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戰爭廢墟（三十二）
她捏緊了手裡的電擊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指腹上的薄繭抵著冰涼的金屬外殼，但她沒有往前送。她的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握柄上，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進入攻擊範圍。
但那些人影沒動。
一個都沒動。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整個房間連一絲衣料摩擦的聲音都沒有。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沉重而急促。
她側頭朝D07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他就站在自己右後方半步的位置，姿勢僵得像一塊石板。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了。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秒，也許三十秒，也許整整一分鐘。
但那些人影始終紋絲不動。
周安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朝D07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手電筒。」
D07沒有說話，過了幾秒，咔嗒一聲輕響從他那個方向傳過來，光環手電筒的光束亮了起來，光柱切開黑暗的那一瞬，周安安終於看清了那些人影的樣子。
一整排人體模型。
泛著冷白色光澤的，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不鏽鋼支架上。
男女老少，各種體型，直愣愣得看著她。
每一具模型上都用馬克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數字，像是什麼解剖標記，有些關節處還用不同顏色的漆做了標識。
周安安的手心濕了一片，她慢慢鬆開了握著電擊棒的手指，指節僵硬了幾秒才緩緩伸直。
「我操……」D07終於出了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以為……我以為……」
以為要完蛋了，周安安默默地在心裡補充道。
心裡有一萬句髒話想大聲罵出來。
但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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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安深吸了一口氣，帶著D07往裡走了幾步。
然後她看到了更噁心的東西。
房間的最深處，立著一排排齊人高的玻璃圓柱，透明的，裡面裝滿了淡黃色的液體。
液體中懸浮著各種器官的輪廓，有些完整，有些不完整，像是被切開的、浸泡著的、用細線縫合過的標本。
有些圓柱里的液面已經下降了一些，露出半截浮在上方的組織，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周安安咽了一下唾沫，喉頭微微發緊。
D07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手電筒的光定格在那排圓柱上。
她看到最近的一個圓柱底部貼著一張已經褪色的標籤——人體解剖教學標本·上肢系列·編號A-12。
製備日期：二零二二年三月。
感謝您為人類明天做出的貢獻。——卡爾醫療聯盟
呵。
周安安忍不住嘲諷了一聲。
虛偽的政客們為了爭權奪利開啟戰爭，資本家們為了利益壓榨百姓，連玩家都不放過的卡爾聯盟，估計暗地裡早已拿普通人做過無數次實驗了。
被轟炸的，被奴役的，被「貢獻」的，一直都是那批人。
這到底是，為了誰的明天？
誰才是「人類」？
她盯著那個編號看了兩秒，然後環顧了一圈布滿玻璃圓柱的房間。
只是遊戲罷了，只是npc罷了。
藥物不在這裡。
不能在這停留了。
她轉過身，快速收拾好心情，對著還愣在原地的D07說了一句：「走，換下一個地方。」
D07像是被人從夢中叫醒一樣猛地回過神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先一步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依舊安靜，只有頭頂的白熾燈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
「打開這個房間。」周安安低聲說。
D07沒吭聲，但腳步已經動了。
他走到隔壁那扇門前，刷了一下身份卡，綠燈亮起，咔嗒一聲門鎖彈開。
門後是一間方方正正的儲藏室，貨架整齊排列，頂天立地，從地面一直碼到天花板。
每一層都塞得滿滿當當，外包裝箱上印著統一的藍色標籤：青黴素、阿莫西林、布洛芬、止血繃帶、醫用紗布、碘伏、酒精棉片、無菌注射器。
一整面牆，全是藥。
發了。
發了！！！
生存遊戲本就危險，有這些東西，至少能保障接下來自己幾個世界的生命安全。
不能全用來交任務。
周安安垂下眼，手指在貨架上輕輕敲了兩下。
麗陽那個特殊任務雖然要求偷醫院補給，但並沒有規定具體的數量和種類，上交物資只是和任務獎勵掛鉤，但這些東西，在現在顯然比任務獎勵更重要，更何況，過程中有些損耗，是在所難免的。
如果操作得當，只要截留兩三成，感冒發燒、外傷感染、急性炎症，這些最常見的生存威脅，都能被這幾個貨架上的東西解決大半。
但，
這些東西目前處於一個「能看到卻拿不到」的尷尬狀態。
麗陽的任務需要的是基礎醫療物資加特殊藥劑，特殊治療雷薩病毒的藥品還沒找到，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找到裝這些物資的運輸工具。
她的道具背包還沒找到，她需要找到玩家被沒收的道具存放區，如果到時候能找到其他玩家的儲物裝備……
周安安退後一步，臉上的笑容幾乎止不住，但她還是語氣平淡地沖D07比了一個「走」的手勢。
「沒找到我要的，換個地方。」
D07沒多問，只是聳了聳肩，轉身帶路。
接下來他們連開了三個房間。
一間是囤積醫用耗材的:一次性手套、口罩、防護服、輸液管，堆滿了半個房間，但同樣不是周安安要找的東西。
一間是辦公區，幾張桌子、幾台電腦、滿地散落的文件，一看就是廢棄了一段時間。
還有一間像是臨時的解剖準備室，不鏽鋼台面、器械托盤、醫用燈，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周安安只掃了一眼就退了出來。
都沒有，特殊藥劑不在這裡，玩家道具也不在這裡。
周安安站在走廊里，低頭看著牆上那張平面圖。
圖上標註的普通倉儲區他們已經探了約莫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類似的房間，從標籤看:試劑、耗材、備件、清潔用品，都不是她需要的。
她的目光移向了圖上那片沒有標註的空白區域。
「那裡。」她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去那裡看看。」
但那些人影沒動。
一個都沒動。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整個房間連一絲衣料摩擦的聲音都沒有。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沉重而急促。
她側頭朝D07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他就站在自己右後方半步的位置，姿勢僵得像一塊石板。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了。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秒，也許三十秒，也許整整一分鐘。
但那些人影始終紋絲不動。
周安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朝D07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手電筒。」
D07沒有說話，過了幾秒，咔嗒一聲輕響從他那個方向傳過來，光環手電筒的光束亮了起來，光柱切開黑暗的那一瞬，周安安終於看清了那些人影的樣子。
一整排人體模型。
泛著冷白色光澤的，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不鏽鋼支架上。
男女老少，各種體型，直愣愣得看著她。
每一具模型上都用馬克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數字，像是什麼解剖標記，有些關節處還用不同顏色的漆做了標識。
周安安的手心濕了一片，她慢慢鬆開了握著電擊棒的手指，指節僵硬了幾秒才緩緩伸直。
「我操……」D07終於出了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以為……我以為……」
以為要完蛋了，周安安默默地在心裡補充道。
心裡有一萬句髒話想大聲罵出來。
但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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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安深吸了一口氣，帶著D07往裡走了幾步。
然後她看到了更噁心的東西。
房間的最深處，立著一排排齊人高的玻璃圓柱，透明的，裡面裝滿了淡黃色的液體。
液體中懸浮著各種器官的輪廓，有些完整，有些不完整，像是被切開的、浸泡著的、用細線縫合過的標本。
有些圓柱里的液面已經下降了一些，露出半截浮在上方的組織，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周安安咽了一下唾沫，喉頭微微發緊。
D07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手電筒的光定格在那排圓柱上。
她看到最近的一個圓柱底部貼著一張已經褪色的標籤——人體解剖教學標本·上肢系列·編號A-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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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周安安忍不住嘲諷了一聲。
虛偽的政客們為了爭權奪利開啟戰爭，資本家們為了利益壓榨百姓，連玩家都不放過的卡爾聯盟，估計暗地裡早已拿普通人做過無數次實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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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為了誰的明天？
誰才是「人類」？
她盯著那個編號看了兩秒，然後環顧了一圈布滿玻璃圓柱的房間。
只是遊戲罷了，只是npc罷了。
藥物不在這裡。
不能在這停留了。
她轉過身，快速收拾好心情，對著還愣在原地的D07說了一句：「走，換下一個地方。」
D07像是被人從夢中叫醒一樣猛地回過神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先一步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依舊安靜，只有頭頂的白熾燈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
「打開這個房間。」周安安低聲說。
D07沒吭聲，但腳步已經動了。
他走到隔壁那扇門前，刷了一下身份卡，綠燈亮起，咔嗒一聲門鎖彈開。
門後是一間方方正正的儲藏室，貨架整齊排列，頂天立地，從地面一直碼到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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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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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安垂下眼，手指在貨架上輕輕敲了兩下。
麗陽那個特殊任務雖然要求偷醫院補給，但並沒有規定具體的數量和種類，上交物資只是和任務獎勵掛鉤，但這些東西，在現在顯然比任務獎勵更重要，更何況，過程中有些損耗，是在所難免的。
如果操作得當，只要截留兩三成，感冒發燒、外傷感染、急性炎症，這些最常見的生存威脅，都能被這幾個貨架上的東西解決大半。
但，
這些東西目前處於一個「能看到卻拿不到」的尷尬狀態。
麗陽的任務需要的是基礎醫療物資加特殊藥劑，特殊治療雷薩病毒的藥品還沒找到，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找到裝這些物資的運輸工具。
她的道具背包還沒找到，她需要找到玩家被沒收的道具存放區，如果到時候能找到其他玩家的儲物裝備……
周安安退後一步，臉上的笑容幾乎止不住，但她還是語氣平淡地沖D07比了一個「走」的手勢。
「沒找到我要的，換個地方。」
D07沒多問，只是聳了聳肩，轉身帶路。
接下來他們連開了三個房間。
一間是囤積醫用耗材的:一次性手套、口罩、防護服、輸液管，堆滿了半個房間，但同樣不是周安安要找的東西。
一間是辦公區，幾張桌子、幾台電腦、滿地散落的文件，一看就是廢棄了一段時間。
還有一間像是臨時的解剖準備室，不鏽鋼台面、器械托盤、醫用燈，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周安安只掃了一眼就退了出來。
都沒有，特殊藥劑不在這裡，玩家道具也不在這裡。
周安安站在走廊里，低頭看著牆上那張平面圖。
圖上標註的普通倉儲區他們已經探了約莫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類似的房間，從標籤看:試劑、耗材、備件、清潔用品，都不是她需要的。
她的目光移向了圖上那片沒有標註的空白區域。
「那裡。」她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去那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