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家？狗都不分
季野說得理所當然，好像他就該救她，一如人活著必須吃飯。
果然是個笨蛋。
韓江雪感覺心裡怪怪的，又酸又漲，懷疑野菜糊糊里有毒，低聲呢喃：「救命之恩，要我以身相許，想的挺美。」
可惜被放在一旁的野菜糊糊不會講話，否則非為自己喊冤不可。
季野撓撓頭，他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只是看到韓姑娘就覺得高興，比撿到金元寶還要高興，雖然他沒撿到過，但他堅信。
嘴上說著韓姑娘隨時可以離開，其實他巴巴盼著她好起來的同時，也捨不得她走。
自從親娘離開，這個家就沒有真正關心他的人了，而劉杜鵑嫁進來後，他就成了這個家裡多餘的人。
把韓姑娘撿回來後，哪怕是她前兩日昏迷不醒時，他也覺得自己像是有了伴，不管他幾時回來，這裡都有人等他，這個柴房有一點點像家。
「娘子……」
韓江雪好看的雙眸依舊空無一物：「你還真會蹬鼻子上臉。」
季野嘿嘿一笑：「唱戲得逼真才有人信，我在試戲呢，免得日後穿幫。趕明兒我尋個媒人上門，便沒人會議論我們的關係。」
韓江雪感覺身體沒那麼痛了，用手撐著草蓆要坐起來，季野急忙伸手扶她一把，見她面不改色地坐起來，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端起一碗野菜糊糊，舀了一勺糊糊遞到她唇邊：「暖暖的，現在吃正好。」
韓江雪沒張嘴，一隻手接過季野手中的碗，一隻手去拿他手中的木勺，自己慢吞吞吃了起來，這糊糊不說難吃，但是真不好吃，不知道有沒有放鹽，沒嘗出來，野菜可能熬得有點久，有一丟丟豬食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苦。
大抵是真的餓了，她這回沒有挑食，把一碗糊糊喝了個乾淨。
季野把自己那碗糊糊遞過來：「還吃嗎？」
韓江雪搖了搖頭。
季野這才低頭喝糊糊，這兩碗糊糊是他特地挑的最稠的兩碗，比他平時吃的要香濃一些，不過鹽還是放的少，差點沒嘗出來。
韓江雪盯著他看，想到他的搭夥過日子提議，半點沒心動，她還是覺得活著沒意思，可也害怕死亡，不敢對自己下死手。
她在這個世界就是個黑戶，要是官府查過來，定會將她當做流民處理，如果直接處死還好，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
活著，就得有個戶籍。
她伸手戳戳季野：「戶籍丟了。」
「沒關係。」季野吃得很快，這麼一會功夫一碗糊糊就見了底，他放下碗，順手擦擦嘴，「你跟我成親，正好落在我這兒。戶籍的事你別操心，回頭我去辦。」
韓江雪有理由懷疑他連兩人的孩子叫什麼都想好了，但沒證據，這真的是假成親嗎？
不重要。
大不了一死。
她重新躺回草蓆上：「你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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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她又坐起來，盯著季野清澈的狐狸眼看：「分家？狗都不分。」
她小時候想過遠離韓家父子，趁著暑假偷偷離家出走，把身上那點錢花完之後，住地下通道不說，餓得實在沒辦法，只能去垃圾堆里找吃的，還得跟野狗和流浪貓搶吃。
後來實在撐不下去，發現自己吃不了餓肚子的苦，她就跑去警局，讓警察姐姐送自己回韓家，並且立誓要吃窮韓家父子。
沒有得到一絲絲的愛，那就要得到多多的錢和物質。
「在你有能力吃垮他們的時候，千萬不要客氣。你在家沒吃過一頓飽飯，那就從明日起，一定要吃飽飯，千萬不要委屈自己。你吃飽了，他們餓著，那是他們活該，是他們做飯做少了，千萬別心疼他們。」
難得聽到她帶情緒的話，季野心情莫名好了幾分，不由得笑道：「好，我都聽娘子的。」
韓江雪踩他的腳：「你演上癮了？」
季野任由她踩自己，沒有回答她的話，反倒是念叨起來：
「我想去縣城給你買衣服，可你沒有路引進不了城，身上又有傷，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我後奶奶和後娘都不是好相與的，她們肯定會趁我不在欺負你，還不給你飯吃，指不定我從縣城回來，你人就不見了……」
韓江雪踩他的腳用了點勁：「我看起來很好欺負？」
季野點點頭，對上她的目光又心虛地搖搖頭：「她們壞，萬一她們耍陰招怎麼辦？萬一你又暈過去怎麼辦？」
韓江雪收回踩他的腳：「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季野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外頭就有人遮住門口亮光，兩人齊刷刷望向柴房門口。
季順生立在門口，目光在韓江雪和季野身上來回打轉，最終落在季野臉上。
「阿野，你爺你奶讓你到堂屋一趟。」
季野看著他的臉好一會，又看了看坐在草蓆上的韓江雪：「什麼事？」
「你過去就知道了。」
「哦，那我不想知道。」
「分家的事。」
季野把兩個空碗塞到季順生手裡：「我娘子說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不能分家。」
「不行。」季順生看著手裡突然被塞的髒碗，臉色有些難看，「這個家必須分。你都成家了，該帶著你媳婦好好建個屬於你們的家，而不是賴在家裡讓長輩養。」
季野對他爹早就沒了期待，自從劉杜鵑進門，他爹寧可疼愛劉杜鵑帶來的繼女季青青，也不願關心他這個親兒子，可聽到他這樣說，他心情還是有些低落。
「家裡的柴是我砍的，地是我翻的，水是我挑的，季秉文住的新屋子是我建的，院牆是我重新壘的，我靠自己本事生活，沒吃過家裡一頓飽飯，我都沒說你們剋扣我口糧，我怎麼就靠你們養了？」
季順生見他翻舊帳，臉色愈發難看：「你看村里哪個後生不幹活？就你有怨言。百善孝為先，你爺你奶要你分出去，我這個當爹的也沒辦法，你也別忤逆長輩，分出去過自己的日子多好。」
「那你們怎麼不把季秉文分出去？」
季秉文是劉杜鵑進門後，給季順生生的兒子。
「秉文怎麼能跟你一樣？」季順生有些激動，「秉文是讀書人，是童生，人也比你孝順。趕緊的吧，你爺已經去請族長和村長過來見證，你不分也得分。」
娘和杜鵑都說了，如今季野是真的心野了，敢打罵家裡人，萬一做出點什麼影響季家名聲，便是影響秉文的科舉路。
他這個當爹的，斷不能讓季野如此自私。
果然是個笨蛋。
韓江雪感覺心裡怪怪的，又酸又漲，懷疑野菜糊糊里有毒，低聲呢喃：「救命之恩，要我以身相許，想的挺美。」
可惜被放在一旁的野菜糊糊不會講話，否則非為自己喊冤不可。
季野撓撓頭，他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只是看到韓姑娘就覺得高興，比撿到金元寶還要高興，雖然他沒撿到過，但他堅信。
嘴上說著韓姑娘隨時可以離開，其實他巴巴盼著她好起來的同時，也捨不得她走。
自從親娘離開，這個家就沒有真正關心他的人了，而劉杜鵑嫁進來後，他就成了這個家裡多餘的人。
把韓姑娘撿回來後，哪怕是她前兩日昏迷不醒時，他也覺得自己像是有了伴，不管他幾時回來，這裡都有人等他，這個柴房有一點點像家。
「娘子……」
韓江雪好看的雙眸依舊空無一物：「你還真會蹬鼻子上臉。」
季野嘿嘿一笑：「唱戲得逼真才有人信，我在試戲呢，免得日後穿幫。趕明兒我尋個媒人上門，便沒人會議論我們的關係。」
韓江雪感覺身體沒那麼痛了，用手撐著草蓆要坐起來，季野急忙伸手扶她一把，見她面不改色地坐起來，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端起一碗野菜糊糊，舀了一勺糊糊遞到她唇邊：「暖暖的，現在吃正好。」
韓江雪沒張嘴，一隻手接過季野手中的碗，一隻手去拿他手中的木勺，自己慢吞吞吃了起來，這糊糊不說難吃，但是真不好吃，不知道有沒有放鹽，沒嘗出來，野菜可能熬得有點久，有一丟丟豬食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苦。
大抵是真的餓了，她這回沒有挑食，把一碗糊糊喝了個乾淨。
季野把自己那碗糊糊遞過來：「還吃嗎？」
韓江雪搖了搖頭。
季野這才低頭喝糊糊，這兩碗糊糊是他特地挑的最稠的兩碗，比他平時吃的要香濃一些，不過鹽還是放的少，差點沒嘗出來。
韓江雪盯著他看，想到他的搭夥過日子提議，半點沒心動，她還是覺得活著沒意思，可也害怕死亡，不敢對自己下死手。
她在這個世界就是個黑戶，要是官府查過來，定會將她當做流民處理，如果直接處死還好，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
活著，就得有個戶籍。
她伸手戳戳季野：「戶籍丟了。」
「沒關係。」季野吃得很快，這麼一會功夫一碗糊糊就見了底，他放下碗，順手擦擦嘴，「你跟我成親，正好落在我這兒。戶籍的事你別操心，回頭我去辦。」
韓江雪有理由懷疑他連兩人的孩子叫什麼都想好了，但沒證據，這真的是假成親嗎？
不重要。
大不了一死。
她重新躺回草蓆上：「你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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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時候想過遠離韓家父子，趁著暑假偷偷離家出走，把身上那點錢花完之後，住地下通道不說，餓得實在沒辦法，只能去垃圾堆里找吃的，還得跟野狗和流浪貓搶吃。
後來實在撐不下去，發現自己吃不了餓肚子的苦，她就跑去警局，讓警察姐姐送自己回韓家，並且立誓要吃窮韓家父子。
沒有得到一絲絲的愛，那就要得到多多的錢和物質。
「在你有能力吃垮他們的時候，千萬不要客氣。你在家沒吃過一頓飽飯，那就從明日起，一定要吃飽飯，千萬不要委屈自己。你吃飽了，他們餓著，那是他們活該，是他們做飯做少了，千萬別心疼他們。」
難得聽到她帶情緒的話，季野心情莫名好了幾分，不由得笑道：「好，我都聽娘子的。」
韓江雪踩他的腳：「你演上癮了？」
季野任由她踩自己，沒有回答她的話，反倒是念叨起來：
「我想去縣城給你買衣服，可你沒有路引進不了城，身上又有傷，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我後奶奶和後娘都不是好相與的，她們肯定會趁我不在欺負你，還不給你飯吃，指不定我從縣城回來，你人就不見了……」
韓江雪踩他的腳用了點勁：「我看起來很好欺負？」
季野點點頭，對上她的目光又心虛地搖搖頭：「她們壞，萬一她們耍陰招怎麼辦？萬一你又暈過去怎麼辦？」
韓江雪收回踩他的腳：「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季野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外頭就有人遮住門口亮光，兩人齊刷刷望向柴房門口。
季順生立在門口，目光在韓江雪和季野身上來回打轉，最終落在季野臉上。
「阿野，你爺你奶讓你到堂屋一趟。」
季野看著他的臉好一會，又看了看坐在草蓆上的韓江雪：「什麼事？」
「你過去就知道了。」
「哦，那我不想知道。」
「分家的事。」
季野把兩個空碗塞到季順生手裡：「我娘子說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不能分家。」
「不行。」季順生看著手裡突然被塞的髒碗，臉色有些難看，「這個家必須分。你都成家了，該帶著你媳婦好好建個屬於你們的家，而不是賴在家裡讓長輩養。」
季野對他爹早就沒了期待，自從劉杜鵑進門，他爹寧可疼愛劉杜鵑帶來的繼女季青青，也不願關心他這個親兒子，可聽到他這樣說，他心情還是有些低落。
「家裡的柴是我砍的，地是我翻的，水是我挑的，季秉文住的新屋子是我建的，院牆是我重新壘的，我靠自己本事生活，沒吃過家裡一頓飽飯，我都沒說你們剋扣我口糧，我怎麼就靠你們養了？」
季順生見他翻舊帳，臉色愈發難看：「你看村里哪個後生不幹活？就你有怨言。百善孝為先，你爺你奶要你分出去，我這個當爹的也沒辦法，你也別忤逆長輩，分出去過自己的日子多好。」
「那你們怎麼不把季秉文分出去？」
季秉文是劉杜鵑進門後，給季順生生的兒子。
「秉文怎麼能跟你一樣？」季順生有些激動，「秉文是讀書人，是童生，人也比你孝順。趕緊的吧，你爺已經去請族長和村長過來見證，你不分也得分。」
娘和杜鵑都說了，如今季野是真的心野了，敢打罵家裡人，萬一做出點什麼影響季家名聲，便是影響秉文的科舉路。
他這個當爹的，斷不能讓季野如此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