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浮冰
合區後的第二十五天，陸沉是被凍醒的。不是那種海風帶來的涼意，是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冷。他從小木屋裡鑽出來，看到海面上漂著白色的東西——是大大小小的冰塊，從指甲蓋大小到桌面大小，在海面上緩慢漂動，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伸手撈了一塊小的，指尖觸到冰面的瞬間縮了回來。
北邊有冰。這意味著水溫很低，意味著他離更冷的海域越來越近了。海底遺蹟的坐標還在北邊，按現在的速度還要好幾天。如果海面上繼續出現更多的冰，木筏可能撐不住——木板會凍裂，繩子會變脆，發動機的冷卻系統可能結冰。他需要加快速度，趕在冰層變厚之前穿過這片海域。
發動機啟動之前，他先把浮筒和龍骨檢查了一遍。塑料桶在低溫下會變脆，如果撞上冰塊可能會碎。他用多餘的防水布在四個浮筒外面又包了一層，增加緩衝。龍骨上綁的繩子有幾處磨損，用新繩子換掉。發動機的冷卻系統要排水，如果發動機里有殘留的水，夜間低溫可能會結冰膨脹，把發動機凍裂。他把發動機的進水口和排水口都清理了一遍，確保沒有積水。
處理完這些，他啟動發動機往北開。海面上的冰塊越來越多，木筏不得不放慢速度，繞開大的冰塊。發動機的螺旋槳打碎了一些小冰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柴油的消耗比平時快了一截，油桶里的油位下降得更快了。
中午的時候，他在海面上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不是冰，是一艘船。一艘被冰封住的船，停在海面上紋絲不動。船體是白色的，比之前見過的所有船都大，甲板上有好幾層建築，窗戶的玻璃大部分都碎了，船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殼。船頭吃水線以下的部分被冰層包裹著，像是被大海凍住了。船尾的旗杆上掛著一面已經褪色的旗幟，在海風中輕輕擺動。沒有看到人，沒有看到其他木筏。
他把木筏靠近那艘船，用繩子系在船舷的梯子上。船體是金屬的，摸上去冰冷刺骨。爬上去的時候梯子很滑，腳下有好幾處結冰。甲板上堆著一些雜物，被冰封住了。他用魚叉敲開冰層，露出下面的東西——一個鐵箱，箱體完好，面板顯示是密封的。撬開之後獲得：淡水×3、軍用罐頭×2、精密零件×2、防寒服×1。
防寒服。他之前在聊天室里聽人說過這種東西，在寒冷海域能保暖。他立刻把防寒服穿上，大小剛好，衣服很厚，裡面有一層絨，外面是防水面料。穿上的瞬間，身上暖和了不少。
甲板上的建築有幾個房間開著門。他走進去，地面鋪著地毯，地毯上結了一層薄冰。房間裡的家具東倒西歪，像被什麼力量翻過。牆上掛著航海圖，圖上標註了這片海域的冰況和航線。航海圖的邊緣寫著一些字——「前方冰層過厚，無法通行，建議繞行東側水道。」他用面板掃描了一下航海圖，獲得了這片海域的冰況數據。
船尾的方向還有一個艙門，通向船艙內部。艙門鎖著，他用從遺蹟里找到的銅質鑰匙試了試，不行。用另一把，也不行。船上的鑰匙和遺蹟里的鑰匙不一樣。他沒有強行撬門，不想在冷風裡浪費太多時間。
從船上回到木筏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他解下繩子，啟動發動機繼續北行。海面上的冰塊越來越密，木筏的速度越來越慢。柴油不多了，他不敢全速跑，用最省油的速度慢慢推進。
晚飯吃的是壓縮餅乾和罐頭。罐頭是今天從船上拿的，肉塊泡在濃稠的湯汁里，在火上加熱之後味道不錯。他把湯汁也喝了，把罐頭盒洗乾淨收好。防寒服穿在身上，後背暖烘烘的，腳趾還是冷，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打開區域聊天室，看看有沒有人提到這片冰海。
小魚兒：北邊是不是有冰？我這邊海水溫度降了好多，冷得受不了。
第41區-椰子哥：冰海區域資源多，但風險也大。注意保暖，加固木筏。
海狼：有人看到那艘被冰封的船了嗎？白色的，很大。
小魚兒：看到了。我上去翻了翻，找到了幾件衣服和一些罐頭。
維修工·陸沉：我也上去了。拿了防寒服和航海圖。船裡面的房間進不去，需要鑰匙。
海狼：鑰匙可能在別的地方。冰海區域不止這一艘船。
他沒有回覆，關掉聊天室。航海圖上的標註很清楚，東側水道冰況較輕，可以繞行。但東側水道會多走將近一百公里，以木筏現在的速度要多漂兩天。柴油不夠了，他只能選擇東側水道。
夜裡，他把發動機熄了火。海面上全是冰，木筏被冰層卡住，漂不動了。冰層不厚，但密密麻麻的，像一層白色的拼圖。他站在木筏前部，用長木桿把前面的冰塊推開，推開一塊，旁邊的又漂過來，無窮無盡。推了十幾分鐘，手酸了，冰還是那麼多。他放棄了，回到小木屋裡，把門帘放下來，用防水布堵住門縫。冷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嗚嗚地響。
發光水晶掛在床頭，藍光在黑暗中微微發亮。他裹著防寒服躺下來，聽著冰塊撞擊木筏的聲音。不是以前那種海浪拍打的聲音，是冰和木頭碰撞的清脆聲響，叮叮咚咚的，像有人在木筏外面敲鐘。很冷，木筏在冰層的擠壓下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他聽著那個聲音，慢慢睡著了。
明天，他要往東繞行。柴油只夠再跑一兩天的了，他需要在冰海區域找到一個新的燃料來源。
他伸手撈了一塊小的，指尖觸到冰面的瞬間縮了回來。
北邊有冰。這意味著水溫很低，意味著他離更冷的海域越來越近了。海底遺蹟的坐標還在北邊，按現在的速度還要好幾天。如果海面上繼續出現更多的冰，木筏可能撐不住——木板會凍裂，繩子會變脆，發動機的冷卻系統可能結冰。他需要加快速度，趕在冰層變厚之前穿過這片海域。
發動機啟動之前，他先把浮筒和龍骨檢查了一遍。塑料桶在低溫下會變脆，如果撞上冰塊可能會碎。他用多餘的防水布在四個浮筒外面又包了一層，增加緩衝。龍骨上綁的繩子有幾處磨損，用新繩子換掉。發動機的冷卻系統要排水，如果發動機里有殘留的水，夜間低溫可能會結冰膨脹，把發動機凍裂。他把發動機的進水口和排水口都清理了一遍，確保沒有積水。
處理完這些，他啟動發動機往北開。海面上的冰塊越來越多，木筏不得不放慢速度，繞開大的冰塊。發動機的螺旋槳打碎了一些小冰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柴油的消耗比平時快了一截，油桶里的油位下降得更快了。
中午的時候，他在海面上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不是冰，是一艘船。一艘被冰封住的船，停在海面上紋絲不動。船體是白色的，比之前見過的所有船都大，甲板上有好幾層建築，窗戶的玻璃大部分都碎了，船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殼。船頭吃水線以下的部分被冰層包裹著，像是被大海凍住了。船尾的旗杆上掛著一面已經褪色的旗幟，在海風中輕輕擺動。沒有看到人，沒有看到其他木筏。
他把木筏靠近那艘船，用繩子系在船舷的梯子上。船體是金屬的，摸上去冰冷刺骨。爬上去的時候梯子很滑，腳下有好幾處結冰。甲板上堆著一些雜物，被冰封住了。他用魚叉敲開冰層，露出下面的東西——一個鐵箱，箱體完好，面板顯示是密封的。撬開之後獲得：淡水×3、軍用罐頭×2、精密零件×2、防寒服×1。
防寒服。他之前在聊天室里聽人說過這種東西，在寒冷海域能保暖。他立刻把防寒服穿上，大小剛好，衣服很厚，裡面有一層絨，外面是防水面料。穿上的瞬間，身上暖和了不少。
甲板上的建築有幾個房間開著門。他走進去，地面鋪著地毯，地毯上結了一層薄冰。房間裡的家具東倒西歪，像被什麼力量翻過。牆上掛著航海圖，圖上標註了這片海域的冰況和航線。航海圖的邊緣寫著一些字——「前方冰層過厚，無法通行，建議繞行東側水道。」他用面板掃描了一下航海圖，獲得了這片海域的冰況數據。
船尾的方向還有一個艙門，通向船艙內部。艙門鎖著，他用從遺蹟里找到的銅質鑰匙試了試，不行。用另一把，也不行。船上的鑰匙和遺蹟里的鑰匙不一樣。他沒有強行撬門，不想在冷風裡浪費太多時間。
從船上回到木筏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他解下繩子，啟動發動機繼續北行。海面上的冰塊越來越密，木筏的速度越來越慢。柴油不多了，他不敢全速跑，用最省油的速度慢慢推進。
晚飯吃的是壓縮餅乾和罐頭。罐頭是今天從船上拿的，肉塊泡在濃稠的湯汁里，在火上加熱之後味道不錯。他把湯汁也喝了，把罐頭盒洗乾淨收好。防寒服穿在身上，後背暖烘烘的，腳趾還是冷，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打開區域聊天室，看看有沒有人提到這片冰海。
小魚兒：北邊是不是有冰？我這邊海水溫度降了好多，冷得受不了。
第41區-椰子哥：冰海區域資源多，但風險也大。注意保暖，加固木筏。
海狼：有人看到那艘被冰封的船了嗎？白色的，很大。
小魚兒：看到了。我上去翻了翻，找到了幾件衣服和一些罐頭。
維修工·陸沉：我也上去了。拿了防寒服和航海圖。船裡面的房間進不去，需要鑰匙。
海狼：鑰匙可能在別的地方。冰海區域不止這一艘船。
他沒有回覆，關掉聊天室。航海圖上的標註很清楚，東側水道冰況較輕，可以繞行。但東側水道會多走將近一百公里，以木筏現在的速度要多漂兩天。柴油不夠了，他只能選擇東側水道。
夜裡，他把發動機熄了火。海面上全是冰，木筏被冰層卡住，漂不動了。冰層不厚，但密密麻麻的，像一層白色的拼圖。他站在木筏前部，用長木桿把前面的冰塊推開，推開一塊，旁邊的又漂過來，無窮無盡。推了十幾分鐘，手酸了，冰還是那麼多。他放棄了，回到小木屋裡，把門帘放下來，用防水布堵住門縫。冷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嗚嗚地響。
發光水晶掛在床頭，藍光在黑暗中微微發亮。他裹著防寒服躺下來，聽著冰塊撞擊木筏的聲音。不是以前那種海浪拍打的聲音，是冰和木頭碰撞的清脆聲響，叮叮咚咚的，像有人在木筏外面敲鐘。很冷，木筏在冰層的擠壓下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他聽著那個聲音，慢慢睡著了。
明天，他要往東繞行。柴油只夠再跑一兩天的了，他需要在冰海區域找到一個新的燃料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