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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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時日,他們才屠了個靠近西亭的大榮村落,可龍馬營裡頭,悄無聲息。

  連上門質問挑釁的能耐都沒有。

  此番,王爺要在朝堂上站穩腳跟,費心心力攆走了科爾嵋,這西亭若還一如既往,平平靜靜的,這些個功勳,哪裡去建?

  烏木拉跟隨阿托北多年。

  在阿托北眼裡,烏木拉才是真正的漢子,殺伐果決,別人砍頭多方猶豫,他猶如切西瓜一樣,提著朴刀砍刀,只有殺殺殺!

  丁莊的里正,帶人打著火把,站在船下,「敢問好漢,可是大船擱淺了?」

  本是好意。

  胡宜初欲要回話時,不知何處船艙里的人怒喊道,「我們被賊子所劫,快去報官!」

  就這麼一句話!

  烏木拉帶著二三十人,提著大砍刀,浩浩蕩蕩下了船。

  「大人,使不得!」

  胡宜初欲要上前一攔,烏木拉挑眉看了他一眼,忽地抬手,掀開了他,「先生,若不是還念著這些唾棄了你的大榮人?」

  「他們只是些無辜百姓。」

  「嘁!」

  烏木拉重重一喝,嘲諷起來,「我與王爺早就說過,你們大榮人慣常狡詐,都投到王爺跟前吃飯的人,卻還恬不知恥的念著薄待他的這破地方!此等人,猶如白眼狼,餵不熟的!」

  胡宜初立在船艙木梯中的陰影里。

  他攔不住,也沒有攔。

  畢竟今日所有的謀劃,都是他稟給阿托北的,只是胡宜初沒有想到,阿托北讓烏木拉帶上了他。


  活著喘氣的,不論淒聲哀求的婦孺孩童,還是奮力要反抗的漢子們,都死在了烏木拉快且狠的屠刀之下。

  連著驚醒的狗,飛跑的貓。

  最後,烏木拉開始放火,村落不大,就那么二三十戶人家,大多是茅草房子,即便下著雪,燒起來時也火光沖天。

  船上被挾持的人質,嚇得尿失禁的不少。

  胡宜初想起這些日夜縈繞在腦子裡的慘烈畫面,卻說不得,他梗著脖子,任憑沈丘笛再怎麼嘲諷,也不理會。

  沈丘笛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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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著這等子賣國求榮的負心之輩,殺了都嫌髒了刀,幸好,龍馬營的刑房之中,花樣不少。

  比起西徵,聽起來儒雅,實則更為殘忍。

  一牆之隔,赫爾諾聽到了慘叫聲,他如今身子虛弱,再經不住刑罰,日日裡只能在枯草上頭,蜷縮著等死。

  外面發生什麼,他不知曉。

  可心裡總是不安,極度的不安。

  不多時,隔壁慘叫聲結束,踩著積雪走來的步伐,越來越近,赫爾諾閉著眼,豎起耳朵,聽出約莫是好些個人。

  聽得咯吱一聲,門房被推開來。

  「他一個人關在這裡?」

  聽得陌生但卻沉穩的聲音,赫爾諾心道,不是莊圩那老不死的!是誰呢?

  鳳且?

  果然,下一刻,旁側兵丁回稟道,「將軍,莊將軍吩咐下來,此子武功高強,定不能與其他俘虜混押在一處兒,否則怕是要出事兒。」

  「叫赫爾諾?」

  「正是!他被俘虜之後,少言寡語,這個名頭……,也是西亭來同莊將軍和談時,提及起來的。」

  隨著說話聲音越發大,赫爾諾知應是鳳且,待腳步聲停在他不遠處時,聽著火把燃燒的噼里啪啦聲,他才慢慢睜開雙眼。

  疲憊與痛苦,盡在這一雙鷹眼之中。

  火光之下,眼前站著個唇紅齒白面如冠玉的男子,如若不是一身戎裝,披甲戴胄,還真有些看不出來他是將帥之才。

  畢竟……,赫爾諾這等從不看重男人貌相之人,也打從心底感嘆一聲,長得真是好看。

  劍眉星目,玉質金相。

  赫爾諾片刻之後,反應過來,此人當是最近幾年鮮少出現在龍馬營的大榮大將軍,鳳且是也。

  正主,來了。

  鳳且立在跟前,倒也沒有太多探究之意。

  瞧著眼前男子,年歲不大,疤著半張臉,讓人看過去就覺此人兇殘,十分不好惹。

  「赫爾諾,聽說你自被俘之後,少吃少喝,大夫熬來的湯藥,你也不吃?」

  鳳且開口,聲如其人。

  溫潤儒雅。

  赫爾諾啞著嗓子,咽了好幾次口水,才幽幽出聲,「技不如人,做了手下敗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鳳且淡淡一笑。

  「你如若一心求死,也不會在龍馬營活那麼久,聽得說你武功高強,落到這步田地,心頭不甘願死,也不願意活,是吧?」

  「不是!」

  赫爾諾掙扎著起身,「我既是敗了,就心服口服,可爾等莫要小看我大西徵,來日必然蕩平你們大榮!」

  鳳且眯著眼,忽地說道,「擴夏津,是你父親?」

  西亭從前的副將,在西徵與大榮打得最為激烈時,擴夏津身先士卒,領著馬隊直插靖州,差點就困住了年輕的鳳且。

  幸得鳳且先前留下的後手,屈非帶兵圍魏救趙,救了人困馬乏的鳳且。

  赫爾諾一聽父親名諱被提及,忽地愣住。

  「你如何知曉?」

  鳳且不以為然,指了指他半張疤臉,「從前聽得說來,擴夏津將軍的獨兒十分驍勇,可惜死在屈將軍手上,而今瞧著,你沒有死。」

  赫爾諾忽地激動起來,他爬到鐵柵欄跟前,「是你殺了我父親!你殺了我父親!」

  是眼前這個長身而立,面白如玉的男子!

  憑什麼?

  赫爾諾情緒十分激動,他張牙舞爪,卻又因半張臉上全是刀痕而越發的猙獰。

  「你以為屈非殺了我,我們右將軍家族就此隕落,是也不是?可惜,我還活著!」

  赫爾諾幾乎是口口吞血,嘶吼出來。

  「你雖是破相,但與擴夏津將軍有五六分像,尤其是這雙眼眸,不過他比你聰慧——,雖死猶榮,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鳳且不急不緩,平和說來。

  赫爾諾喘著粗氣,瘦削的面盤之上,赤紅一片,「你殺了他,我母親與兩個側夫人……,不足半月,也跟著他去了。鳳且,為何要殺了他?」

  哪怕是被俘,他也不是沒有父親的人啊!

  「赫爾諾,你西徵上下,不講道義,侵入我大榮邊境,也是擴夏津將軍鐵骨錚錚,寧死不俘,至於是不是我殺了他,我想……,一半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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