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孤島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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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時候,海面上還漂著零星的碎海藻。不多了,稀稀拉拉的,像綠色的浮沫,被海浪推到木筏邊緣又推開。陸沉用長木桿把木筏周圍的海藻撥開,清理出一條通道。龍骨換了新的之後木筏的行駛穩了很多,方向也好控制了,帆升起來,木筏朝北偏東方向緩緩移動。

  探測儀顯示那個中型島嶼距離他不到二十公里,順風的話下午能到。他坐在木筏前部舉著望遠鏡,每隔一會兒就朝北邊看一眼。海平線上什麼都沒有,只有水和天。但海鳥開始出現了,先是一兩隻,然後是四五隻,在遠處低空盤旋。有海鳥的地方就有陸地,這個規律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上午的時候,他在海里撈到一樣東西——一個浮筒,不是塑料的,是金屬的,圓柱形,表面漆成橘紅色,漆面已經斑駁了,露出下面生鏽的鐵皮。浮筒上繫著一條粗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斷開了,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拉斷的。面板顯示這是「破損的系泊浮筒」,可用於製作錨或浮標。他把浮筒拖上木筏,鐵鏈捲起來收好。這東西很沉,放在木筏上能讓船更穩一些。

  快到中午的時候,海平線上出現了灰色的影子。不是雲,是陸地。島不大,和海面上那條細線差不多,寬度比高度大,像一隻趴在海上的烏龜。島的南側有一小片沙灘,沙灘後面是低矮的灌木叢,灌木叢後面是幾棵歪脖子樹。沒有看到椰子樹,沒有看到明顯的建築。探測儀顯示這個島的資源等級是C級,C級通常意味著基礎資源——可能有淡水,可能有少量可食用植物,但不會有太值錢的東西。

  他把木筏停在離沙灘幾十米的地方,跳下來。水沒過大腿,涼涼的,腳底踩到的是沙子和碎石。沙灘不大,沙子很粗,混著很多碎貝殼和小石子。沙灘上有動物腳印,不是人的,是鳥的,密密麻麻的,在沙灘上印了一層。海鳥很多,在島的上空盤旋,叫聲尖利。

  沙灘後面是灌木叢,不高,只到腰,但很密。他撥開枝條往前走,手臂被劃了好幾道紅印子。灌木叢後面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些石墩和石條,像是某種建築的遺蹟。石墩不高,半米左右,排列成圓形,直徑大約三四米。圓形石墩的中央,豎著一塊石碑。

  石碑不高,不到一人高,寬約半米,厚十厘米左右。石碑的表面覆蓋著青苔和地衣,他用魚叉刮掉表面的附著物,露出下面的刻字。字是刻上去的,筆畫很深,邊緣已經被風化得圓潤了。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是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文字。符號像波浪,像魚,像船,像某種古老的象形文字。面板顯示這是「古代石碑」,需要破譯才能解讀內容。

  石碑的底座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和大小很眼熟。他掏出防水背包里的古代石板,比對了一下——石板剛好能放進凹槽,尺寸嚴絲合縫。他把石板放了進去,凹槽底部傳來咔嗒一聲,像是某種鎖扣咬合的聲音。石碑上刻著的文字開始發光,不是暗紅色的光,是金色的光,像陽光在水面上的反射。文字一塊一塊地亮起來,從碑文的頂部到底部,像有人在用毛筆逐行描紅。

  石碑後面的地面開始震動。震動很輕微,像遠處有重物落地,一下一下的,有節奏。地上那些石墩和石條也在震動,石墩之間的縫隙里冒出灰塵和細小的碎石。陸沉退後幾步,手握著魚叉,盯著地面。圓形石墩的中央,石碑正下方的地面裂開了一條縫,裂縫從石碑底部往外延伸,把圓形石墩分成兩半。地面在下沉,不是塌陷,是緩慢的、有控制的下沉,像是一扇門正在打開。

  下沉的區域是一個圓形,直徑和石墩圍成的圓圈一樣大。下沉的速度很慢,幾秒鐘才沉下去幾厘米。他伸頭往下看,下面是一個洞穴,不深,大約兩米左右,洞底鋪著石板。洞穴的牆壁是石磚砌的,磚縫很整齊,不是天然形成的。

  洞穴完全打開之後,他跳了下去。洞底的石板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腳印踩上去清清楚楚,他是第一個下來的人。洞穴不大,只有幾平方米,像一個方形的房間。房間的四角各有一根石柱,柱子上刻著和石碑上相同的象形文字。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石盒。

  他打開石盒。

  獲得:古代石板碎片×1、銅質鑰匙×1、島嶼之心×1、精煉鐵塊×2、精煉銅塊×1。

  古代石板碎片是最後一塊。他把碎片和之前攢的那些拼在一起,石板的邊緣完全吻合,嚴絲合縫。整塊石板大約有兩個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面板顯示「完整的古代石板」,功能未知,需要進一步研究。收進防水背包的最內層,和島嶼之心、鑰匙放在一起。島嶼之心放在木筏基石旁邊激活,海圖上第四座島嶼的名字亮了起來。一個C級的小島,面積不大,資源不多,但有遺蹟,有石碑,有最後一塊石板碎片。

  他在洞穴里又轉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石柱上刻著的文字他看不懂,但用面板掃描之後,系統給出了一個粗略的翻譯:「海之下有城,城之中有門,門之後有……」。後面的文字模糊了,掃描不出來。

  從洞穴爬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他在島上又轉了轉,想找找有沒有其他可用的資源。島的北側有一小片椰林,只有三四棵樹,樹上的椰子不多,摘了五顆,大部分都爛了。島的西側有一個小水潭,水不深,但還算乾淨,補充了兩壺淡水。島上的可食用植物很少,只找到幾株野生的芋頭,很小,挖了七八顆,夠一頓。

  傍晚的時候,他回到木筏上,把今天的收穫整理了一遍。五顆椰子,兩壺淡水,幾顆小芋頭,一塊古代石板碎片,一把銅質鑰匙,一顆島嶼之心,若干精煉材料。不多,但最重要的東西拿到了。石板集齊了,拼成了一整塊。他坐在工作檯旁邊,把石板平鋪在檯面上,仔細看著上面的文字和圖案。文字大部分不認識,但圖案能看懂一些——有一幅圖案畫著一個人站在木筏上,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是一座建築,像塔,又像廟。漩渦的周圍畫著許多細小的線條,可能是海浪,也可能是某種生物。

  他把石板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不是鑰匙,不是圓形,是三角形,邊緣有鋸齒狀的紋路。可能需要某種特殊的東西才能激活。

  打開區域聊天室,今天說話的人不多。

  小魚兒:今天風很大,我的木筏被吹偏了方向,劃了好久才掰回來。

  第17區-老張:我這邊也是。風從北邊來,往南吹,我想往北走卻一直在後退。

  第41區-椰子哥:風大的時候就別硬撐了,收帆,順風漂。等風小了再調整方向。

  海狼:有人去過北邊的海域嗎?我聽說那邊有更大的島,還有城市遺蹟。

  小魚兒:城市遺蹟?海上還有城市?

  海狼:傳說。不一定真。

  維修工·陸沉:今天上了一個C級島,有遺蹟,有石碑,拿到了最後一塊石板碎片。石板集齊了,但背面有一個三角形的凹槽,不知道用什麼激活。

  第41區-椰子哥:三角形的凹槽?可能是某種信物。繼續探索,總會找到的。

  他沒有再回復。把石板收好,鑰匙掛在小木屋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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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煮了一鍋芋頭湯。芋頭很小,一鍋用了七八顆,湯稀稀的,不頂飽。他喝了兩碗,又吃了幾片魚肉乾,啃了一顆椰子。食物越來越少了,需要儘快找到新的補給來源。

  躺在小木屋裡,他看著木板牆壁上掛著的四把銅質鑰匙。每一把都是從遺蹟里找到的,花紋都不一樣,不知道能開什麼鎖。也許有某個地方需要用到它們,也許只是普通的收藏品。但系統不會無緣無故地生成這麼多鑰匙,一定有什麼地方等著他去打開。

  龍骨在新位置上發出了和以前不一樣的聲音。他聽著那個聲音,想著明天的方向。北邊還有島,探測儀顯示更遠的地方有一個大型島嶼,面積很大,資源等級未知。那裡可能有他需要的東西,可能能找到激活石板的信物,可能能找到銅質鑰匙能開的鎖。

  他把油燈滅了。

  木筏在黑暗中輕輕搖晃,朝北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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