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沉船深處
遷徙季結束後的第四天，陸沉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他就從小木屋裡出來了，手裡攥著防水手電筒。今天他要去沉船裡面看看。
退潮的時間比昨天早了大約半小時。他算過了，從水位開始下降到露出船艙入口，大約有兩個小時的窗口期。兩個小時，足夠他把沉船的可進入區域探一遍了。他把手電筒掛脖子上，布袋系腰間，魚叉握手裡，站在木筏邊緣做了一次深呼吸。水有點涼，但可以忍受。下水。
這一次他游得比昨天快多了，目標明確，路線熟悉，不到四分鐘就游到了沉船旁邊。退潮剛開始沒多久，水位還沒有降到最低，船舷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窄窄一條。他扒著船舷上的纜樁爬上甲板，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沉甸甸的。
手電筒亮起來。白光切開沉船周圍的黑暗，甲板的輪廓在光柱中逐一浮現。昨天看不清的那些縫隙和角落，現在全都能看清了。他先沿著甲板走了一遍，確認沒有昨天遺漏的東西。沒有。然後他回到甲板中部那個破洞旁邊——昨天從這裡往下看過，太暗了，什麼都看不見。今天手電筒的光柱直直地照進去，洞底的景象清清楚楚。
船艙內部的空間比他預想的大。破洞下面是一個大約三米見方的房間，房間的地板上散落著桌椅的殘骸和一些看不清形狀的雜物。房間的牆壁上有門，門通向更深的船艙。洞口太小了，他鑽不進去，需要找另一個入口。他沿著甲板往船尾方向走，經過那個上鎖的艙門時停下來用魚叉撬了一下，還是撬不開。繼續走。船尾甲板的盡頭，有一截已經斷裂的樓梯通向下方，樓梯的踏板大部分已經腐爛了，只剩幾根橫樑還勉強撐著。
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雙手抓住樓梯兩側的扶手，一隻腳踩在最上面的橫樑上。橫樑發出一聲悶響，沒有斷。另一隻腳踩下去，也沒有斷。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先試探著踩實了才敢把重量放上去。四步之後他踩到了地板，地板是硬的，是金屬的。
船艙里的空氣又濕又悶，帶著濃烈的霉味和海腥味。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牆壁，牆壁上是密密麻麻的藤壺和貝類，有些已經死了，殼都碎了，有些還活著，在光柱的照射下慢慢合攏。地上有一層薄薄的積水，踩上去啪嗒啪嗒的。
他所在的位置是船艙的後部，一個狹長的走廊。走廊的兩側各有幾個門，門都關著，有些門把手已經鏽斷了。他推開第一扇門，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嘎聲，門開了一條縫，手伸不進去。用魚叉的柄插進門縫裡撬，撬了三四下，門開了。裡面是一個小艙室，可能是個儲藏間。不大的空間，地上堆著幾個木箱和鐵桶。木箱已經腐爛了，用手一碰就散架，箱子裡什麼都沒有。鐵桶有一個還能用，擰開蓋子，裡面是空的。
沒有收穫。退出儲藏間，走向第二個門。這扇門是開著的，從門縫裡能看到裡面的桌子和床鋪——這是船員的住艙。他側身擠進門，手電筒的光柱在房間裡掃了一圈。一張鐵架床，床板上鋪著腐爛成碎片的床墊。一張桌子，桌面散落著一些雜物——一個生鏽的杯子、一個破碎的盤子、一截已經炭化的鉛筆。在桌子的抽屜里，他找到了幾樣能用的東西。一個完好的指南針，面板顯示是精密儀器，可以用來製作高級導航設備。一小盒火柴，受潮不能用了，但盒子裡有幾根沒受潮的，收著。還有一張發黃的紙，紙上畫著某種機械的結構圖。
他看不懂這張圖，但面板能看懂。掃描之後顯示這是「老舊發動機圖紙（殘破）」，修復需要專業工具，現在用不了。他把圖紙折好收進布袋。收著總是有用的。
退出主艙繼續往前走。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大門，門板是金屬的，表面有鏽跡但整體結構完好。門的上方有一塊牌子，刻著幾個字。手電筒照上去，字母已經模糊了，拼不出完整的單詞。
這扇門應該是通向主艙室或者貨艙的。他推了一下門沒動，用肩膀撞了一下，門板嗡嗡響但還是沒開。門的把手是一個轉輪式的，像輪船上的水密門那種。他用雙手握住轉輪用力擰，轉輪動了一下，鏽跡從把手和門板的縫隙里簌簌地掉下來。轉了一圈，兩圈，三圈。門鎖咔嗒一聲，門開了一條縫。他用腳把門踹開。
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的瞬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貨艙，至少有十幾米長、五六米寬。貨艙的天花板很高，能看到上面一層的甲板橫樑。貨艙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鐵桶，有些碼得整整齊齊，有些已經倒塌散落一地。手電筒的光柱照在那些箱子和桶上，投下長長的、晃動的陰影。
陸沉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先觀察。貨艙的地板上有一層積水，深的地方可能沒過腳踝。天花板的橫樑上有一些懸掛的繩索和鏈條，在微弱的通風中輕輕晃動。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金屬的鏽味和木頭腐爛的酸味。
他踏進了貨艙。水在腳下啪嗒啪嗒地響。他走到最近的一堆木箱前面，用魚叉撬開箱蓋——腐爛的衣物，一碰就碎成粉末。下一個箱子——空的。再下一個——發霉的紙張，已經粘成一坨了。
鐵桶能用的多一些。他打開幾個鐵桶，兩個是空的，一個裝滿了淡水。桶蓋密封得好，裡面的水沒有變質。他喝了一口，是淡水，沒有什麼怪味。把桶蓋擰緊，準備走的時候帶出去。另一個桶里裝的是某種油脂，已經凝固成白色的固體，聞起來沒有異味。面板顯示這是「可食用動物油脂」，可以用來做油燈的燃料，也可以用來烹飪。好大一桶，夠他用好幾個月的了。
貨艙深處，倒塌的木箱堆成一個小山。他在木箱堆的最下面發現了一個被壓住的鐵箱。箱體是加固型的，四角包著鐵皮，鎖扣處有一個掛鎖，已經鏽死了。
用魚叉砸了幾下，掛鎖紋絲不動。用從寶箱裡開出來的鋸子鋸鎖扣，鋸條和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封閉的貨艙里迴蕩。鋸了好幾分鐘，鎖扣終於斷了。他掀開箱蓋。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東西。
獲得：合金碎片×4、精密零件×5、銅線圈×3、小型發動機（完好）×1、信號彈×6、防水布卷×2。
小型發動機是完好的。他從來沒見過完好的發動機。之前撈到的發動機都是生鏽的、破損的、只能拆解的。這台發動機面板顯示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一，可以直接使用。
他把發動機裝進布袋裡，太重了，揣不了。只能先放在貨艙門口，等出去的時候再想辦法弄上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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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開始漲了。腳踝深的水已經沒到小腿了，退潮的最低點已經過了，潮水在往回漲。他沒有太多時間了。在貨艙里快速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明顯的寶箱，然後扛起發動機、抱起那桶淡水，沿著原路往回走。走廊的水已經沒過了腳踝，走起來阻力很大。上樓梯的時候，他先把發動機和淡水桶遞上去放在甲板上，自己再爬上去。
站在甲板上喘了幾口氣，水位已經快漲到甲板的高度了。再晚幾分鐘，艙門就會被水淹沒。
把發動機和淡水桶拉上木筏。發動機特別沉，他一個人幾乎搬不動，用繩子綁住吊在護欄上慢慢往上拽，拽一下停一下，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弄上來。淡水桶還好辦一些，滾著推上了木筏。
全部拉上來之後，他癱坐在工作檯旁邊，大口大口喘氣。渾身濕透了，肌肉在發抖，不是冷的，是累的。但他看著那個完好發動機和那一大桶淡水，笑了。
沉船里還有更多的箱子沒開，更多的艙室沒探。他今天只走了貨艙的後半部分，前半部分還沒去過。走廊兩側的那些門，他只開了兩個。還有至少七八個房間等著他探索。明天退潮的時候再來。
下午。陸沉把發動機上的海水擦乾淨，放在工作檯旁邊仔細研究。這是一個小型舷外發動機，功率不大但足夠推動他的木筏了。問題是燃料，發動機需要汽油或者柴油。他沒有燃料。交易大廳里有人賣汽油嗎？他搜了一下，有人賣「燃油（少量）」，標價兩百幣一小桶。能開多遠？大概幾公里。太貴了，不合算。
暫時不用。把發動機收進小木屋裡，等找到穩定的燃料來源再說。那一大桶淡水倒進蒸餾器的儲水桶里，夠他喝好多天的了。
他從沉船帶回來的油脂也處理了一下。用小鐵罐裝了一罐，放在油燈旁邊備用。剩下的油脂裝進密封桶里，等以後有更多的容器再來分裝。
傍晚的時候區域聊天室里有人提到了合區的具體日期。消息是海狼發出來的，他也不知道從哪弄到的內幕消息。
海狼：剛收到系統提示，合區將在四天後進行。第33專區將與其他兩個專區合併。
用戶3344：哪兩個專區？
海狼：不知道。系統沒公布。合區之後所有玩家會被轉移到同一片海域，原有的木筏位置會重置。
用戶8721：位置重置？什麼意思？我們現在漂的地方沒了？
海狼：應該是所有木筏會被隨機投放到新海域的各個位置，不會保留原來的坐標。
小魚兒：那沉船呢？島嶼呢？資源點呢？
海狼：新海域也會有新的資源點。不用太擔心。
用戶4510：怎麼能不擔心。我的木筏好不容易漂到一個魚多的地方，合區之後又要重新找。
陸沉看著聊天室里的消息，手拿魚湯的碗停在半空中。四天。合區還有四天。沉船不知道會不會被保留，那個沉船在新海域裡還會不會存在。
他放下碗，算時間。明天再去一次沉船，後天再去一次。合區之前，他要把沉船里能搬的東西全搬走。能帶的箱子全開，能拿的物資全拿，帶不走的記下來。
他打開工作檯，給自己列了一個合區前的工作計劃。去沉船至少兩次，把所有沒開的箱子都開一遍。把發動機測試一下能不能修好。漁網升級到高級之後還沒有好好用，合區之前多撈幾天魚，多囤點食物儲備。報廢面板還差幾十點經驗升Lv3，這幾天多撈垃圾多拆解。木筏耐久度再檢查一遍，確保合區的時候在最佳狀態。
計劃寫在木板上寫完又看了一遍。東西不少，但四天時間應該夠用。
晚上他最後一次用望遠鏡看了看沉船的方向。月亮升起來了，沉船的桅杆在月光下像一根黑色的針，插在海面上。明天，他又要去那裡。
他放下望遠鏡，走進小木屋，把防水手電筒放在枕頭邊充電——不能充電，多放幾節備用電池，他沒有電池。手電筒沒有電了，只能等太陽曬或者用完了就沒法用了。他想了很久也沒想出辦法，只希望手電筒的電池能撐到他探索完全部沉船。
他躺下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聽到海浪拍打木筏的聲音，聽到魚架上的魚乾在夜風中輕輕碰撞的聲音。他聽到遠處海鳥的叫聲，它們是夜行的種類，在月光下捕魚。
還有四天。在合區之前，他要再去沉船那裡，把能帶的東西全部帶回來。
退潮的時間比昨天早了大約半小時。他算過了，從水位開始下降到露出船艙入口，大約有兩個小時的窗口期。兩個小時，足夠他把沉船的可進入區域探一遍了。他把手電筒掛脖子上，布袋系腰間，魚叉握手裡，站在木筏邊緣做了一次深呼吸。水有點涼，但可以忍受。下水。
這一次他游得比昨天快多了，目標明確，路線熟悉，不到四分鐘就游到了沉船旁邊。退潮剛開始沒多久，水位還沒有降到最低，船舷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窄窄一條。他扒著船舷上的纜樁爬上甲板，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沉甸甸的。
手電筒亮起來。白光切開沉船周圍的黑暗，甲板的輪廓在光柱中逐一浮現。昨天看不清的那些縫隙和角落，現在全都能看清了。他先沿著甲板走了一遍，確認沒有昨天遺漏的東西。沒有。然後他回到甲板中部那個破洞旁邊——昨天從這裡往下看過，太暗了，什麼都看不見。今天手電筒的光柱直直地照進去，洞底的景象清清楚楚。
船艙內部的空間比他預想的大。破洞下面是一個大約三米見方的房間，房間的地板上散落著桌椅的殘骸和一些看不清形狀的雜物。房間的牆壁上有門，門通向更深的船艙。洞口太小了，他鑽不進去，需要找另一個入口。他沿著甲板往船尾方向走，經過那個上鎖的艙門時停下來用魚叉撬了一下，還是撬不開。繼續走。船尾甲板的盡頭，有一截已經斷裂的樓梯通向下方，樓梯的踏板大部分已經腐爛了，只剩幾根橫樑還勉強撐著。
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雙手抓住樓梯兩側的扶手，一隻腳踩在最上面的橫樑上。橫樑發出一聲悶響，沒有斷。另一隻腳踩下去，也沒有斷。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先試探著踩實了才敢把重量放上去。四步之後他踩到了地板，地板是硬的，是金屬的。
船艙里的空氣又濕又悶，帶著濃烈的霉味和海腥味。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牆壁，牆壁上是密密麻麻的藤壺和貝類，有些已經死了，殼都碎了，有些還活著，在光柱的照射下慢慢合攏。地上有一層薄薄的積水，踩上去啪嗒啪嗒的。
他所在的位置是船艙的後部，一個狹長的走廊。走廊的兩側各有幾個門，門都關著，有些門把手已經鏽斷了。他推開第一扇門，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嘎聲，門開了一條縫，手伸不進去。用魚叉的柄插進門縫裡撬，撬了三四下，門開了。裡面是一個小艙室，可能是個儲藏間。不大的空間，地上堆著幾個木箱和鐵桶。木箱已經腐爛了，用手一碰就散架，箱子裡什麼都沒有。鐵桶有一個還能用，擰開蓋子，裡面是空的。
沒有收穫。退出儲藏間，走向第二個門。這扇門是開著的，從門縫裡能看到裡面的桌子和床鋪——這是船員的住艙。他側身擠進門，手電筒的光柱在房間裡掃了一圈。一張鐵架床，床板上鋪著腐爛成碎片的床墊。一張桌子，桌面散落著一些雜物——一個生鏽的杯子、一個破碎的盤子、一截已經炭化的鉛筆。在桌子的抽屜里，他找到了幾樣能用的東西。一個完好的指南針，面板顯示是精密儀器，可以用來製作高級導航設備。一小盒火柴，受潮不能用了，但盒子裡有幾根沒受潮的，收著。還有一張發黃的紙，紙上畫著某種機械的結構圖。
他看不懂這張圖，但面板能看懂。掃描之後顯示這是「老舊發動機圖紙（殘破）」，修復需要專業工具，現在用不了。他把圖紙折好收進布袋。收著總是有用的。
退出主艙繼續往前走。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大門，門板是金屬的，表面有鏽跡但整體結構完好。門的上方有一塊牌子，刻著幾個字。手電筒照上去，字母已經模糊了，拼不出完整的單詞。
這扇門應該是通向主艙室或者貨艙的。他推了一下門沒動，用肩膀撞了一下，門板嗡嗡響但還是沒開。門的把手是一個轉輪式的，像輪船上的水密門那種。他用雙手握住轉輪用力擰，轉輪動了一下，鏽跡從把手和門板的縫隙里簌簌地掉下來。轉了一圈，兩圈，三圈。門鎖咔嗒一聲，門開了一條縫。他用腳把門踹開。
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的瞬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貨艙，至少有十幾米長、五六米寬。貨艙的天花板很高，能看到上面一層的甲板橫樑。貨艙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鐵桶，有些碼得整整齊齊，有些已經倒塌散落一地。手電筒的光柱照在那些箱子和桶上，投下長長的、晃動的陰影。
陸沉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先觀察。貨艙的地板上有一層積水，深的地方可能沒過腳踝。天花板的橫樑上有一些懸掛的繩索和鏈條，在微弱的通風中輕輕晃動。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金屬的鏽味和木頭腐爛的酸味。
他踏進了貨艙。水在腳下啪嗒啪嗒地響。他走到最近的一堆木箱前面，用魚叉撬開箱蓋——腐爛的衣物，一碰就碎成粉末。下一個箱子——空的。再下一個——發霉的紙張，已經粘成一坨了。
鐵桶能用的多一些。他打開幾個鐵桶，兩個是空的，一個裝滿了淡水。桶蓋密封得好，裡面的水沒有變質。他喝了一口，是淡水，沒有什麼怪味。把桶蓋擰緊，準備走的時候帶出去。另一個桶里裝的是某種油脂，已經凝固成白色的固體，聞起來沒有異味。面板顯示這是「可食用動物油脂」，可以用來做油燈的燃料，也可以用來烹飪。好大一桶，夠他用好幾個月的了。
貨艙深處，倒塌的木箱堆成一個小山。他在木箱堆的最下面發現了一個被壓住的鐵箱。箱體是加固型的，四角包著鐵皮，鎖扣處有一個掛鎖，已經鏽死了。
用魚叉砸了幾下，掛鎖紋絲不動。用從寶箱裡開出來的鋸子鋸鎖扣，鋸條和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封閉的貨艙里迴蕩。鋸了好幾分鐘，鎖扣終於斷了。他掀開箱蓋。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東西。
獲得：合金碎片×4、精密零件×5、銅線圈×3、小型發動機（完好）×1、信號彈×6、防水布卷×2。
小型發動機是完好的。他從來沒見過完好的發動機。之前撈到的發動機都是生鏽的、破損的、只能拆解的。這台發動機面板顯示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一，可以直接使用。
他把發動機裝進布袋裡，太重了，揣不了。只能先放在貨艙門口，等出去的時候再想辦法弄上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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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開始漲了。腳踝深的水已經沒到小腿了，退潮的最低點已經過了，潮水在往回漲。他沒有太多時間了。在貨艙里快速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明顯的寶箱，然後扛起發動機、抱起那桶淡水，沿著原路往回走。走廊的水已經沒過了腳踝，走起來阻力很大。上樓梯的時候，他先把發動機和淡水桶遞上去放在甲板上，自己再爬上去。
站在甲板上喘了幾口氣，水位已經快漲到甲板的高度了。再晚幾分鐘，艙門就會被水淹沒。
把發動機和淡水桶拉上木筏。發動機特別沉，他一個人幾乎搬不動，用繩子綁住吊在護欄上慢慢往上拽，拽一下停一下，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弄上來。淡水桶還好辦一些，滾著推上了木筏。
全部拉上來之後，他癱坐在工作檯旁邊，大口大口喘氣。渾身濕透了，肌肉在發抖，不是冷的，是累的。但他看著那個完好發動機和那一大桶淡水，笑了。
沉船里還有更多的箱子沒開，更多的艙室沒探。他今天只走了貨艙的後半部分，前半部分還沒去過。走廊兩側的那些門，他只開了兩個。還有至少七八個房間等著他探索。明天退潮的時候再來。
下午。陸沉把發動機上的海水擦乾淨，放在工作檯旁邊仔細研究。這是一個小型舷外發動機，功率不大但足夠推動他的木筏了。問題是燃料，發動機需要汽油或者柴油。他沒有燃料。交易大廳里有人賣汽油嗎？他搜了一下，有人賣「燃油（少量）」，標價兩百幣一小桶。能開多遠？大概幾公里。太貴了，不合算。
暫時不用。把發動機收進小木屋裡，等找到穩定的燃料來源再說。那一大桶淡水倒進蒸餾器的儲水桶里，夠他喝好多天的了。
他從沉船帶回來的油脂也處理了一下。用小鐵罐裝了一罐，放在油燈旁邊備用。剩下的油脂裝進密封桶里，等以後有更多的容器再來分裝。
傍晚的時候區域聊天室里有人提到了合區的具體日期。消息是海狼發出來的，他也不知道從哪弄到的內幕消息。
海狼：剛收到系統提示，合區將在四天後進行。第33專區將與其他兩個專區合併。
用戶3344：哪兩個專區？
海狼：不知道。系統沒公布。合區之後所有玩家會被轉移到同一片海域，原有的木筏位置會重置。
用戶8721：位置重置？什麼意思？我們現在漂的地方沒了？
海狼：應該是所有木筏會被隨機投放到新海域的各個位置，不會保留原來的坐標。
小魚兒：那沉船呢？島嶼呢？資源點呢？
海狼：新海域也會有新的資源點。不用太擔心。
用戶4510：怎麼能不擔心。我的木筏好不容易漂到一個魚多的地方，合區之後又要重新找。
陸沉看著聊天室里的消息，手拿魚湯的碗停在半空中。四天。合區還有四天。沉船不知道會不會被保留，那個沉船在新海域裡還會不會存在。
他放下碗，算時間。明天再去一次沉船，後天再去一次。合區之前，他要把沉船里能搬的東西全搬走。能帶的箱子全開，能拿的物資全拿，帶不走的記下來。
他打開工作檯，給自己列了一個合區前的工作計劃。去沉船至少兩次，把所有沒開的箱子都開一遍。把發動機測試一下能不能修好。漁網升級到高級之後還沒有好好用，合區之前多撈幾天魚，多囤點食物儲備。報廢面板還差幾十點經驗升Lv3，這幾天多撈垃圾多拆解。木筏耐久度再檢查一遍，確保合區的時候在最佳狀態。
計劃寫在木板上寫完又看了一遍。東西不少，但四天時間應該夠用。
晚上他最後一次用望遠鏡看了看沉船的方向。月亮升起來了，沉船的桅杆在月光下像一根黑色的針，插在海面上。明天，他又要去那裡。
他放下望遠鏡，走進小木屋，把防水手電筒放在枕頭邊充電——不能充電，多放幾節備用電池，他沒有電池。手電筒沒有電了，只能等太陽曬或者用完了就沒法用了。他想了很久也沒想出辦法，只希望手電筒的電池能撐到他探索完全部沉船。
他躺下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聽到海浪拍打木筏的聲音，聽到魚架上的魚乾在夜風中輕輕碰撞的聲音。他聽到遠處海鳥的叫聲，它們是夜行的種類，在月光下捕魚。
還有四天。在合區之前，他要再去沉船那裡，把能帶的東西全部帶回來。