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永夜之城（二十八）
陳曦攥著那張淺金色的組隊券，快步穿過星火聯盟外圈的人流，油燈的光芒在他頭頂交織成一片暖融融的光網，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忽長忽短。
他滿腦子都是同一個念頭：要快點，要趕在姐姐離開之前找到她，今天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了。
他穿過營地入口的燈柱，穿過那條他白天跟了她走過無數遍的街道，他滿心雀躍地想著該怎麼開口：她會不會原諒他，會不會罵他，然後會不會不耐煩地嘆一口氣，再伸手揉揉他的頭髮說「下次別這樣了」。
他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張程站在前面那條巷子口，背靠著牆，雙臂抱胸，像是一直在那裡等著。
那件深褐色的皮夾克在油燈光芒的邊緣泛著一層暗沉的光，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已經等了很久之後終於等到獵物出現時才有的表情。
陳曦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臉上的笑意像是被人用一塊冰從臉上刮過一樣，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張程已經直起了身體。
「小兔崽子，」張程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這幾天你真是讓我好找啊？」
張程幾步就走到了他面前，一伸手，揪住了他的領口。
陳曦被那股力道猛地拽向前，整個人幾乎是踮著腳被提起來的，腳尖在石板地面上急促地擦了一下。
張程的力氣很大，大的那隻手像一把鐵鉗一樣箍著他的衣領，讓他喘不過氣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張程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拎著他轉了個身，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陳曦被扔進那條窄巷的時候，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脊骨撞在堅硬的磚面上，痛得他眼前發黑。
他蜷著身體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張程的腳已經踹過來了。
那一腳落在他的肋骨側面，他感覺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是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被踹的地方蔓延開來。
他悶哼了一聲，用手肘撐住地面想往旁邊挪，但第二腳緊接著落在他肩膀的位置，把他整個人踹翻了過去。
灰斗篷的帽子在他翻滾的過程中被扯掉了，露出下面那張瘦削的、髒兮兮的臉，顴骨上那道舊傷疤在巷子微弱的反光里顯得格外刺眼。
張程蹲下來，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把他釘在牆上，另一隻手去翻他的口袋，「讓我看看你這幾天的收穫。」
陳曦在那隻手碰到他衣襟的瞬間猛地掙扎了一下，像一條被攥在手裡的魚一樣拼命地扭動。張程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腕，然後摸到了那張券的邊緣，他用力去抽，但陳曦攥得太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鬆開。」張程說。
陳曦不松。
他蜷縮著身體，死死地按住口袋。
張程的眉毛擰了一下，然後他的拳頭落了下來，成噸的傷害打在他的身上，溫熱的液體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領口和地面上，但他還是沒有鬆手。
「小兔崽子，」張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層煩躁和不解，「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他扯著他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拽起來，讓他的臉仰起來對著他，然後他看到他攥在胸前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骨頭隨時會從皮膚下面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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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和你綁定已經廢了我一張組隊券了，」
張程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往外扳，陳曦的指節在他手底下發出細碎的咔嗒聲，劇痛從指根沿著手指往上傳，他沒有喊，只是咬著牙把聲音壓在喉嚨里，像一塊被反覆碾壓的石頭那樣硬撐著一動不動，只有呼吸變得又重又亂，「這一張，理所當然要賠給我。」
張程終於把那根攥得最緊的手指掰開了，組隊券從陳曦的指間滑出來，被他一抽就拿走了。陳曦感覺自己的掌心空了，像是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根骨頭。
他仰面躺在地上，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滲，混著灰塵和汗水沿著臉頰往下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裡直直地盯著張程手裡那張淺金色的卡片。
張程把那組隊券舉起來對著巷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了一會兒，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帶著興奮和貪婪的笑容：「這個組隊券來得正好。」
他把券收進口袋裡，低頭看了陳曦一眼，像在看一件已經用完了的工具，「再綁一個女人伺候我，你出去偷東西養我們，挺好。」
他蹲下來，用手背拍了拍陳曦的臉，力道不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弄和施捨：「那次城東城牆上遇見的女人就不錯，我看你當時也一直在盯著她。」
陳曦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躺在地上，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絕望和驚怒飛快的翻湧著。
張程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他偏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快：「不如就把她綁回來？長得不錯，看著也夠能幹，配我正合適。我看你當時看她那個眼神，嘖，想不到你個小兔崽子眼光還挺好。」
他笑了一聲，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哥對你多好？嗯？還給咱們家裡挑了個頂漂亮的。」
陳曦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聲響。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灰斗篷在他身後被扯散了一角，他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死角的小獸，不顧一切地朝張程撲了過去。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湧上來的是一串不成調的咆哮和嘶喊。
張程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那副輕鬆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被冒犯之後的不耐煩。
他一把抓住陳曦撲過來的那條胳膊，把他往地上猛地一摜。
陳曦摔下去的時候額頭磕在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的身體在地上蜷縮了一下，然後他撐著地面想再爬起來，但張程沒有再給他機會。
他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重新壓回了地面，那隻靴底壓著他瘦削的肩骨，碾著往下壓了壓。
「老實點。」張程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每個字都像一根釘進肉里的釘子，「你他媽還想不想活了？」
陳曦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他身體在發抖，但張程沒有低頭看他，只是拽著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拖起來，往巷子更深處走去。
陳曦被拖著往前走，腳在身後無力地擦過地面，他側著頭，一隻眼睛貼著地面，看著巷口那點微弱的油燈光芒越來越遠。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裡暗了下去，像是有一層薄薄的光從裡面被抽走了，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只有一道細細的氣流從喉嚨里漏出來。
他知道，他要永遠錯過她了。
張程，是陳曦的噩夢。
他滿腦子都是同一個念頭：要快點，要趕在姐姐離開之前找到她，今天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了。
他穿過營地入口的燈柱，穿過那條他白天跟了她走過無數遍的街道，他滿心雀躍地想著該怎麼開口：她會不會原諒他，會不會罵他，然後會不會不耐煩地嘆一口氣，再伸手揉揉他的頭髮說「下次別這樣了」。
他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張程站在前面那條巷子口，背靠著牆，雙臂抱胸，像是一直在那裡等著。
那件深褐色的皮夾克在油燈光芒的邊緣泛著一層暗沉的光，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已經等了很久之後終於等到獵物出現時才有的表情。
陳曦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臉上的笑意像是被人用一塊冰從臉上刮過一樣，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張程已經直起了身體。
「小兔崽子，」張程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這幾天你真是讓我好找啊？」
張程幾步就走到了他面前，一伸手，揪住了他的領口。
陳曦被那股力道猛地拽向前，整個人幾乎是踮著腳被提起來的，腳尖在石板地面上急促地擦了一下。
張程的力氣很大，大的那隻手像一把鐵鉗一樣箍著他的衣領，讓他喘不過氣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張程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拎著他轉了個身，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陳曦被扔進那條窄巷的時候，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脊骨撞在堅硬的磚面上，痛得他眼前發黑。
他蜷著身體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張程的腳已經踹過來了。
那一腳落在他的肋骨側面，他感覺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是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被踹的地方蔓延開來。
他悶哼了一聲，用手肘撐住地面想往旁邊挪，但第二腳緊接著落在他肩膀的位置，把他整個人踹翻了過去。
灰斗篷的帽子在他翻滾的過程中被扯掉了，露出下面那張瘦削的、髒兮兮的臉，顴骨上那道舊傷疤在巷子微弱的反光里顯得格外刺眼。
張程蹲下來，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把他釘在牆上，另一隻手去翻他的口袋，「讓我看看你這幾天的收穫。」
陳曦在那隻手碰到他衣襟的瞬間猛地掙扎了一下，像一條被攥在手裡的魚一樣拼命地扭動。張程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腕，然後摸到了那張券的邊緣，他用力去抽，但陳曦攥得太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鬆開。」張程說。
陳曦不松。
他蜷縮著身體，死死地按住口袋。
張程的眉毛擰了一下，然後他的拳頭落了下來，成噸的傷害打在他的身上，溫熱的液體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領口和地面上，但他還是沒有鬆手。
「小兔崽子，」張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層煩躁和不解，「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他扯著他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拽起來，讓他的臉仰起來對著他，然後他看到他攥在胸前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骨頭隨時會從皮膚下面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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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和你綁定已經廢了我一張組隊券了，」
張程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往外扳，陳曦的指節在他手底下發出細碎的咔嗒聲，劇痛從指根沿著手指往上傳，他沒有喊，只是咬著牙把聲音壓在喉嚨里，像一塊被反覆碾壓的石頭那樣硬撐著一動不動，只有呼吸變得又重又亂，「這一張，理所當然要賠給我。」
張程終於把那根攥得最緊的手指掰開了，組隊券從陳曦的指間滑出來，被他一抽就拿走了。陳曦感覺自己的掌心空了，像是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根骨頭。
他仰面躺在地上，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滲，混著灰塵和汗水沿著臉頰往下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裡直直地盯著張程手裡那張淺金色的卡片。
張程把那組隊券舉起來對著巷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了一會兒，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帶著興奮和貪婪的笑容：「這個組隊券來得正好。」
他把券收進口袋裡，低頭看了陳曦一眼，像在看一件已經用完了的工具，「再綁一個女人伺候我，你出去偷東西養我們，挺好。」
他蹲下來，用手背拍了拍陳曦的臉，力道不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弄和施捨：「那次城東城牆上遇見的女人就不錯，我看你當時也一直在盯著她。」
陳曦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躺在地上，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絕望和驚怒飛快的翻湧著。
張程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他偏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快：「不如就把她綁回來？長得不錯，看著也夠能幹，配我正合適。我看你當時看她那個眼神，嘖，想不到你個小兔崽子眼光還挺好。」
他笑了一聲，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哥對你多好？嗯？還給咱們家裡挑了個頂漂亮的。」
陳曦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聲響。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灰斗篷在他身後被扯散了一角，他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死角的小獸，不顧一切地朝張程撲了過去。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湧上來的是一串不成調的咆哮和嘶喊。
張程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那副輕鬆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被冒犯之後的不耐煩。
他一把抓住陳曦撲過來的那條胳膊，把他往地上猛地一摜。
陳曦摔下去的時候額頭磕在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的身體在地上蜷縮了一下，然後他撐著地面想再爬起來，但張程沒有再給他機會。
他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重新壓回了地面，那隻靴底壓著他瘦削的肩骨，碾著往下壓了壓。
「老實點。」張程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每個字都像一根釘進肉里的釘子，「你他媽還想不想活了？」
陳曦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他身體在發抖，但張程沒有低頭看他，只是拽著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拖起來，往巷子更深處走去。
陳曦被拖著往前走，腳在身後無力地擦過地面，他側著頭，一隻眼睛貼著地面，看著巷口那點微弱的油燈光芒越來越遠。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裡暗了下去，像是有一層薄薄的光從裡面被抽走了，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只有一道細細的氣流從喉嚨里漏出來。
他知道，他要永遠錯過她了。
張程，是陳曦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