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無功不受祿
季野往韓江雪那邊挪了挪，用複雜的眼神看莫名其妙搭話的陌生男子：「你別以為你胡說八道就能蹭飯。」
沈寶章『啪』地合攏手中摺扇，面上透露著幾分無奈：「在下沈寶章，寶是家裡的寶，章是文章的章，乃福源當鋪的少東家，絕非蹭白食的小人！」
緊接著，他將摺扇橫在唇邊遮著嘴，壓低嗓音湊近季野：
「二位實在不像鄉野間勞作的農戶，更不似獵戶，瞧你們眉宇間的清貴勁兒，在下瞧著像話本子裡跑小地方避禍的。
這樣，你們把你們的故事告訴在下，這頓飯在下請了。放心，在下嘴嚴得很，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
說話間，他眼角的餘光忍不住看韓江雪，他第一眼就覺得這姑娘驚為天人，再看覺得京城第一美人的畫像不過如此。
季野皺眉，於桌底下暗暗抬腳，往他鞋面重重踩了一下，兇巴巴朝他齜了齜牙：「都說了不許看我娘子！」
他說完，還伸手去推沈寶章：「不要打擾我們吃飯。」
沈寶章不死心：「二位要是沒有落腳的地方，我家當鋪後院有間乾淨的閒房，若是不嫌棄可以住下。」
季野端起坐下時夥計倒的茶，惡狠狠地喝了一口，隨即瞪他一眼，繼續攆人：
「快些走開。你同伴等你許久了。」
沈寶章一臉的無可奈何，只得悻悻轉身，移步到同伴的桌邊落座，小小聲跟同伴們碎碎念：
「那小兩口哪像鄉下人？男的雖臉上有疤，可那皮膚壓根不像糙漢獵戶！這倆指定是哪個府城大戶逃出來的，我看不像家裡遭變故，倒像是家裡長輩不同意婚事，私奔來我們這兒的。」
這邊，季野也湊到韓江雪耳邊碎碎念：
「韓姑娘，我就說你出門應該遮臉吧？待會我給你買個帷帽吧？哼，那沈寶章根本不像愛追著人打聽旁人私事之人，我看他是故意接近你呢。唉，長得好看就是容易遭人惦記，要是遇到壞人就太危險了！」
他真想讓韓姑娘少出門，可長得好看又不是韓姑娘的錯，何況韓姑娘得多多看世界，才有可能喜歡這個世界呢。
罷了罷了，以後還是帶上小愛吧，靠他保護韓姑娘還是弱了些。
韓江雪耳力極好，耳邊是季野的聲音，還把沈寶章的話一字不落地聽清了，她扯了扯季野的衣袖：「揍他？」
季野頓了下，有些哭笑不得：「他是當鋪少東家，聽著有點厲害，如果我們今日揍了他，來日他尋到黎明村，可能會連累鄉親們。」
韓江雪若有所思：「那就等他們離開飯館，等他們走到無人的小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人打暈，再揍一頓。」
季野頭搖得像地里隨風晃蕩的麥穗：「別別別，那豐年伯他們得在城門等我們多久啊？我們就當沒遇見過這個人，吃完飯就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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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要是敢對你念念不忘，定會四處打聽，如果他真找上門，我們再……再尋摸機會揍他。」
什麼再尋摸機會揍人，分明是不想她胡亂揍人招惹麻煩，怕護不住她。
韓江雪沒再吭聲，那沈寶章腦洞是大了點，卻沒做傷害他們二人的事，也沒占他們便宜，不打就不打唄。
看著夥計把紅燒肉端上桌，季野連忙夾了塊肉到她碗裡，一雙狐狸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快嘗嘗，看我有沒有騙你。」
韓江雪夾起來放進嘴裡，軟爛到入口即化，不是她喜歡的口感，她喜歡帶著肉本身的質感、嫩而不柴的口感。
思及此，她紮起心裡愣了一下，她多年來吃東西只想著填飽肚子，不讓自己挨餓，忘了有多久沒有將「喜不喜歡」跟食物掛鉤。
肉的味道不錯，可她實在沒法違心地說出「好吃」二字，乾脆不吭聲。
季野見她還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又觀察了一會，見她都沒把筷子伸向紅燒肉，心中便有數了，夾了一筷子嫩筍到她碗裡，小小聲道：
「你是不是不喜歡煮得軟爛的肉啊？難怪之前燉的葛根雞湯，你不肯吃兩隻雞腿，肉也沒吃幾塊。」
韓江雪難得開口解釋：「……我那是真吃不下了。」
「你這是承認不喜歡軟爛的紅燒肉。」
季野放下筷子，戳戳她手臂，讓她看向自己，抬眸與她對視，語氣認真：
「我不喜歡你委屈自己，你不喜歡吃就不吃。我吃到過的紅燒肉都是燉得軟爛的，我照貓畫虎也會把肉燉成這樣，你不喜歡要告訴我，我才知道怎麼把菜做得好吃。」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難為他這般嚴肅。
韓江雪想起哥哥們明知她對芒果過敏，還總喜歡讓廚房用芒果做好吃的好喝的，也不告訴她，就想看她過敏不適的樣子。
良久，她點了點頭，把那盤紅燒肉挪到季野面前：「你的。」
季野笑了笑：「我吃一半，留一半帶回去給小愛。上菜挺快的，再點個你想吃的肉菜吧。」
他做不到看著韓姑娘吃素，自己一個人大口吃肉。
韓江雪咬了口雜糧糕，慢吞吞嚼碎咽下：「想吃你做的。」
季野很高興，他家韓姑娘會表達自己的喜歡了！
「沒問題！今晚給你做多多的好吃的！就是要這樣，喜歡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或許沒本事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到你，但我會努力做到。」
待兩人吃飽，讓夥計把吃剩的紅燒肉打包好打算結帳，卻被告知沈寶章已經替他們付了銀錢。
兩人對視一眼，韓江雪打開季野熬夜給她縫的新荷包，拿出碎銀和銅錢放到他手裡，季野便拿著銀錢走到沈寶章身旁，把銀錢放到他面前。
「沈少東家，無功不受祿。」他家韓姑娘他來養。
沈寶章一副「你竟然嫌棄我」的受傷神情：「一頓不值錢的飯而已，你要是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就同意我安排人把你們苦命鴛鴦的戲碼寫成話本子。」
季野無語了一瞬，退回韓江雪身側：「打人能把人的腦子打正常嗎？」
他覺得這沈寶章腦子有點病，很想拿出銀針來扎幾針，可惜身上沒帶。
沈寶章『啪』地合攏手中摺扇，面上透露著幾分無奈：「在下沈寶章，寶是家裡的寶，章是文章的章，乃福源當鋪的少東家，絕非蹭白食的小人！」
緊接著，他將摺扇橫在唇邊遮著嘴，壓低嗓音湊近季野：
「二位實在不像鄉野間勞作的農戶，更不似獵戶，瞧你們眉宇間的清貴勁兒，在下瞧著像話本子裡跑小地方避禍的。
這樣，你們把你們的故事告訴在下，這頓飯在下請了。放心，在下嘴嚴得很，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
說話間，他眼角的餘光忍不住看韓江雪，他第一眼就覺得這姑娘驚為天人，再看覺得京城第一美人的畫像不過如此。
季野皺眉，於桌底下暗暗抬腳，往他鞋面重重踩了一下，兇巴巴朝他齜了齜牙：「都說了不許看我娘子！」
他說完，還伸手去推沈寶章：「不要打擾我們吃飯。」
沈寶章不死心：「二位要是沒有落腳的地方，我家當鋪後院有間乾淨的閒房，若是不嫌棄可以住下。」
季野端起坐下時夥計倒的茶，惡狠狠地喝了一口，隨即瞪他一眼，繼續攆人：
「快些走開。你同伴等你許久了。」
沈寶章一臉的無可奈何，只得悻悻轉身，移步到同伴的桌邊落座，小小聲跟同伴們碎碎念：
「那小兩口哪像鄉下人？男的雖臉上有疤，可那皮膚壓根不像糙漢獵戶！這倆指定是哪個府城大戶逃出來的，我看不像家裡遭變故，倒像是家裡長輩不同意婚事，私奔來我們這兒的。」
這邊，季野也湊到韓江雪耳邊碎碎念：
「韓姑娘，我就說你出門應該遮臉吧？待會我給你買個帷帽吧？哼，那沈寶章根本不像愛追著人打聽旁人私事之人，我看他是故意接近你呢。唉，長得好看就是容易遭人惦記，要是遇到壞人就太危險了！」
他真想讓韓姑娘少出門，可長得好看又不是韓姑娘的錯，何況韓姑娘得多多看世界，才有可能喜歡這個世界呢。
罷了罷了，以後還是帶上小愛吧，靠他保護韓姑娘還是弱了些。
韓江雪耳力極好，耳邊是季野的聲音，還把沈寶章的話一字不落地聽清了，她扯了扯季野的衣袖：「揍他？」
季野頓了下，有些哭笑不得：「他是當鋪少東家，聽著有點厲害，如果我們今日揍了他，來日他尋到黎明村，可能會連累鄉親們。」
韓江雪若有所思：「那就等他們離開飯館，等他們走到無人的小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人打暈，再揍一頓。」
季野頭搖得像地里隨風晃蕩的麥穗：「別別別，那豐年伯他們得在城門等我們多久啊？我們就當沒遇見過這個人，吃完飯就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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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要是敢對你念念不忘，定會四處打聽，如果他真找上門，我們再……再尋摸機會揍他。」
什麼再尋摸機會揍人，分明是不想她胡亂揍人招惹麻煩，怕護不住她。
韓江雪沒再吭聲，那沈寶章腦洞是大了點，卻沒做傷害他們二人的事，也沒占他們便宜，不打就不打唄。
看著夥計把紅燒肉端上桌，季野連忙夾了塊肉到她碗裡，一雙狐狸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快嘗嘗，看我有沒有騙你。」
韓江雪夾起來放進嘴裡，軟爛到入口即化，不是她喜歡的口感，她喜歡帶著肉本身的質感、嫩而不柴的口感。
思及此，她紮起心裡愣了一下，她多年來吃東西只想著填飽肚子，不讓自己挨餓，忘了有多久沒有將「喜不喜歡」跟食物掛鉤。
肉的味道不錯，可她實在沒法違心地說出「好吃」二字，乾脆不吭聲。
季野見她還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又觀察了一會，見她都沒把筷子伸向紅燒肉，心中便有數了，夾了一筷子嫩筍到她碗裡，小小聲道：
「你是不是不喜歡煮得軟爛的肉啊？難怪之前燉的葛根雞湯，你不肯吃兩隻雞腿，肉也沒吃幾塊。」
韓江雪難得開口解釋：「……我那是真吃不下了。」
「你這是承認不喜歡軟爛的紅燒肉。」
季野放下筷子，戳戳她手臂，讓她看向自己，抬眸與她對視，語氣認真：
「我不喜歡你委屈自己，你不喜歡吃就不吃。我吃到過的紅燒肉都是燉得軟爛的，我照貓畫虎也會把肉燉成這樣，你不喜歡要告訴我，我才知道怎麼把菜做得好吃。」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難為他這般嚴肅。
韓江雪想起哥哥們明知她對芒果過敏，還總喜歡讓廚房用芒果做好吃的好喝的，也不告訴她，就想看她過敏不適的樣子。
良久，她點了點頭，把那盤紅燒肉挪到季野面前：「你的。」
季野笑了笑：「我吃一半，留一半帶回去給小愛。上菜挺快的，再點個你想吃的肉菜吧。」
他做不到看著韓姑娘吃素，自己一個人大口吃肉。
韓江雪咬了口雜糧糕，慢吞吞嚼碎咽下：「想吃你做的。」
季野很高興，他家韓姑娘會表達自己的喜歡了！
「沒問題！今晚給你做多多的好吃的！就是要這樣，喜歡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或許沒本事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到你，但我會努力做到。」
待兩人吃飽，讓夥計把吃剩的紅燒肉打包好打算結帳，卻被告知沈寶章已經替他們付了銀錢。
兩人對視一眼，韓江雪打開季野熬夜給她縫的新荷包，拿出碎銀和銅錢放到他手裡，季野便拿著銀錢走到沈寶章身旁，把銀錢放到他面前。
「沈少東家，無功不受祿。」他家韓姑娘他來養。
沈寶章一副「你竟然嫌棄我」的受傷神情：「一頓不值錢的飯而已，你要是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就同意我安排人把你們苦命鴛鴦的戲碼寫成話本子。」
季野無語了一瞬，退回韓江雪身側：「打人能把人的腦子打正常嗎？」
他覺得這沈寶章腦子有點病，很想拿出銀針來扎幾針，可惜身上沒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