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登島
陸沉在小木屋門口坐了很久。夜風從島的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和植物混合的腥味。他拉了拉裹在身上的防水布，沒有進小木屋，就在門口靠著門框閉了一會兒眼睛。天亮之前他醒過來，天邊還沒有光，但島嶼的輪廓已經比昨晚更清晰了，像一頭巨大的黑色野獸，趴在海面上，靜靜等待天亮。
第一縷陽光從身後照過來的時候，島的顏色開始浮現。不是他想像中的金黃色沙灘和翠綠椰林，是深綠色的，墨綠色的，幾乎發黑的綠。樹木很密，從海邊一直延伸到島嶼中心的山坡上，覆蓋了整座島。沙灘只有窄窄一條，在島嶼的幾個角落零星分布，大部分海岸線是礁石，黑色的、嶙峋的礁石，海浪拍在上面濺起白色的泡沫。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坐了一整夜，腰和背都僵硬了。他走到工作檯旁邊把登島要帶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魚叉兩把，魚竿一把，手電筒，打火石和防風火柴，香料一小包，鹽一小包，繩子一大捆，布袋兩個，防水背包一個，食物和淡水三天的量。還帶了一樣東西——從貨輪上拿回來的那瓶潤滑油。島上可能有生鏽的機械或者卡住的機關，用得上。
木筏離島越來越近。五百米的時候他能聞到樹木的味道，三百米的時候能看到沙灘上的貝殼碎片，一百米的時候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越來越大。他沒有直接靠岸，先沿著海岸線慢慢漂了一段，找一個合適的登陸點。沙灘太小，礁石太密。繞了半圈，在島嶼的東南側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海灣，灣口有兩塊大礁石像兩扇門，灣內的水面很平靜，沒有浪。他把木筏停在灣口外面，用船槳探了一下水深。不深，兩米左右，底下是沙子和碎石，沒有礁石。把木筏慢慢划進去，在水深不到一米的時候停了。再往前就會擱淺了。
他從木筏上跳下來，水沒過大腿，涼涼的，腳底踩到的是柔軟的沙子和圓潤的碎石，沒有尖銳的貝殼。一步一步走向海岸，每走一步水就淺一點，走到膝蓋，走到腳踝，然後腳踩到了乾的沙灘。
他站在沙灘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木筏。木筏在水面上輕輕搖晃，帆布已經收起來了，護欄和小木屋的輪廓在晨光中很清晰，這是他一個月的成果，現在他在岸上，它在水裡。他轉過身，面對島嶼。
沙灘不寬，從海水到樹林的直線距離不到二十米。沙灘上散落著碎貝殼、乾枯的海藻和幾塊被海水衝上來的浮木。他蹲下來檢查了一下浮木，面板顯示這是普通的漂流木，可以用，但他現在不想搬，等走的時候再說。
從沙灘通往樹林的路被一種匍匐在地面的藤蔓植物覆蓋了。藤蔓的葉子很厚，墨綠色，踩上去滑溜溜的。他踩了兩步，差點摔倒，用魚叉當拐杖撐著往前走。藤蔓的盡頭是一排高大的樹木，樹幹筆直，樹皮灰白色，摸上去光滑。他沒見過的樹種，不是椰子樹，樹頂沒有椰子，只有茂密的樹冠。
鑽進樹林的時候光線一下子暗了。頭頂的樹冠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的光柱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照亮了地面上的一小塊一小塊。空氣很潮濕，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水汽吸進肺里。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落葉下面有粗細不一的樹根，橫七豎八地在地面上蜿蜒。他好幾次被樹根絆到，有一次差點摔倒，魚叉戳在地上撐住了。
樹林裡很安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這不正常，健康的森林應該有很多聲音。他停下來仔細聽了一會兒，還是什麼都沒有。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有些不安。他把魚叉握得更緊了一些，放慢了腳步。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樹林開始變得稀疏。頭頂的樹冠開了天窗，陽光大塊大塊地落下來。他看到了一種新植物——灌木叢，不高，大概到腰的位置，葉子很小很密，枝幹上長著細小的刺。在灌木叢的中間，他看到了椰子。不是椰子樹，是灌木叢中間長出來的幾株低矮植物，葉子和椰子樹很像但植株只有一人高，上面掛著幾顆青色的椰子——野生椰子樹，沒有人工培育的高大，但椰子是一樣的。
他走過去摘了一顆。椰子很沉，外殼硬邦邦的。面板顯示這是「野生椰子」，可食用，內含約三百毫升椰汁和椰肉。三百毫升，比海狼之前賣的那種小一些。他沒有急著打開，收進布袋裡，繼續往前走。
穿過灌木叢之後，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草地，不大，半個籃球場大小。草地上的草很短很密，像是被什麼動物啃過。但島上有沒有動物？他還沒有看到任何動物的痕跡。草地的另一頭是一個小水潭，水潭不大，直徑不到十米，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沙子和碎石。水潭的邊上有一些綠色的植物，葉片寬大，長得很茂盛。他蹲下來用手試了一下水溫，不涼，比海水暖和。舀了一點嘗了嘗——淡水，沒有鹹味，沒有異味。淡水泉。島嶼上有淡水泉意味著他可以在這裡補充淡水，不需要用蒸餾器，直接喝就行。
他把水壺灌滿，擰緊蓋子放進背包。水潭周圍有很多動物的腳印，不大，比人的拳頭小一些，可能是老鼠或者蜥蜴之類的。他還在水潭邊的濕泥里看到了另一種痕跡——不是腳印，是人留下的。那是鞋印，比他的腳小一些，紋路清晰，應該是運動鞋或者登山鞋的鞋底紋。有人在他之前來過這個島。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鞋印的方向，從水潭往西延伸，消失在草地邊緣的灌木叢里。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沿著鞋印的方向走。島上可能有其他人，也可能是其他玩家留下的舊痕跡。不管怎樣，他現在不想遇到任何人。
他選了一個和鞋印不同的方向，從草地的另一頭鑽進樹林。這邊的樹林比之前那一側的稀疏得多，陽光能照到地面，林下植物長得很茂盛。他在一棵大樹下面發現了一種可以吃的東西——蘑菇。白色的，傘蓋不大，長在樹根旁邊，面板顯示這是「可食用蘑菇」，沒有毒。他采了好幾個，用葉子包著放進布袋。
繼續往前走。他在一棵倒下的枯樹旁邊發現了一株香蕉樹。香蕉樹不高，樹頂垂下來一大串香蕉，大部分還是青色的，有幾根已經黃了。他伸手摘了一根黃香蕉剝開皮咬了一口。甜，軟，有一股濃郁的香味。他從遊戲開始到現在一直在吃魚，魚肉乾、烤魚、魚湯，翻來覆去都是魚。香蕉的味道讓他差點哭出來。
上午的時間在探索中過去了。他走的範圍不大，從登陸點到香蕉樹這一路，直線距離可能不到五百米，但走起來七拐八拐的，實際路程至少翻了一倍。他在一棵大樹下面坐下來，把布袋裡的食物拿出來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飯。香蕉兩根，椰子一個，椰子汁喝了解渴，椰肉用刀挖出來吃了。蘑菇生吃有點澀，他吃了幾朵就不吃了，留著回去煮湯。淡水喝的是從水潭灌的泉水，清涼甘甜，比蒸餾水好喝多了。
下午他繼續往島嶼深處走。樹林越來越密，地面上落葉越來越厚，走起來越來越費勁。他看到了一些之前沒見過的樹，樹幹粗壯，樹皮粗糙，樹根在地面上隆起成了小丘。其中一棵樹的樹幹上刻著一個標記——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刻的，像是什麼符號，或者箭頭。面板掃描之後顯示「未知標記，可能是玩家留下的導航標記」。他想了想，覺得不一定是導航標記，也可能是警告標誌，意思是這條路不通或者前面有危險。他沒有繼續往前走，轉身沿著原路往回走。天色不早了，他需要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木筏上，在島上過夜不安全——他不確定島上有什麼，有野獸怎麼辦，有其他人怎麼辦。
回到沙灘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他把布袋裡的東西全部倒在工作檯上，分類整理。香蕉九根，椰子三個，蘑菇一包，淡水兩壺。還有幾樣不是食物——從沙灘上撿的浮木兩塊，從樹林裡撿的不知名硬木一塊。面板顯示硬木可以用來製作高級工具，比普通木板結實得多。
他煮了一鍋蘑菇湯。把蘑菇切片放進鐵罐里加水煮，加了一小撮鹽和香料。湯煮好之後他喝了第一口，鮮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不是魚的鮮，是蘑菇的那種帶著泥土氣息的鮮，喝完之後嘴裡回甘。他把湯喝完又把蘑菇吃光，鐵罐颳得乾乾淨淨。
晚上他坐在小木屋門口，打開區域聊天室。今天沒有人提到這個島，沒有人發坐標，沒有人說找到了什麼好東西。
第17區-老張：我今天上了個島，不大，上面有幾棵椰子樹和一窩海龜蛋。海龜蛋很好吃，比雞蛋香。
用戶3344：海龜蛋？你不怕海龜回來找你算帳？
第17區-老張：海龜在海里，我在岸上，它怎麼找我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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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我也想上島。我這邊還是什麼都有沒有。水很深，天很藍，雲很白，就是沒有島。
海狼：往一個方向漂別來迴轉。島的周圍水會變淺，海水顏色會變。
第41區-椰子哥：同意。島周圍的淺海區域水色和開闊海域不一樣。多看多觀察。
維修工·陸沉：今天上了一個島。有淡水泉，有椰子樹，有香蕉樹。沒什麼危險，但也沒有特別值錢的東西。
用戶3344：沉哥你上島了？終於上島了！
小魚兒：香蕉樹？香蕉好吃嗎？我一個月沒吃水果了。
維修工·陸沉：好吃。
他關掉聊天室，喝了一口最後剩的蘑菇湯。
今天，他登上了合區後的第一座島。不是他探測儀發現的那個大型島嶼——他後來確認了一下海圖，今天上的這個島是中型島嶼，東南方向三十五公里那個。大型島嶼還在更遠的東北方向，今天沒時間去。
明天，他要去大型島嶼看看。根據探測儀的數據，那個島的面積比這個大好幾倍，資源應該也更豐富。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把探索中型島嶼的收穫整理好，明天一早出發往東北方向。
燈油耗得差不多了，他從工具棚下面拿出那罐新熬的魚油添了一點。火光重新穩定下來，照亮了小木屋的牆壁和屋頂。牆上的木板有一道新的劃痕——今天登島的時候不小心被樹枝刮的。他現在懶得修，等回來再說。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島上香蕉的味道還在嘴裡回甘，他忍不住又嚼了嚼舌頭，想把那個味道留住。
第一縷陽光從身後照過來的時候，島的顏色開始浮現。不是他想像中的金黃色沙灘和翠綠椰林，是深綠色的，墨綠色的，幾乎發黑的綠。樹木很密，從海邊一直延伸到島嶼中心的山坡上，覆蓋了整座島。沙灘只有窄窄一條，在島嶼的幾個角落零星分布，大部分海岸線是礁石，黑色的、嶙峋的礁石，海浪拍在上面濺起白色的泡沫。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坐了一整夜，腰和背都僵硬了。他走到工作檯旁邊把登島要帶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魚叉兩把，魚竿一把，手電筒，打火石和防風火柴，香料一小包，鹽一小包，繩子一大捆，布袋兩個，防水背包一個，食物和淡水三天的量。還帶了一樣東西——從貨輪上拿回來的那瓶潤滑油。島上可能有生鏽的機械或者卡住的機關，用得上。
木筏離島越來越近。五百米的時候他能聞到樹木的味道，三百米的時候能看到沙灘上的貝殼碎片，一百米的時候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越來越大。他沒有直接靠岸，先沿著海岸線慢慢漂了一段，找一個合適的登陸點。沙灘太小，礁石太密。繞了半圈，在島嶼的東南側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海灣，灣口有兩塊大礁石像兩扇門，灣內的水面很平靜，沒有浪。他把木筏停在灣口外面，用船槳探了一下水深。不深，兩米左右，底下是沙子和碎石，沒有礁石。把木筏慢慢划進去，在水深不到一米的時候停了。再往前就會擱淺了。
他從木筏上跳下來，水沒過大腿，涼涼的，腳底踩到的是柔軟的沙子和圓潤的碎石，沒有尖銳的貝殼。一步一步走向海岸，每走一步水就淺一點，走到膝蓋，走到腳踝，然後腳踩到了乾的沙灘。
他站在沙灘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木筏。木筏在水面上輕輕搖晃，帆布已經收起來了，護欄和小木屋的輪廓在晨光中很清晰，這是他一個月的成果，現在他在岸上，它在水裡。他轉過身，面對島嶼。
沙灘不寬，從海水到樹林的直線距離不到二十米。沙灘上散落著碎貝殼、乾枯的海藻和幾塊被海水衝上來的浮木。他蹲下來檢查了一下浮木，面板顯示這是普通的漂流木，可以用，但他現在不想搬，等走的時候再說。
從沙灘通往樹林的路被一種匍匐在地面的藤蔓植物覆蓋了。藤蔓的葉子很厚，墨綠色，踩上去滑溜溜的。他踩了兩步，差點摔倒，用魚叉當拐杖撐著往前走。藤蔓的盡頭是一排高大的樹木，樹幹筆直，樹皮灰白色，摸上去光滑。他沒見過的樹種，不是椰子樹，樹頂沒有椰子，只有茂密的樹冠。
鑽進樹林的時候光線一下子暗了。頭頂的樹冠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的光柱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照亮了地面上的一小塊一小塊。空氣很潮濕，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水汽吸進肺里。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落葉下面有粗細不一的樹根，橫七豎八地在地面上蜿蜒。他好幾次被樹根絆到，有一次差點摔倒，魚叉戳在地上撐住了。
樹林裡很安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這不正常，健康的森林應該有很多聲音。他停下來仔細聽了一會兒，還是什麼都沒有。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有些不安。他把魚叉握得更緊了一些，放慢了腳步。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樹林開始變得稀疏。頭頂的樹冠開了天窗，陽光大塊大塊地落下來。他看到了一種新植物——灌木叢，不高，大概到腰的位置，葉子很小很密，枝幹上長著細小的刺。在灌木叢的中間，他看到了椰子。不是椰子樹，是灌木叢中間長出來的幾株低矮植物，葉子和椰子樹很像但植株只有一人高，上面掛著幾顆青色的椰子——野生椰子樹，沒有人工培育的高大，但椰子是一樣的。
他走過去摘了一顆。椰子很沉，外殼硬邦邦的。面板顯示這是「野生椰子」，可食用，內含約三百毫升椰汁和椰肉。三百毫升，比海狼之前賣的那種小一些。他沒有急著打開，收進布袋裡，繼續往前走。
穿過灌木叢之後，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草地，不大，半個籃球場大小。草地上的草很短很密，像是被什麼動物啃過。但島上有沒有動物？他還沒有看到任何動物的痕跡。草地的另一頭是一個小水潭，水潭不大，直徑不到十米，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沙子和碎石。水潭的邊上有一些綠色的植物，葉片寬大，長得很茂盛。他蹲下來用手試了一下水溫，不涼，比海水暖和。舀了一點嘗了嘗——淡水，沒有鹹味，沒有異味。淡水泉。島嶼上有淡水泉意味著他可以在這裡補充淡水，不需要用蒸餾器，直接喝就行。
他把水壺灌滿，擰緊蓋子放進背包。水潭周圍有很多動物的腳印，不大，比人的拳頭小一些，可能是老鼠或者蜥蜴之類的。他還在水潭邊的濕泥里看到了另一種痕跡——不是腳印，是人留下的。那是鞋印，比他的腳小一些，紋路清晰，應該是運動鞋或者登山鞋的鞋底紋。有人在他之前來過這個島。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鞋印的方向，從水潭往西延伸，消失在草地邊緣的灌木叢里。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沿著鞋印的方向走。島上可能有其他人，也可能是其他玩家留下的舊痕跡。不管怎樣，他現在不想遇到任何人。
他選了一個和鞋印不同的方向，從草地的另一頭鑽進樹林。這邊的樹林比之前那一側的稀疏得多，陽光能照到地面，林下植物長得很茂盛。他在一棵大樹下面發現了一種可以吃的東西——蘑菇。白色的，傘蓋不大，長在樹根旁邊，面板顯示這是「可食用蘑菇」，沒有毒。他采了好幾個，用葉子包著放進布袋。
繼續往前走。他在一棵倒下的枯樹旁邊發現了一株香蕉樹。香蕉樹不高，樹頂垂下來一大串香蕉，大部分還是青色的，有幾根已經黃了。他伸手摘了一根黃香蕉剝開皮咬了一口。甜，軟，有一股濃郁的香味。他從遊戲開始到現在一直在吃魚，魚肉乾、烤魚、魚湯，翻來覆去都是魚。香蕉的味道讓他差點哭出來。
上午的時間在探索中過去了。他走的範圍不大，從登陸點到香蕉樹這一路，直線距離可能不到五百米，但走起來七拐八拐的，實際路程至少翻了一倍。他在一棵大樹下面坐下來，把布袋裡的食物拿出來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飯。香蕉兩根，椰子一個，椰子汁喝了解渴，椰肉用刀挖出來吃了。蘑菇生吃有點澀，他吃了幾朵就不吃了，留著回去煮湯。淡水喝的是從水潭灌的泉水，清涼甘甜，比蒸餾水好喝多了。
下午他繼續往島嶼深處走。樹林越來越密，地面上落葉越來越厚，走起來越來越費勁。他看到了一些之前沒見過的樹，樹幹粗壯，樹皮粗糙，樹根在地面上隆起成了小丘。其中一棵樹的樹幹上刻著一個標記——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刻的，像是什麼符號，或者箭頭。面板掃描之後顯示「未知標記，可能是玩家留下的導航標記」。他想了想，覺得不一定是導航標記，也可能是警告標誌，意思是這條路不通或者前面有危險。他沒有繼續往前走，轉身沿著原路往回走。天色不早了，他需要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木筏上，在島上過夜不安全——他不確定島上有什麼，有野獸怎麼辦，有其他人怎麼辦。
回到沙灘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他把布袋裡的東西全部倒在工作檯上，分類整理。香蕉九根，椰子三個，蘑菇一包，淡水兩壺。還有幾樣不是食物——從沙灘上撿的浮木兩塊，從樹林裡撿的不知名硬木一塊。面板顯示硬木可以用來製作高級工具，比普通木板結實得多。
他煮了一鍋蘑菇湯。把蘑菇切片放進鐵罐里加水煮，加了一小撮鹽和香料。湯煮好之後他喝了第一口，鮮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不是魚的鮮，是蘑菇的那種帶著泥土氣息的鮮，喝完之後嘴裡回甘。他把湯喝完又把蘑菇吃光，鐵罐颳得乾乾淨淨。
晚上他坐在小木屋門口，打開區域聊天室。今天沒有人提到這個島，沒有人發坐標，沒有人說找到了什麼好東西。
第17區-老張：我今天上了個島，不大，上面有幾棵椰子樹和一窩海龜蛋。海龜蛋很好吃，比雞蛋香。
用戶3344：海龜蛋？你不怕海龜回來找你算帳？
第17區-老張：海龜在海里，我在岸上，它怎麼找我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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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我也想上島。我這邊還是什麼都有沒有。水很深，天很藍，雲很白，就是沒有島。
海狼：往一個方向漂別來迴轉。島的周圍水會變淺，海水顏色會變。
第41區-椰子哥：同意。島周圍的淺海區域水色和開闊海域不一樣。多看多觀察。
維修工·陸沉：今天上了一個島。有淡水泉，有椰子樹，有香蕉樹。沒什麼危險，但也沒有特別值錢的東西。
用戶3344：沉哥你上島了？終於上島了！
小魚兒：香蕉樹？香蕉好吃嗎？我一個月沒吃水果了。
維修工·陸沉：好吃。
他關掉聊天室，喝了一口最後剩的蘑菇湯。
今天，他登上了合區後的第一座島。不是他探測儀發現的那個大型島嶼——他後來確認了一下海圖，今天上的這個島是中型島嶼，東南方向三十五公里那個。大型島嶼還在更遠的東北方向，今天沒時間去。
明天，他要去大型島嶼看看。根據探測儀的數據，那個島的面積比這個大好幾倍，資源應該也更豐富。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把探索中型島嶼的收穫整理好，明天一早出發往東北方向。
燈油耗得差不多了，他從工具棚下面拿出那罐新熬的魚油添了一點。火光重新穩定下來，照亮了小木屋的牆壁和屋頂。牆上的木板有一道新的劃痕——今天登島的時候不小心被樹枝刮的。他現在懶得修，等回來再說。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島上香蕉的味道還在嘴裡回甘，他忍不住又嚼了嚼舌頭，想把那個味道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