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不得不說,當初就是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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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8章 不得不說,當初就是個畜生!

  骨架胸腔深處,朱青早就等著他這一句話了。

  主炮轟碎死氣硬殼的那一瞬,衝擊的餘波還沒散乾淨,他借著氣浪直接朝核心沖了過去。

  肉瘤被主炮掀掉了半邊,黑紫色的爛肉里,一顆十幾米大的黑色核心裸露了出來,表面爬滿細密的白紋,一縮一脹,像一顆泡在死氣里的心臟。


  「滾開!」

  朱青體型暴漲到百米,長棍掄圓了開路,斷臂像劈柴一樣被掃得漫天亂飛。

  十幾步衝到核心跟前,他把棍子往肋骨縫裡一插,雙手死死抱住核心。

  「給我下來!」

  咔嚓。

  連著核心的幾十根白色筋絡被硬生生拽斷,黑色死氣像開了閘的洪水,從斷口裡瘋狂往外涌。

  下一瞬間,整具萬米的骸骨僵在了半空。動作也停了下來。

  眼眶深處那兩團綠瑩瑩的磷火抖了抖,縮成兩個光點,緩緩熄滅了。

  同時扣在虛空里的骨爪鬆開,萬米長的骨架失去支撐,從兩萬米的高空筆直地往下墜s

  落而去。

  「接人!」

  青青俯衝下去,龍爪將抱著核心往外跳的朱青穩穩托住,甩回了島沿。

  兩秒之後,沉悶的巨響從雲層底下傳了上來。

  萬米骸骨砸在雲層上,砸出了一道橫貫視野的骨嶺,雲霧騰起幾千米高。

  島沿上,眾人趴著往下看,似乎都想看看這隻詭異化為黑氣被浮空島吸收的樣子。

  但他們預想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骸骨並沒有化成黑氣。

  更確切地說,只有胸腔里那團腐肉和掛滿手臂的肉瘤在飛快消散,化成濃稠的黑氣,一縷一縷地被浮空島吸了過去。

  而那一萬多米的骨頭,一根都沒有變成黑氣,白花花地躺在荒原上,像一座突然冒出來的山脈。

  「主人,目標本體大概率為縫合體。」幽冥匯報,「死氣血肉才是它的本體,已吸收完畢,島嶼直徑增長四百一十米。」

  「外層骸骨是縫合上去的外物,不屬於本體,不會消散。」

  話音還沒落,一道鬼火從島沿竄了下去。

  陸關落在骨嶺上,仰著頭,青白色的鬼火在眼眶裡燒得像兩盞燈。

  「骨頭!一萬多米的骨頭!」

  他張開雙臂,魂幡往骨嶺上一插,聲音都在抖。

  「楚生!這些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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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要?」楚生的聲音從高塔上飄下來,不緊不慢,「可以啊,先把帳算了。」

  「這隻詭異是主炮加安曦,青青,朱青一起打死的,骨頭屬於戰利品。」

  「你全程沒出手,按市價來,序列五層次的縫合骨料,整整一萬米,看在都是自己人的份上,我給你個友情價....

  「八百萬曙光幣。」

  陸關:

  」

  「你怎麼不去搶!」

  「我這就是搶。」楚生理直氣壯,「搶你,還是明著搶。」

  「要不要?不要我就掛到交易空間去,九重天就在底下,他們的研究所搶著收。」

  陸關眼眶裡的鬼火明滅了半天,一咬牙。

  「記帳!利息照舊!」

  當天下午,一千四百具骷髏排著隊從島上下去,螞蟻搬家一樣往島上運骨頭,看熱鬧的島民擠滿了半個島沿。

  腐肉消散的地方,還留下了三件序列五的超凡材料,按老規矩出力者先挑,安曦,青青,朱青一人一件,那顆核心則歸了出主炮的楚生。

  分完東西,楚生把核心擺在了高塔大廳的桌上。

  黑紫色的核心離了骸骨,白紋暗了下去,安安靜靜的,像一塊沒打磨過的黑玉。

  眉心豎眼睜開。

  【概念:放牧。】

  【特性:縫合。】

  「放牧?」輝隊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擰了起來,「這東西是個牧民?」

  「不是牧民,是牧者。」

  楚生的精神力探進核心最深處的那一刻,一段殘存的印記涌了上來。

  畫面很碎。

  白茫茫的霧,望不到邊的白,霧的最深處,有一團龐大到看不出輪廓的東西蜷縮著,像一個還沒成形的胚胎。

  胚胎四周,一排又一排的白骨巨架跪伏在霧裡,密密麻麻,最少幾十具。

  每一具,都和外面死掉的這隻一模一樣。

  畫面的最後,是一道沒有聲音的意念,烙在每一具骸骨的磷火深處。

  【牧,歸。】

  楚生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搞明白了。」

  「這東西是霧裡那枚卵養的牧羊犬。」他敲了敲桌上的核心,「永夜收黑暗,雨眼收詭異,霧裡這位更講究,直接養了一群牧者,出來替它趕食物。」

  「九重天的偵查隊靠近霧邊就失蹤,是被這些東西當成走散的羊,趕回去了。」

  聽到楚生的話,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那它為什麼盯上咱們?」朱青撓頭。

  「因為咱們動靜太大。」輝隊接了話,臉色發沉,「幾千隻詭異圍著島打了半個時辰,黑氣沖天,在牧者眼裡,這就是一大群肥羊扎了堆。」

  「它不是來打架的,它是來趕羊的。」

  楚生點頭,想起了那道突兀出現在耳邊的聲音。

  離開吧,留在這裡沒好處的...

  未來的那個自己似乎提前就知道會這樣。

  「幽冥,霧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感知邊緣發現同類能量源七處,全部靜止在霧牆之內,沒有出霧的跡象。」幽冥頓了頓,「它們在看著我們。」

  「看著就看著。」楚生把核心收進貪食袋,「死了一隻牧者,霧裡那位連眼皮都沒抬,說明這點損失它根本不在乎。」

  「咱們也別去試探它在乎什麼。」

  「傳令,等骨頭搬完,島嶼北移繞開霧牆,最近距離不許低於三千公里。」

  當天夜裡,楚生通過令牌,接通了李建軍。

  交易空間裡,李建軍的臉色說不出的尷尬,人還沒坐穩,先拱了拱手。

  「楚老闆,白天的事,是誤會。」

  「護盾不是我們開的。」他苦笑,開口說道,「是那本書自己動的。」

  「說說。」楚生給他倒了杯水,同時也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那本書,叫守護之書。」李建軍壓低了聲音,「是三年前,那位未來的至強者留給我們的東西之一。」

  「九重天能建在霧邊上還活到今天,全靠它。」

  「它平時供在基地最底層,三年裡只自己動過兩次。一次是選址的時候,書頁自己翻開,上面顯出四個字,建在此處。」

  「第二次......」李建軍看著楚生,「就是今天。」

  「你們的人往下落的那一瞬間,它自己飛上了護盾。」

  楚生端著水杯,沒說話。

  「楚老闆。」李建軍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書升起來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有,可你在兩萬米的島上,像是聽見了什麼。」

  「它跟你說話了?」

  「說了一句。」楚生放下杯子,「讓我離開,說留在這沒好處。」

  「後來的事你也看到了,詭異圍島,霧裡出了只萬米的牧者。」

  「它說得沒錯。」

  李建軍的呼吸重了幾分。

  守護之書立了三年,連基地被幾萬喪屍圍攻都沒開過口。

  頭一回開口,是為了提醒一個外人。

  「李老,我要見那本書。」楚生開口,「一面,就看一面。」

  「作為交換。」他把核心裡那段記憶,撿能說的說了,「霧裡還有幾十隻同樣的牧者,你們的偵查隊是怎麼沒的,霧為什麼三年不動九重天,我都告訴你。」

  「這些消息,夠你們少死很多人。」

  李建軍沉默了很久。

  守護之書是九重天壓箱底的命根子,按規矩,外人連存放它的那層樓都進不去。

  可白天書自己飛上護盾那一幕,五十萬人都看見了。

  那本書,似乎自己認得這個人。

  ...我去安排。」

  半個小時後,楚生獨自一人,順著錨石落進了九重天基地的最底層。

  這一層空得嚇人,方圓幾百米,只在正中央立著一座石台。

  石台上,平攤著一本書。

  書不大,就是普通線裝書的大小,封皮灰撲撲的,沒有字,邊角磨得發了毛,像一本在舊書攤上躺了幾十年沒人要的老黃曆。

  齊嘯和李建軍停在三十米外,沒再往前走。

  楚生一個人走到了石台跟前。

  離著還有三步,書動了。

  沒有風,封皮自己掀開,嘩啦啦地翻頁,一頁,十頁,一直翻到最中間,停住了。

  攤開的兩頁紙上,墨跡一行一行,緩緩地浮了出來。

  石台後頭的齊嘯踮著腳看,什麼都看不見,在他眼裡那兩頁紙乾乾淨淨,連個墨點都沒有。

  可楚生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行,是兩個字。

  【楚生。】

  不是楚辭。

  是楚生。

  這個世界上,知道這兩個字的,全在他那座島上,除此之外,就只有李菲菲他們那個車隊的人知道。

  楚生的瞳孔縮了縮,面上沒動,接著往下看。

  【來早了。】

  【霧裡的東西還沒醒,醒了也輪不到你操心,一千公里之外,隨便你飛。】

  【三個月後,北海玄武會來找你,跟它走一趟,別講價。】

  【另,你的名字我替你瞞了三年。】

  【保密費一枚曙光幣,利滾利,記帳了。】

  楚生:

  」

  他盯著最後兩行字,看了足足十幾秒。

  滄桑的聲音,知道他的真名,提前三年布局,順手還要記一筆帳。

  這個風格...

  他太熟了。

  每天早上洗臉的時候,鏡子裡就有一個。

  「這個老東西。」楚生低聲罵了一句,從懷裡摸出一枚淺紅色的曙光幣,輕輕擱在了攤開的書頁上。

  曙光幣落頁的瞬間,無聲地沉了下去,像一滴水落進了海里。

  墨跡一行一行地淡去,書頁嘩啦啦地合攏,重新變回了那本沒人要的老黃曆。

  三十米外,齊嘯和李建軍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看不見字,可他們看見了楚生往書上放了一枚錢幣。

  守護之書,收了那個人的錢。

  「楚老闆......」李建軍的嗓子有點干,「書上,寫了什麼?」

  「寫了張帳單。」楚生轉身往回走,臉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順便告訴你們個好消息。」

  「只要這本書還在,霧裡那東西就算破殼,第一個吃的也輪不到你們。」

  「安心過日子吧。」

  當天夜裡,浮空島懸在九重天以北三百公里,雙方的交易做了整整一夜。

  楚生賣出去一批斂息結晶,糧食和生機露,換回來一批礦石,藥材,布匹,最後還特意點名要了兩百頭活牲畜。

  島上六萬多口人,三年沒正經吃過幾頓肉了。

  牲畜上島那天,半個島的人都圍在圈欄外頭看稀奇,李老頭背著手擠在最前面,看的卻不是肉。

  「好東西啊。」老頭搓著手,「這一圈糞,能肥我二十畝地。」

  第二天清晨,浮空島拔高,轉向東北,貼著大霧三千公里外的邊緣,繼續東行。

  冥月高塔頂端,楚生翻開帳本,提筆添了兩行。

  【三個月,北海玄武,等。】

  【欠帳:保密費一枚,利滾利,債主不詳。】

  寫完,他合上帳本,望著北邊的天際線,半天,哼了一聲。

  「利滾利......

  」

  「等老子哪天位格夠了,連本帶利給你要回來。」

  他總感覺那個未來的自己安排了一些什麼東西,但他並不知道。

  總不能因為是未來的自己,所以對自己的性格路程都很清楚吧?

  楚生想到這,直接就否定了,雖然他沒念過多少書,算得上是一個文盲,但他也知道,當未來的那個自己出現在末日剛開始的時候,那麼之前那個未來就已經截然不存了。

  時空悖論這個東西,他還是知道的。

  又或者說,未來的那個自己,已經成長到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程度,即使是時間長河,時空悖論,也無法干涉到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楚生也沒有啥好說的,給了就是了。

  畢竟未來的自己也是自己,總不可能謀殺這個現在存在的自己....吧?

  楚生想到這裡,都有些不太確定。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如果沒有長時間和安曦還有輝隊他們待在一起,他是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而如果以他末日前的那個做派..

  如果在他覺醒的時候沒有遇見安曦他們,而且他當時待的那個隊伍也不像現在這樣子的話,那他大概率會是一個獨狼,而如果他是獨狼,活到了末日的最後,成為了至強者,那他的性格是不會產生多大變化的。

  即使是自己,也不得不說當初的自己是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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