都愛美，於是孩子們摘來鮮花鋪在上面，像是一束巨大的花團。
陸遠抽了抽鼻子，輕聲道，「這下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再也不用為他們這些搗蛋鬼發愁了，可惜，可惜…我答應你的，帶你去鐵爐區看看，存夠錢，我們就搬出垃圾區的…」
陸遠絮絮叨叨地說著，從他們怎麼認識說到武猛有多能吃，孩子們低著頭站在一旁掉眼淚，凱恩三人站在他們身後不遠。
「老師，您真的決定收下他們嗎？」楚天流問道。
「我看過了，那個叫陸遠的孩子，還有那個大個子武猛，都很有潛力。」凱恩說道。
楚天流點點頭，這就是老師的異能，【魔眼】，能夠看出尚未覺醒的潛在的啟靈者，他和赫德爾能被老師收為學生也是如此。
隨後凱恩轉頭看向赫德爾，「垃圾區那些人都解決了嗎？」
赫德爾沉默著點點頭，廢料幫所有人一個都沒放過，周默還是他親自動的手。
「那垃圾區…」楚天流又說。
「我們管不了，」凱恩摸了摸楚天流的頭頂，「今天沒了一個廢料幫，還會出現其他的幫派，垃圾區…是法外之地。」
「那我們就一直不管嗎？」
「管，當然管…但你們理解的管理只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凱恩雙手背在身後，轉頭看向山下，砥柱城的景象盡收眼底，遠處還能瞥見高牆灰色的輪廓。
這是砥柱城唯一的山丘，再過幾十年，這裡會修建起城主府和十二樞。
「垃圾區的問題，說到底還是資源的問題，砥柱城就像是一塊麵餅，所有人都依靠著這塊麵餅飽腹。」
「但麵餅終歸是有限的，有人吃的上，就有人吃不上，有人吃的多，就有人吃的少，這是分配的問題。」
「分配一旦出現問題，就會有人為了吃飽飯而侵占其他人的權利。人，尤其是執政者，是做不到公平的。」
「這點你們以後身居高位了，一定要記得。」
凱恩眼神飄忽，語氣平淡，赫德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而楚天流手摸著下巴，似乎有一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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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將麵餅公平的分給每個人，而是要將麵餅做大，儘可能的做大。」
「這也是我為什麼竭盡全力也要鑿通高牆，開闢行兵道。高牆之外…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太複雜了，要我說讓吃的多的吐出來不就好了。」赫德爾冷冷道。
「哈哈哈，」凱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赫德爾說道，「你啊你…」
楚天流翻了個白眼，赫德爾這傢伙就是這樣，大腦跟核心區主幹道似的，直來直去。
老師所謂的吃的多的，指的自然是城裡的那些貴族老爺，他們占據了絕大部分的資源，將觸角延伸到了方方面面，享受著凌駕於一切的特權。
而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就是，貴族們除了本身就是啟靈者之外，他們還豢養了一批啟靈者。
在通過聯姻通婚，形成龐大的盤根錯節的利益共同體。
所以老師的改革推進的很不順利，處處受到各大家族的掣肘，像是行兵道的開通，老師為此付出了巡防衛隊總長和城主府首席秘書的位置。
至於赫德爾那種快刀斬亂麻的辦法更不可行，且不說光憑老師積聚的實力，能不能和各大家族直接對抗，光以老師的善良的性格，自然也不願意看到砥柱城因為權力鬥爭而大亂。
到時候最受罪的，永遠是底層人。
「所以，你們才是未來。」凱恩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你們一定要記住，為了最終的目標，一切都可以適當妥協。」
凱恩的目光看向高牆邊，那是垃圾區的方向，「垃圾區，就是妥協。」
「只有讓砥柱城現在擁有垃圾區，才能換來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垃圾區。」
「好複雜。」赫德爾適時評價道。
「當然複雜，」凱恩哈哈一笑，「不過你們還小，有足夠的時間去理解。」
「真希望有一天，我們能讓所有人都能夠吃飽飯。」
楚天流順著老師的目光看去，陽光下的砥柱城像是沉默的巨獸，美好和邪惡、高尚與低劣在這座城市同時存在。
他突然想起老師的終極夢想，那就是組織一個啟靈者聯盟，所有人懷揣著同樣的夢想，跨過高牆，爭取牆外的資源和土地。
所以老師才會通過異能【魔眼】，四處尋找向他們一樣，註定會覺醒的未來啟靈者，組建新的班底。
他和赫德爾就是其中之一。
但這項計劃也意味著他們需要和各大家族爭搶人才，有老師在，這點倒並不算太難，真正難的是要讓所有人都打心底認同老師的理念並且願意付諸實踐。
可能嗎？讓所有人一條心？還有那些盤踞在砥柱城的龐大家族呢？他們會妥協嗎？砥柱城的人民呢？這樣瘋狂的計劃必然註定資源的傾斜，他們會樂意嗎？
楚天流不知道，問題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讓他覺得這條路從一開始就難以走通，但他也沒有說，老師這樣的人，他害怕傷了他的心。
「讓所有人的吃飽飯…我要加入你們，請你同意讓我們加入你們。」
陸遠不知何時來到了三人身後，剛剛凱恩的話他也聽了大半。
「還有我。」一旁的武猛也瓮聲瓮氣道，他的腹部還纏著一圈繃帶，超乎常人的身體素質讓他活了下來。
凱恩沒有同意，雖然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收陸遠和武猛為徒了，而是反問道，「為什麼？」
「我也想，」陸遠吸了吸鼻子，語氣堅定地說，「我知道吃不飽的滋味，所以我也想讓所有人都吃飽飯，能做到的話，不管什麼代價我都會接受。」
凱恩先是頓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完之後又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緩緩伸出了手，「歡迎你們。」
面前是小小的墳塋，橙兒是女孩，女孩子都愛美，於是孩子們摘來鮮花鋪在上面，像是一束巨大的花團。
陸遠抽了抽鼻子，輕聲道，「這下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再也不用為他們這些搗蛋鬼發愁了，可惜，可惜…我答應你的，帶你去鐵爐區看看，存夠錢，我們就搬出垃圾區的…」
陸遠絮絮叨叨地說著，從他們怎麼認識說到武猛有多能吃，孩子們低著頭站在一旁掉眼淚，凱恩三人站在他們身後不遠。
「老師，您真的決定收下他們嗎？」楚天流問道。
「我看過了，那個叫陸遠的孩子，還有那個大個子武猛，都很有潛力。」凱恩說道。
楚天流點點頭，這就是老師的異能，【魔眼】，能夠看出尚未覺醒的潛在的啟靈者，他和赫德爾能被老師收為學生也是如此。
隨後凱恩轉頭看向赫德爾，「垃圾區那些人都解決了嗎？」
赫德爾沉默著點點頭，廢料幫所有人一個都沒放過，周默還是他親自動的手。
「那垃圾區…」楚天流又說。
「我們管不了，」凱恩摸了摸楚天流的頭頂，「今天沒了一個廢料幫，還會出現其他的幫派，垃圾區…是法外之地。」
「那我們就一直不管嗎？」
「管，當然管…但你們理解的管理只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凱恩雙手背在身後，轉頭看向山下，砥柱城的景象盡收眼底，遠處還能瞥見高牆灰色的輪廓。
這是砥柱城唯一的山丘，再過幾十年，這裡會修建起城主府和十二樞。
「垃圾區的問題，說到底還是資源的問題，砥柱城就像是一塊麵餅，所有人都依靠著這塊麵餅飽腹。」
「但麵餅終歸是有限的，有人吃的上，就有人吃不上，有人吃的多，就有人吃的少，這是分配的問題。」
「分配一旦出現問題，就會有人為了吃飽飯而侵占其他人的權利。人，尤其是執政者，是做不到公平的。」
「這點你們以後身居高位了，一定要記得。」
凱恩眼神飄忽，語氣平淡，赫德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而楚天流手摸著下巴，似乎有一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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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為什麼竭盡全力也要鑿通高牆，開闢行兵道。高牆之外…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太複雜了，要我說讓吃的多的吐出來不就好了。」赫德爾冷冷道。
「哈哈哈，」凱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赫德爾說道，「你啊你…」
楚天流翻了個白眼，赫德爾這傢伙就是這樣，大腦跟核心區主幹道似的，直來直去。
老師所謂的吃的多的，指的自然是城裡的那些貴族老爺，他們占據了絕大部分的資源，將觸角延伸到了方方面面，享受著凌駕於一切的特權。
而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就是，貴族們除了本身就是啟靈者之外，他們還豢養了一批啟靈者。
在通過聯姻通婚，形成龐大的盤根錯節的利益共同體。
所以老師的改革推進的很不順利，處處受到各大家族的掣肘，像是行兵道的開通，老師為此付出了巡防衛隊總長和城主府首席秘書的位置。
至於赫德爾那種快刀斬亂麻的辦法更不可行，且不說光憑老師積聚的實力，能不能和各大家族直接對抗，光以老師的善良的性格，自然也不願意看到砥柱城因為權力鬥爭而大亂。
到時候最受罪的，永遠是底層人。
「所以，你們才是未來。」凱恩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你們一定要記住，為了最終的目標，一切都可以適當妥協。」
凱恩的目光看向高牆邊，那是垃圾區的方向，「垃圾區，就是妥協。」
「只有讓砥柱城現在擁有垃圾區，才能換來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垃圾區。」
「好複雜。」赫德爾適時評價道。
「當然複雜，」凱恩哈哈一笑，「不過你們還小，有足夠的時間去理解。」
「真希望有一天，我們能讓所有人都能夠吃飽飯。」
楚天流順著老師的目光看去，陽光下的砥柱城像是沉默的巨獸，美好和邪惡、高尚與低劣在這座城市同時存在。
他突然想起老師的終極夢想，那就是組織一個啟靈者聯盟，所有人懷揣著同樣的夢想，跨過高牆，爭取牆外的資源和土地。
所以老師才會通過異能【魔眼】，四處尋找向他們一樣，註定會覺醒的未來啟靈者，組建新的班底。
他和赫德爾就是其中之一。
但這項計劃也意味著他們需要和各大家族爭搶人才，有老師在，這點倒並不算太難，真正難的是要讓所有人都打心底認同老師的理念並且願意付諸實踐。
可能嗎？讓所有人一條心？還有那些盤踞在砥柱城的龐大家族呢？他們會妥協嗎？砥柱城的人民呢？這樣瘋狂的計劃必然註定資源的傾斜，他們會樂意嗎？
楚天流不知道，問題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讓他覺得這條路從一開始就難以走通，但他也沒有說，老師這樣的人，他害怕傷了他的心。
「讓所有人的吃飽飯…我要加入你們，請你同意讓我們加入你們。」
陸遠不知何時來到了三人身後，剛剛凱恩的話他也聽了大半。
「還有我。」一旁的武猛也瓮聲瓮氣道，他的腹部還纏著一圈繃帶，超乎常人的身體素質讓他活了下來。
凱恩沒有同意，雖然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收陸遠和武猛為徒了，而是反問道，「為什麼？」
「我也想，」陸遠吸了吸鼻子，語氣堅定地說，「我知道吃不飽的滋味，所以我也想讓所有人都吃飽飯，能做到的話，不管什麼代價我都會接受。」
凱恩先是頓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完之後又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緩緩伸出了手，「歡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